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加錢,這似乎比殺了王東都難受,起碼看他那僵住的表情,我是這樣認為的。
但他也就猶豫了一秒鐘,跟著就哭喪個臉,「加,我加,馮大師,我加還不行嘛。您說個數,只要不把這猛鬼弄出來索命,咋都行。」
修道有些年頭了,有一個道理很深刻。那就是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刻骨銘心。
你看現在的王東就是這個道理,老老實實的不好?想著把錢要回去?
我心中冷笑,別的事我不知道,這種事還敢在這打折扣?
老子現在就相當於一個大廠子裡的技術員,他這機器出了問題,在這跟我吆五喝六的?我還治不了他了呢。
我說,「既然這樣,那就好辦了。王老闆,我們這行講究個緣分。你說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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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說價格,全都讓他說。這裡面就涉及了另一個技術的問題,話都是它說的,他也是自願給的,那就跟我沒啥關係了。
干我們這行,撇清關係,就是在撇清因果。我門清!
見王東嘴唇哆哆嗦嗦的,想要開口,又怕說多了說少了的。
他的反應在我意料之中,我跟著說道,「王先生,王老闆,這可不是小事,你要有誠意。你手裡的是猛鬼,想要徹底送走,那是需要打點的。地府那邊,可不是一兩柱普通香能打發的。要陰差來接人,要給陰差好處的。你給多少錢,陰差就辦多大的事。」
我這話可沒有嚇唬他,那完全是心裡話。
咋說呢,因為老子就是陰差,十塊八塊的,我看都不看一眼。
「一萬,一萬。」王東徹底傻了,吭哧癟肚半天,伸出了一根手指。
「我算算哈……陰差那邊說不夠。」我學著方忖算命在那擺弄手指。
「兩萬,兩萬……哥,求你了,跟陰差說說,我賺錢不容易。這幾萬幾萬的,掏不起了。」王東哭窮。
「還是不夠啊……你以為陰差賺錢容易嘛?小來小去的,都不夠來一趟的。」我繼續搖頭。
「三萬,三萬。」王東咬了咬牙,眼睛都快紅了。
我冷冷地瞥了這傢伙一眼。
看他那樣,我心裡沒有一點的憐憫。
此刻,我似乎已經看透了這人,哪怕不用氣運去觀測,我也把他摸透了。
我突然有種感覺,那就是他這三萬,本來就是給我準備的。我不是坑他,而是他就該給我這麼多。
我想了想,心裡也就明瞭了。他知道我很貴,但還是來找我,所以在這之前,他肯定做了充足的準備,想要解決這事。
我要是沒猜錯的話,估摸就是準備了五萬。
但他貪心,臨時改成了兩萬,想著等我加錢,然後適當地往上加,但沒想到我答應了。
然後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他覺得我好說話,所以弄了這麼一出,想要讓我退點錢。
但他根本不了解我是什麼人,兜兜轉轉,被我套路了。
想到這些,我似乎有所明悟。像是抓到了某些契機。
可我說不明白這是什麼感覺,有點像是命運安排那套東西。也像是人性跟人性的衝撞。
就像是我買了一瓶水,這瓶水賣五毛。結果老闆跟我要一塊,我給了。
然後我從買水的地方出來,低頭一看是五毛錢,這錢呢?是老闆丟的。
就是這麼個感覺!
很玄妙,很深刻,卻又有點說不出道不明的。
我閉上眼睛,學著方忖那高深莫測的樣,在那掐指算來算去。
「嗯,這個數字,陰差還算滿意。取錢吧。陰差那是鬼差,給不到位,你就到胃了。」我冷冷的說道。
「馮大師,錢就在我電腦房那,我帶您去。」王東說著要把那罐子給我。
「王老闆,這猛鬼的骨灰是找你的。也就是你的因果。等你把錢給我,我才能接。要不然,它還會找你的。」我最喜歡嚇唬這種人了。
不給我錢,那你就抱著唄。
果然,聽我的話,王東的臉煞白。
我看他狠狠地咽了口吐沫,用力的吸了口氣,也不廢話,快步的往電腦房那邊走。
有時候人就是犯賤,抽兩鞭子啥事都好了。我跟著王東去了電腦房,然後他上了院子裡的二樓拿錢給我。
數了數,三萬塊一分不少,我這才接過了骨灰走人了。
王東的事處理完了,我直接打車回了場地這邊。但我也沒有直接進場地,而是拿著裝有骨灰的罐子去了江邊。
眼下臨近過年了,天寒地凍的,江河已經被凍上了。望著那一望無際的冰河,我看了一眼手中的骨灰罐子。
想了想,我把這骨灰就一股腦的撒了下去。骨灰觸碰到冰面上,隨著一陣風颳起,被吹倒了江面各處。
有的混合在皚皚白雪上,有的被吹上了天。
「老人家,老家的江凍上了,我把你灑在這,等到明年開化,你就是魚食了。」我又看了一眼那罐子,這玩意就是個泥皮子,也不值錢,隨手我摔碎在了江河上。
我想的是,走就走的徹底點,別留下啥骨灰殘渣。
「剛才看到你了……」就在這時,身後有人走了過來,然後又說道,「這是誰的骨灰?」
來的是夕瑤,她又穿上了那一身白衣。
「一個神明的骨灰。」我淡淡的說道。
「早上那事?」她說。
「嗯呢。」我點了點頭,隨後望向了江面。此刻,已經是黃昏了。那大江大河的白色,被染成了黃昏。
想到那一心求死的老頭,我說,「夕瑤,你說這神明是個啥東西?」
聞言,夕瑤倒是直接,「印象里,我曾見過不少神明。還見證過他們成為神明的過程。它們是順應天道的存在。我也曾聽說,它們也是仙,但是,是仙中的異類。」
聽了夕瑤的話,我沒看她,而是搖了搖頭,然後反駁道,「夕瑤,雖然你是古人,又是天之驕子,人中龍鳳。但這件事上你錯了。你一定錯了。」
夕瑤說,「那,你覺得是啥?」
我眯了眯眼睛,我看似在問夕瑤,其實是在問自己。因為我心裏面突然有了一個『模糊』的答案。
我說,「是氣運。」
對於我這個答案,夕瑤似乎有些吃驚,甚至眼神飄忽,不太理解。
我看了夕瑤一眼,我心裡像是明悟了,這個感覺很對,似乎這就是真正答案一樣。
我跟著又說了一句,「因為,舉頭三尺有神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