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意中帶著幾分得意，幾分如願以償的滿足。
殷九壑甚至有心情轉頭看了姜伯陽一眼，雖然沒有說話，但那眼神中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你看，我說得沒錯吧？
這不就成了嗎？
姜伯陽沒有回應他的目光，但他的嘴角也不自覺地鬆弛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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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表面上依然維持著一副凝重的表情，但心中那塊石頭已經落了地。
玄衣女子一死，后土宮的神壤雖然沒能拿到，但殷九壑口中那些「願意拿古寶換她人頭」的人，自然會給他們足夠的補償。
這筆買賣，不算虧。
然而。
他們的得意並沒有持續多久。
「咔嚓……」
天空中那張天羅地網，忽然發出了一陣刺耳的碎裂聲！
姜伯陽猛地抬頭，臉色驟變。
他看到，那張金色巨網上的裂紋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蔓延，從幾條細小的裂縫，轉眼間變成了數十道手指寬的裂口。
金色的光芒在裂口處急劇閃爍，像是風中殘燭一般，明滅不定。
「不好！」
姜伯陽驚呼一聲，雙手飛快地變換印法，將全身的靈力瘋狂地注入到大陣之中，試圖穩住那些不斷擴大的裂紋。
殷九壑也顧不上得意了，連忙催動陣盤，配合姜伯陽一起修補陣法。
兩人身後的族人也在拼命輸出靈力，所有人的力量匯聚在一起，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流光，湧入那張搖搖欲墜的巨網之中。
但已經來不及了。
衣冠精怪站在九頭獅子背上，仰頭看著那張布滿裂紋的金色巨網，眼中閃過一絲譏諷的光芒。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準了天空中那道最大的裂紋，然後猛地一握拳！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那張巨大的金色天羅地網，在衣冠精怪這一握之下，轟然破碎！
無數道金色的碎片從天空中墜落下來，像是一場金色的暴雨，灑落在山川大地之間。
那些碎片在墜落的過程中逐漸暗淡、消散，最終化作點點流光，消失在空氣之中。
整座大陣，在頃刻之間，土崩瓦解！
姜伯陽和殷九壑的臉色，在同一瞬間變得煞白。
沒有了陣法的阻擋，衣冠精怪和九頭獅子如同脫韁的猛獸，徹底釋放出了他們的力量。
九頭獅子仰頭髮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那咆哮聲中蘊含著無盡的怒火和威壓，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音波，朝四面八方橫掃而去！
山峰上的樹木被連根拔起，岩石被震得粉碎，就連空氣都在那咆哮聲中劇烈震盪！
而衣冠精怪更是直接出手。
他抬手一揮，無數道灰白色的氣息從他周身湧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道道模糊的人形。
那些是他多年來收集和煉化的傀儡，每一個都有著不俗的戰力。
那些傀儡如同潮水一般，朝姜伯陽和殷九壑的陣營涌去，瞬間便將他們的陣型沖得七零八落！
一場混戰，就此爆發！
姜伯陽和殷九壑雖然也是仙靈界中有名有姓的人物，手下帶著的也都是族中的精銳，但面對衣冠精怪和九頭獅子的聯手攻擊，他們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那些傀儡悍不畏死，被打散了又重新凝聚，源源不斷，殺不勝殺！
而九頭獅子的每一次撲擊，都能帶走數條人命！
衣冠精怪更是站在獅背上，居高臨下地出手，每一道術法落下，都有人慘叫著倒下！
不到半炷香的時間。
姜伯陽和殷九壑帶來的數百名族人，已經死傷過半。
剩下的人也在節節敗退，士氣低落到了極點。
姜伯陽的左臂被一道灰白色的氣浪擊中，整條手臂軟軟地垂了下來，骨頭已經斷了。
他咬著牙，單手結印，勉強擋住了一名傀儡的攻擊。
他轉頭朝殷九壑吼道。
「不行了！這怪物，怎麼這麼強，頂不住了！」
殷九壑的狀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的額頭上被一塊飛石砸開了一道口子，鮮血順著臉頰流下來，染紅了他半邊面孔。
他手中的陣盤已經碎裂，只能靠著自身的修為勉強抵擋。
聽到姜伯陽的喊聲，他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不甘，但最終還是做出了決定。
他從懷中掏出一枚玉符，猛地捏碎。
一道白光閃過！
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不見！
姜伯陽看到他捏碎玉符逃走的動作，氣得罵了一聲，但也不敢再耽擱。
他同樣取出一枚傳送玉符，捏碎，在白光中消失！
剩下的族人看到兩位主事人都跑了，更是無心戀戰，紛紛四散奔逃。
有的捏碎了隨身攜帶的傳送符，有的則乾脆御空而起，朝不同方向亡命飛遁。
衣冠精怪並沒有下令追擊那些逃兵，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四散奔逃的身影，嘴角浮起一絲不屑的冷笑，便不再理會。
他從九頭獅子背上躍下，緩步走向那片廢墟。
那片廢墟中。
玄衣女子的身體依然靜靜地躺在瓦礫之間，一動不動。
她的身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灰塵，衣袍上沾滿了血跡和泥土，面容蒼白如紙，嘴唇微微張開著，像是已經徹底失去了生機。
衣冠精怪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這具屍體，目光中帶著一種審視的神色。
他伸出手，隔空一抓。
一股吸力將玄衣女子的身體從瓦礫中緩緩提起，懸浮在半空中。
「這具肉身，雖然傷得不輕，但底子還在。」
他自言自語道，聲音中帶著一種挑剔的評價。
「魂魄也還未完全消散，正好可以用來煉化吸收。本尊剛剛奪舍，正需要補充元氣，你這副軀體和魂魄，便當作本尊重臨世間的第一份賀禮吧！」
他說著，五指微曲。
一股灰白色的氣息從他指尖湧出，緩緩朝玄衣女子的眉心探去！
可就在這時，精怪的眉心，卻有一縷氣息涌動！
這氣息，讓衣冠精怪的手，猛地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