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土神壤就在眼前墜入深淵。
那是我此行的目標，是五行節點中的關鍵一環，我怎麼可能放棄？
腦海中掠過這些念頭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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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良還在掙扎著勸說我，聲音中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急切。
「大人，千萬不能相信那個死道士！他們剛才還要把我們獻祭，轉眼就變了一副嘴臉，這種人的話，一個字都不能信啊！」
那道士聽了，也不惱，只是嘿嘿一笑，捋了捋下巴上那幾根稀疏的鬍鬚，慢悠悠地說道。
「這位道友，你說這話就不對了。」
「這不是相信不相信的問題，這是膽識的問題。」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我，語氣中帶著一種若有若無的激將意味。
「這位道友若是不敢下去，那也罷，貧道與金道友一行自己下去便是。只不過……」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
「到時候取了那戊土神壤，可就與道友你，毫無關係了。」
我站在深淵邊緣，低頭看了一眼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深淵中傳來一陣陣若有若無的風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深處呼吸。
我沉默了片刻，然後往前踏了一步。
孫良等人見狀，臉色大變，紛紛掙扎著想要爬起來阻攔我。
「大人！不可！」
「大人，三思啊！」
「跟他們下去，定有算計！」
可我卻沒有理會孫良他們，而是看向靈泉道士和金嘯天，微微一笑，語氣平靜地說道。
「好，我與你們一同下去。」
孫良等人頓時面如死灰。
他們還想勸說。
而我又看向孫良等人道。
「你們若想下去，也可以隨行。若害怕，留在此處便是。」
孫良聞言，臉上露出一陣複雜的表情。
有擔憂，有恐懼，有掙扎，最終化為一種苦澀的堅定。
他咬了咬牙，說道。
「既然當初說了要追隨大人，我等自然是一路追隨到底，絕沒有留在這半路上的道理。只是……」
我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既如此，我們這便行動！」
金嘯天站在深淵的另一側，聽到我的決定，嘴角微微勾起一絲笑意。
那笑意中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
他卻並沒有多說什麼。
那道士則是一拍大腿，臉上笑開了花，連聲說道。
「不錯不錯！道友好膽識！貧道欣賞！不愧是敢殺金雄的人，果然有幾分魄力！」
「貧道真沒看錯你啊！」
他說著，從袖中摸出一張符紙，隨手往深淵中一丟。
那符紙落入深淵的瞬間，化作一團柔和的光芒，懸浮在半空中，像是一盞引路的燈籠，緩緩向下飄去，照亮了深淵中那些嶙峋的岩壁和盤旋而下的石階。
深淵的石階盤旋而下。
每一級都布滿了細密的裂紋，踩上去會發出輕微的咔嚓聲，彷佛隨時都有可能碎裂。
那道士丟出的符紙在前面緩緩飄行，散發出柔和的黃色光芒，勉強照亮了周圍數丈的範圍。
光芒所及之處，可以看到兩側的岩壁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苔蘚狀物質，呈現出一種暗綠色的色澤。
空氣越來越潮濕，溫度卻反而比上面低了許多，呼吸之間能看到淡淡的白霧。
那股硫磺味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複雜的氣味。
像是腐爛的植物、濕潤的泥土，以及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帶著金屬氣息的腥味。
孫良跟在我身後，腳步有些發虛。
顯然剛才被金嘯天鎮壓的那一下還沒完全緩過來。
但他依然咬著牙，堅持著跟在我身後，沒有掉隊。
其餘七人也各自打起精神，小心翼翼地沿著石階往下走。
那道士走在隊伍的最前面，與金嘯天並肩而行，兩人偶爾低聲交談幾句，聲音壓得很低，聽不清具體內容。
但從那道士不時發出的嘿嘿笑聲來看，顯然不是什么正經話題。
我走在隊伍的中段，一邊留意腳下的路況，一邊暗中觀察著四周的環境變化。
小黑的警告一直在我腦海中盤旋，深淵底下有個了不得的東西。
大約走了一炷香的功夫，石階忽然到了盡頭。
我們的腳下，是一片廣闊的、彷佛無邊無際的地下空間。
頭頂上方是嶙峋的岩壁，高不可測，那些土黃色的晶石在這裡已經變得稀少，光芒暗淡，只能勉強勾勒出空間的輪廓。
腳下的地面不再是岩石，而是一種細膩的、如同粉末狀的黃土，踩上去軟綿綿的，像是踩在了一層厚厚的麵粉上，每一步都會留下一個清晰的腳印。
那道士停下腳步，蹲下身來，用手指捻了一點腳下的黃土，放在鼻尖聞了聞，然後皺了皺眉，站起身來，拍了拍手，說道。
「這土不對。」
金嘯天看了他一眼，問。
「哪裡不對？」
那道士指了指地面，說道。
「正常的戊土，應該是乾燥的、顆粒分明的。但這土，你們看，它太細了，細得像麵粉一樣，而且……」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少見的凝重。
「它裡面有東西。」
他話音剛落，腳下的地面忽然微微震動起來。
那種震動非常輕微，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底深處緩緩移動，帶動了整個地面的共振。
緊接著，我腳下的那片細膩的黃土開始緩緩流動起來，像是一條條無聲的河流，在地面上蜿蜒前行，流向我們前方那片更加深邃的黑暗之中。
那些流動的黃土在地面上勾勒出一些奇異的紋路，那些紋路錯綜複雜，像是一幅巨大的、不斷變化的圖案，又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在自行書寫。
孫良看著那些流動的紋路，臉色有些發白，聲音發緊地問道。
「這……這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