司機小劉目睹了全程,也聽明白了孫大德這邊辦的糊塗事兒。
都不用孫大為吩咐,直接將這邊的情況匯報了上去。
在孫大為一家上車後,開車直奔杭城殯儀館。
等車子到了,殯儀館的館長已經帶人親自等在了大門口。
孫志興作為主事人,上前和館長握手。
「孫先生,事情我都已經安排好了,我帶著您轉一圈,您看看哪兒不滿意,我們立刻按照您的意思整改。」
「麻煩你了。」
「應該的,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館長姿態放的極低。
而後殯儀館的一幫被抓回來加班的領導們,就充當起了導遊和解說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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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全國殯葬事業的規定,弔唁室分為兩種。
一種是普通弔唁室,說白了就是給人擺靈堂用的,30平米左右的面積。
弔唁室靠內是擺放冰棺、花圈等等用的,靠外的一半多的面積則是給死者家屬接待前來弔唁死者的親朋好友用的。
靠牆擺了兩排椅子。
弔唁室里不能有明火,蠟燭用的是電子蠟燭,香爐擺在弔唁室外面走廊靠牆位置。
前來弔唁的人在弔唁室門口點燃三支香,進去祭拜,然後出弔唁室,將三支香插在外面的香爐里。
收費標準是前面三天免費,第四天開始,每天800塊錢的租金。
殯儀館提供花圈輓聯定製,花籃花束擺放等等,收費不便宜。
除了這種普通弔唁室外,殯儀館還提供豪華弔唁室。
有歐式的二層小樓,也有中式的二進小四合院,更有超豪華的。
根據裝潢的豪華程度,面積大小,價格從1600元到10萬元不等。
孫志興在聽完介紹後,選擇了1萬塊錢一天的二進小四合院。
按理說孫志興在江南省這邊根本就沒有熟人,更沒有同事朋友,租個前三天免費的弔唁室,走個過場就行了。
可他一是為了讓堂弟走的風風光光,二是考慮到孫大德的面子。
孫大為在老爹跟他商量的時候,毫不猶豫就答應了下來。
老一輩嘴上罵的再狠,可血脈親情還是斬不斷的。
反正就幾天時間,對孫大為來說那點錢不過是九牛一毛,花了就花了。
只要讓自家老爹心裡舒服,別有什麼遺憾就好。
而且這一天一萬塊的小四合院有休息室,不用枯坐著,累了困了去休息室睡覺就好了。
「姚館長,布置靈堂的事情就麻煩你們了,都按照最高規格來就好。」
「我一會先轉20萬,多退少補。」孫大為對館長道。
「不用不用,孫老先生仙逝是一大憾事,我們杭城殯儀館自然要盡一份心意。」
「弔唁室的租金就按照3折來,要不是租金需要走帳,我最高許可權就是三折,我都想要免費來著。」
「至於靈堂的布置,全都由我們殯儀館免費提供。」
「這……」孫大為猶豫起來,這人情可夠大的了。
司機小劉看出孫大為的猶豫,上前道:「胖哥,咱們分部在殯儀館有股份的。」
「而且一些麻煩事兒,也都是咱們分部在殯儀館的駐紮人員來解決的。」
「所以這點錢真不叫事兒。」
孫大為恍然大悟。
要說靈異事件發生的最多的地方,除了醫院,恐怕就是殯儀館了。
特殊事務部在各地殯儀館派駐人員也是極為正常的事情。
說白了,咱是股東啊!這點花銷算啥?
「行,那就麻煩姚館長了。」
「孫先生客氣了。」
「那我這就讓人布置靈堂,咱們……去把孫老先生的遺體迎過來吧!」
孫大為點了點頭,往後撤了兩步,接下來的事情,就都由自家老爸來做主了。
一行人在館長的帶領下來到了停屍間。
工作人員開了冰櫃門,將孫志旺的遺體拉出。
孫志旺的皮膚上蒙上了一層冰霜,穿的應該是生前的衣褲,雖然沒有補丁,但卻很舊。
顯然,孫大德根本就沒給父親準備壽衣壽被。
這特麼都不是一切從簡,而是根本就沒把父親的去世當回事兒啊!
殯儀館的工作人員幫忙將遺體透過地下通道轉移到了弔唁室。
靈堂已經布置完成,看著跟花的海洋似的,全都是鮮花。
姚館長還特地和孫大為交換了聯絡方式,有其他需求,或者是鮮花枯萎了就聯絡,殯儀館這邊會立刻換上新鮮的鮮花。
因為租的是四合院樣式的中式房子,所以在院子裡可以燒紙,只要不在屋子裡點明火就可以了。
所以孫志興夫婦倆開始燒紙。
孫志興燒著紙,眼淚就流了下來,也不知道是因為最親的堂弟去世,還是被燒紙產生的煙燻的。
孫大為也沒有上去勸說。
靈堂這邊擺起來了。
而在另外一邊,孫大德回到了別墅,他要面對妻子王秀華的質問了。
「什麼?設靈堂?還要擺7天?」
50多歲的王秀華身材保持的很好,加上各種頂級的護膚品營養品,樣貌看上去就像是30多歲的模樣。
外人眼中冷靜、端莊大氣的王秀華,在聽了孫大德的話後,立馬化身潑婦,聲音尖銳,聽著都感覺耳膜刺痛。
「不行,絕對不行。」
「孫大德,難道你沒聽大師說嗎?你那個死鬼老爹的生辰八字沖我!」
「必須要在明天正午12點前火化,要不然我的運勢會直墜而下,生意會處處受阻,身體也會變差。」
「你馬上去給我把這件事情處理好,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明天正午之前,你爸必須火化完。」
孫大德苦著臉,唯唯諾諾的安撫著。
他和王秀華生活了十多年,很清楚王秀華並不是一個可以講道理的人。
當初王秀華看上他,是因為他是東北漢子,人高馬大,充滿了男人味兒。
而且東北男人在外面不管多麼風光,回到家立馬變成老婆奴,對老婆那真的是掏心挖肺的好。
再加上他從小在上學至於還要做農活,身體強壯,尤其是某方面能力很強,這才從入幕之賓被扶正。
在這個家裡,他的地位也就是比保姆、保鏢稍微高上一些而已。
這件事情如果處理不好的話,他極有可能被掃地出門。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沒有了王秀華提供的優渥生活,他這個要學歷沒學歷,要技術沒技術,純吃軟飯的男人,怕是要變成乞丐了。
「王總,不是我不想把我爸的後事簡化,是我伯父不肯。」
「我還因為我爸的後事挨了好幾個大嘴巴子,還挨了一腳。」
「你看,要不再請大師來一趟,幫忙重新算一個日子,哪怕靈堂擺上三天,我也好說話啊!」
瞧瞧,光是從稱呼上就能看得出來,這對半路夫妻的上下尊卑有多麼的明顯。
如果是正兒八經的夫妻,叫名字都顯得見外,一般都是暱稱愛稱才對。
可孫大德稱呼王秀華,卻是「王總」。
而實際上,除非王秀華有身體方面的需求,否則孫大德連主臥室的門都進不去。
而在滿足了王秀華的身體需求後,孫大德就必須立刻下床滾去副臥,多一分鐘都不能再主臥停留。
「再請大師來一趟?你自己聽聽你說的是人話嗎?」
「你知道請鄭大師一趟要花費多少嗎?」
「車馬費20萬,挑日子50萬起步,這錢你出嗎?」
孫大德縮了縮脖子,他這些年表面上是王秀華的丈夫,實際上和王秀華公司的普通員工並沒有什麼區別。
每個月是拿固定工資,侍寢一次,把王秀華伺候舒坦了,能拿到5000到一萬塊的獎金。
逢年過節有個幾千塊的紅包。
但是平時他的開銷都是他自己掏腰包的,滿打滿算就攢了100多萬。
一次拿70萬出來,那和從他身上割肉又有什麼區別?
讓他掏錢?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王秀華可不會去管孫大德心裡想的是什麼,繼續尖聲叫道。
「關鍵是還要提前一個星期預約。」
「等約到了鄭大師,黃花菜都涼了。」
「我告訴你孫大德,你處理不好你那個死鬼爹的事情,那咱們就離婚。」
「你滾出我王家,和我王家沒有關係了,你愛擺幾天靈堂就擺幾天,愛什麼時候火化就什麼時候火化。」
孫大德還想要說些什麼,可越說越氣的王秀華直接一巴掌扇在了孫大德的臉上,把孫大德到了嘴邊的話給扇沒了。
「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滾去處理這個事情。」
「明天中午之前處理不好,咱們就去民政局離婚。」
「王總……」
「滾!」王秀華尖叫道。
兩名身材魁梧的男保鏢上前一步,瞪著孫大德,只等老闆一聲令下,就將這個吃軟飯的傢伙扔出別墅。
「王總息怒,我去,我這就去。」
孫大德都不敢捂臉,連聲說完後,轉身落荒而逃。
除了別墅,開著寶馬5往殯儀館去的孫大德唉聲嘆氣了一路。
王秀華那邊肯定是說不通的。
為今之計,只能去說服大爺了。
希望大爺看在他這些年不容易的份兒上,能退讓一步。
可惜,希望很豐滿,現實卻很骨感。
到了殯儀館,問了工作人員,找到了自家老爹靈堂所在位置。
孫大德剛一開口把明天正午前火化的事情說出來,臉上就挨了孫志興啪啪兩巴掌。
後槽牙都被打鬆了。
然後,孫大德就被趕了出去。
孫大德坐在門外,感覺自己就像是風箱裡的老鼠,兩頭受堵,兩頭受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