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部尚書重新唱祭文,重燃的香遞到了璟王手裡。
「拜!」
璟王高舉手中香,帶著他熊熊的野心緩緩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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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他上了這柱香,從今往後,不管他是奪權還是謀反,都有了一層天命所歸的護身符。
然而就在他暢享遙遠的未來時,高台晃動,眨眼之間,轟然坍塌。
璟王靠著自身的功夫一躍離開,其他人躲閃不及,連同小皇帝一起隨著高台落下,直接被埋在了裡面。
「怎麼回事?怎麼會倒?」
「陛下!?陛下在哪兒?」
「快救人啊!」
璟王站在廢墟旁邊,黑著臉看一群人去營救皇帝。
祭台三丈高,坍塌下來的風險可不低。
但他可不在乎他們,而是他算計徹底落空。
片刻之後,皇帝被救了出來,臉上掛著血痕,禮部官員和康王等人都受了大大小小的傷。
「怎麼回事?祭台怎麼塌了?」
「聽說是陛下手裡的香斷了,換了璟王。」
「祭天大典怎麼能換人?這莫不是遭天譴了?」
「完了,這不會出什麼大事兒吧?」
祭台坍塌,祭典中斷,所有人護著小皇帝回來。
不過還沒進城門,就被另一支隊伍攔住了。
按理說不該有人敢攔帝王的隊伍,就算皇帝小,文武官員和皇室宗親也不是吃素的,但偏偏今日就是有人攔了。
看到那熟悉的甲冑和華麗的馬車,大家就明白了。
「是太后娘娘。」
禁衛軍讓開,載著小皇帝的馬車上前。
許煙從馬車下來過去看他。
「母后......」
太醫已經給小皇帝包紮了,有人護著他,傷得不算重,不過小臉慘白,很明顯嚇到了。
確定他沒什麼大事,許煙下了馬車,這才將目光看向其他人。
「陛下在你們眼皮子底下都能出事,是不是該給本宮一個解釋?」
謝沉玉上前,直接跪地:「臣護駕不周,向太后領罪。」
謝沉玉跪了,後面的官員也跟著跪去了一半。
也有那不願低頭的:「太后娘娘,陛下還受著傷呢,不如先送他回宮休息,龍體要緊。」
「龍體要緊?」
許煙怒喝:「本宮早上送陛下出門的時候可是好好的,你們文武百官這麼多人,連個陛下都護不住!幹什麼吃的?」
一群人沒敢吭聲,皇帝受傷是事實,反駁不了一點。
康王年紀最大,倚老賣老站了出來:「太后,陛下需要休息,有什麼話回宮再說,在這裡訓斥官員,有失禮數。」
「禮數?」許煙冷笑:「康王,現在這個局面你跟本宮說禮數?」
「你是先帝長輩,容家的宗親之長,結果你就眼睜睜的看著一群亂臣賊子在祭天大典上動手腳,不但想篡改天意,動搖皇權正統,還想謀害陛下性命,你到底是何居心?」
許煙的厲聲斥責,像是一個又一個耳光甩在康王臉上。
康王確實沒參與,但現在他真是百口莫辯。
「這件事情本王會查清楚,給太后和陛下一個交代。」
許煙:「康王的交代不重要,但現在本宮倒是有個交代給你們。」
她抬手,旁邊的侍衛立刻上前把欽天監抓出來。
「太后,臣等做錯了什麼,你為什麼抓人?」
容凜意識到什麼,上前呵斥:「太后你鬧什麼?」
那表情,像是看一個胡攪蠻纏的潑婦。
小皇帝身邊的太監夏開捧著斷香呈上,許煙把那斷香丟到欽天監正面前:「告訴哀家,這香是怎麼回事?別告訴哀家你不懂它為什麼斷?」
欽天監正梗著脖子:「這是上天的旨意,大凶之兆。」
上天的旨意?
一個小官被押著上來,也是欽天監的。
他跪下之後把香搓開,舉起指認:「小的親自看見監正大人制香,這香中間的柱芯是斷的,輕輕拿起不會有問題,但只要微微用力就會裂開,在外面看起來就像是自己斷的。」
「我沒有......你這是污衊......」
欽天監正怒吼:「你污衊我!」
許煙抽出長劍,一劍刺穿欽天監正的心口:「既然是污衊,那你去給問一問上天,為什麼陛下的香會斷?」
染血的長劍抽出,鮮血濺了一地。
誰也沒想到太后竟然當眾殺人。
康王震怒:「太后,許氏,住手,你這是做什麼?」
蘇丞相等人也被嚇到:「太后怎可無故殺人?」
他們想要譴責她,但又生怕許煙的劍下一個指向自己。
許煙目光掃視一圈,最後落在工部尚書余東:「余大人也覺得祭台垮塌是天意?」
余東面色慘白,但他五十歲,為官二十年,還是有點兒心理承受能力。
「太后明鑑,臣是按照圖紙搭建的祭台,並沒有什麼問題......」
許煙怒問:「那為什麼會坍塌?」
余東額頭滴汗:「臣不知......恐是天意......」
「天意?」
他竟然還敢說是天意?
許煙抬頭掃過其他人:「你們聽見了,他說祭台沒問題,但是祭台塌了,堂堂工部尚書,修個祭台都修不明白,還說是什麼天意?」
抬手,長劍划過咽喉:「現在本宮送他也去問一問上天,諸位可有意見?」
眾人:「......」
禮部尚書瑟瑟發抖,低頭憑命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蘇淮安看到這一幕,氣得哆嗦,這工部尚書余東是他的人,他好不容易才扶持到現在這個位置的人。
「太后......就算他們有錯,太后也不該當眾殺人.......」
許煙提著染血的劍,身姿挺拔宛如殺神:「蘇丞相,今日之事難不成還有你的手筆?」
蘇淮安閉嘴了。
其他官員不敢說話,不自覺的把目光看向許家的二位,這兩人可都是太后的長輩,怎麼也不開口阻止一下,太后總不能殺他們吧?
「謝沉玉。」
「臣在。」
「徹查祭台之事,重搭祭台,本宮不允許再有人假借天之名行謀權篡位的陰謀。」
謝沉玉:「臣遵旨。」
那裡兩人一唱一和,卻相當於明晃晃的把璟王的野心昭告天下。
容凜死死盯著許煙的身影,整個人看著冷靜,實則內里怒火燃燒,幾乎要把他整個人焚燒殆盡。
容凜此刻還有什麼不明白?
他想算計小皇帝,卻被反過來算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