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衣女人已然準備施展更強的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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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峰之上。
姜伯陽雙手同樣在不斷變換印法,全力維持著天羅地網的穩定。
他的目光緊盯著遠處正在掙扎的衣冠精怪,眉頭緊鎖,正準備加大靈力的輸出,將陣法的威力催動到極致,徹底壓制住那精怪的行動!
可就在這時。
一道極細的聲音傳入他的耳中。
「姜大人,你我不必全力出手!」
姜伯陽手上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轉過頭,看向不遠處的殷九壑。
殷九壑依然在維持著手中的印法,臉上依然是那副全力以赴的表情,但他的嘴唇在微微翕動,那道傳音正是從他那裡發出的。
姜伯陽的目光微微一凝,他沒有立刻回應。
而是先看了一眼遠處正在積蓄力量的玄衣女子。
確認她沒有注意到這邊的動靜之後,才壓低聲音,用同樣凝線成音的方式回道。
「你什麼意思?」
殷九壑的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那笑意一閃而逝,快得幾乎看不清。
他的聲音依然平穩,帶著一種循循善誘的語氣。
「仙靈界那邊,想要玄衣大人命的人,有很多。甚至有不少人願意拿出數件古寶來換她的人頭。」
「姜大人,那些可都是品質極高的稀缺古寶啊,今日,可是我們為數不多的機會!」
姜伯陽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殷九壑說的是什麼。
玄衣女子在仙靈界的處境本就微妙,她身上牽扯的利益糾葛太多,想要她死的人確實不少。
如果能在這裡借衣冠精怪的手除掉她,回去之後隨便編個理由,說是精怪太強、救援不及,誰也挑不出毛病來。
而那些想要她命的人,自然會記下這份人情。
但姜伯陽的顧慮顯然不止於此。
他沉吟了片刻,回道。
「可那后土宮的神壤還沒有拿到。若是這大陣被破掉,衣冠精怪逃了出去,神壤便再無著落。」
「你我此行,可不單單只是為了那些古寶!」
殷九壑微微一笑,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
他的聲音不急不緩,像是一條正在緩緩吐信的蛇。
「掌握好那個度,別讓大陣破掉,也別讓大陣完全限制住那精怪的力量,不就可以了嗎?」
姜伯陽在猶豫。
但殷九壑又說。
「姜大人,想一想你們姜家現在的處境,你們難道不需要一些古寶,增加家族的分量嗎?」
「就算你不需要,你們姜家的那些後生,難道就不需要嗎?」
這話,讓姜伯陽的目光一動。
殷九壑頓了頓,目光若有若無地瞟了一眼遠處那道正在積蓄力量的玄衣女子,他聲音中多了一絲意味深長。
「我看玄衣大人已經受傷不輕了。」
「姜大人,我們只是順水推舟,讓她留在此方世界,也沒什麼問題吧?」
姜伯陽的目光閃爍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答應,但也沒有拒絕。
他沉默了片刻,手中的印法雖然沒有停下,但輸入陣法的靈力,卻在不知不覺中收回了幾分。
遠處。
玄衣女子與衣冠精怪的激戰正酣。
她的傷勢確實影響到了她的實力。
每一次出手,她的動作都比平時慢了半拍,每一次發力,胸口的傷口都會滲出新的鮮血。
但她依然在咬牙堅持著,一招一式都帶著一種不顧一切的狠厲,彷佛根本不把自己的性命放在心上。
而衣冠精怪,顯然也察覺到了她的虛弱。
衣冠精怪站在九頭獅子背上,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下方那道搖搖欲墜的身影。
他的目光在玄衣女子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雙灰白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敏銳的光芒。
他捕捉到了她動作中的遲滯,捕捉到了她呼吸中的紊亂,捕捉到了她每一次發力時胸口滲出的新鮮血跡。
她的虛弱,一覽無餘。
衣冠精怪的嘴角緩緩浮起一絲冷笑。
他沒有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
雙手猛然抬起,十指如鉤,朝虛空中狠狠一抓!
三道灰白色的氣浪同時從他周身湧出,化作三條猙獰的巨龍,咆哮著朝玄衣女子猛撲而去!
第一條氣浪撞在她剛剛凝聚出的護體青光上,將那道青光撞得粉碎!
第二條氣浪趁她門戶大開之際,狠狠地轟在她的胸口上,將她整個人打得凌空飛起!
第三條氣浪在她還未落地之前便已追至,像一柄無形的巨錘,自上而下,重重地砸在她的身上!
轟!
玄衣女子的身體如同一塊被投石機丟擲的石塊,筆直地砸向下方的廢墟!
她撞穿了一座半塌的殿宇,又砸碎了一塊巨大的石碑,最終陷在一片瓦礫碎石之中,揚起漫天煙塵。
她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煙塵緩緩沉降,落在她的身上、臉上,將她半掩在灰白的粉末之中。
她的眼睛半睜著,瞳孔渙散,沒有焦距,嘴角掛著一道蜿蜒的血跡,已經凝固成了暗紅色。
她的胸口不再起伏,手指微微張開著,像是想要抓住什麼,卻什麼也沒有抓住。
她……死了嗎?
衣冠精怪站在九頭獅子背上,冷冷地看著下方那具一動不動的身體,目光中沒有任何憐憫,只有一種獵人檢視獵物時的冷漠和滿意。
他確信,剛才那三擊,足以將任何一個大道境的修士徹底擊殺。
更何況她本來就受了重傷,能撐到現在已經算是奇蹟了。
解決了這個女人,他再無後顧之憂。
他抬起頭,看向天空中那張金色的巨網。
那張天羅地網此刻已經布滿了裂紋。
方才他與玄衣女子交手時,他的力量不斷衝擊著陣法,那些裂紋如同蛛網一般,從中心向四周不斷蔓延,金色的光芒在裂紋處明滅閃爍,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聲。
整座大陣都在劇烈震顫,彷佛隨時都會徹底崩碎。
山峰之上。
姜伯陽和殷九壑親眼目睹了玄衣女子被三道氣浪擊中、墜入廢墟的全過程。
當他們看到那三道氣浪結結實實地轟在她身上時,兩人的目光中都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喜色。
那三擊的威力,他們都看得清清楚楚!
別說是一個已經受了重傷的修士,就算是全盛時期的玄衣女子,硬扛這三下也絕不會好受。
而以她當時的狀態,幾乎是必死無疑!
殷九壑的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