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困。」
第四根骨樁裂開。
咔。
斷口處原本還殘留著一點灰白光芒。
只亮了兩息。
徹底熄滅。
鄭懷山按在地面的手沒有收回來。
臉色反而更沉。
「又近了。」
賀鑄低頭。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
「那個大的？」
「嗯。」
地下那道沉重震動已經和剛才不同。
不再只是緩慢移動。
而是在往上。
每一次震動。
停車樓地面的灰塵都會輕輕跳一下。
周圍那些更加細碎的動靜也越來越密。
像有無數東西，正在跟著一起向地面擠。
沈燼轉頭看向南面。
剛才還被裂齒獵犬壓在外圍的幾支職業者隊伍，已經越過骨樁。
最前面的人跑得很快。
有人甚至已經到了鐘樓附近。
灰骨牧犬人沒有管他們。
裂齒獵犬也沒有回頭。
所有獸群都在往中心區域收。
「發求援。」
蘇雲瀾已經取出終端。
【玄京東十九號遺蹟帶】
【北側舊城區出現大範圍地下異常】
【原有骨樁封鎖結構正在崩潰】
【疑似存在未知高威脅單位】
位置同步上傳。
她又將剛才葉棲記錄下來的畫面一併附上。
灰骨牧犬人吹響骨哨。
裂齒獵犬越過原本從不進入的邊界。
三頭獵犬一起將一道灰黑影子拖回地下。
傳送。
「走。」
五人沒有繼續待在停車樓。
沿著外側樓梯迅速下到街面。
剛落地。
前方廢墟又震了一下。
轟。
這次沒有骨樁斷裂。
一片已經塌了一半的舊商鋪，卻從中間鼓了起來。
磚石順著斜坡滾落。
一道灰黑影子從縫隙里鑽出。
速度很快。
葉棲的箭已經抬起。
「出來了。」
那東西只有半米左右。
身體細長。
貼著地面移動時，幾乎看不見明顯的四肢。
灰黑表面不斷起伏，像內部有什麼東西在向前蠕動。
探測資訊浮現。
【灰蝕體】
【等級：22】
只有兩行。
沒有職業。
沒有技能資訊。
灰蝕體從裂口爬出來以後，沒有看五人。
也沒有沖向不遠處正在撤退的職業者。
它停了一瞬。
忽然改變方向。
沖向路邊。
那裡躺著一具裂齒獵犬屍體。
頸側已經被完全切開。
是之前另一支隊伍留下的。
「它去屍體那邊了。」
葉棲沒有立刻放箭。
所有人都在看。
灰蝕體貼上獵犬腹部。
身體忽然變細。
從一道傷口裡鑽了進去。
消失。
賀鑄眉頭一皺。
「吃屍體？」
沒人回答。
一息過去。
地上的獵犬沒有變化。
第二息。
一條已經僵硬的後腿突然抽動了一下。
賀鑄的盾抬了起來。
「這可不像吃。」
咔。
獵犬前爪撐住地面。
原本已經軟下去的身體，一點點重新抬起。
動作很僵。
斷開的頸側甚至還在往外淌著灰黑血液。
可它真的站了起來。
眼睛裡沒有原本裂齒獵犬的暗紅光芒。
只有兩點很淡的黑色。
探測資訊隨之變化。
【灰蝕骨獸】
【等級：22】
葉棲眼神微動。
「原來的東西沒回來。」
「只是屍體在動。」
灰蝕骨獸忽然轉頭。
沖向最近的人。
那是一支正在往外退的三人隊。
最前面的盾戰聽見動靜，立刻回身。
砰！
盾面與灰蝕骨獸正面撞在一起。
後者被拍得側翻出去。
卻又很快重新爬起。
斷裂的前腿拖在地上。
根本沒有影響它繼續移動。
「什麼鬼東西？」
盾戰剛退一步。
蘇雲瀾已經到了。
雷光從劍鋒上亮起。
一劍橫過。
轟！
灰蝕骨獸整個被掀翻。
焦黑裂紋沿著獵犬屍體向內擴散。
葉棲一直盯著它腹部。
「裡面。」
箭出。
噗！
骨箭從腹側貫入。
那具本來還在掙扎的獵犬屍體突然停住。
緊接著。
一小截灰黑東西從傷口裡翻了出來。
落地就想鑽進廢墟。
十號已經出現在旁邊。
短刃落下。
灰黑身體被釘在地面。
扭動幾下。
不動了。
【擊殺灰蝕體】
沈燼看了一眼提示。
沒有職業碎片。
沒有材料。
剛才那支三人隊也停了下來。
盾戰看了一眼地上的獵犬屍體。
又看向更裡面不斷響起的骨哨。
「這些東西就是它們在堵的？」
「至少這一種是。」
沈燼道。
「裡面的封鎖在斷。」
「現在進去，不是撿東西。」
盾戰沉默兩秒。
點頭。
「明白。」
三人轉身往南。
但不是所有人都願意走。
更遠處。
一支五人隊只停了幾秒。
其中有人看完蘇雲瀾共享到附近頻道里的記錄，還是繼續往北。
賀鑄看著他們。
「還進去？」
對方隊伍里的男人回頭。
「二十二級的怪而已。」
「東十九哪天不死人？」
「真有東西，現在才更值錢。」
說完。
五個人繼續向中心區域走。
賀鑄張了張嘴。
最後只吐出兩個字。
「行吧。」
蘇雲瀾已經收回視線。
「攔不住所有人。」
「嗯。」
沈燼也沒有追。
東十九不是學院副本。
他們也不是這裡的守軍。
能把資訊送出去。
能讓看見的人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
已經夠了。
真正的問題還在地下。
鄭懷山忽然抬手。
「左邊。」
沈燼轉頭。
數十米外。
一根已經熄滅的骨樁旁邊，泥土正在不斷鬆動。
下一秒。
兩道灰黑影子同時鑽出。
沒有往人群跑。
一隻直接鑽進旁邊廢墟。
另一隻貼著斷牆快速移動。
葉棲盯了兩秒。
「它在找東西。」
「找什麼？」
賀鑄問。
葉棲還沒回答。
那隻灰蝕體已經停了。
斷牆下面。
壓著半副白骨。
不知道是職業怪留下的，還是東十九更早以前的殘骸。
已經不知道死了多久。
灰蝕體貼上去。
鑽入骨架。
幾息以後。
原本散亂的白骨開始移動。
一根腿骨先滾了回來。
接著是手臂。
斷掉的脊柱被灰黑東西硬生生拖在一起。
那副連頭骨都缺了半邊的殘骸，竟然撐著牆站了起來。
賀鑄看了看剛才那隻獵犬。
又看這副骨架。
「它挑骨頭？」
沈燼沒有立刻回答。
灰白霧氣已經從腳邊升起。
二十具普通骷髏陸續站出。
七號最後落地。
骨哨響起。
十具骷髏向左散開。
另外十具壓向右側。
沒有深入。
只沿五人周圍建立一圈警戒。
地下情況不明。
先留空間。
遠處。
那副被灰蝕體控制的殘骨已經撲來。
三號沒有動。
一具普通骷髏迎上去。
骨刀橫斬。
兩具骨架撞在一起。
對方沒有技巧。
也不躲。
只是抓。
普通骷髏第一刀劈斷它半邊肩骨。
第二刀還沒落下。
那副殘骨已經整個撞進懷裡。
兩具骨架一起滾到地上。
旁邊第二具普通骷髏補刀。
骨刀從脊柱中間切過。
咔。
殘骨徹底散開。
一團灰黑東西迅速從骨縫裡鑽出。
十號正要動。
地面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遠處。
就在腳下。
轟！
大片路面猛地向上拱起。
「退！」
七號骨哨驟響。
外圍二十具普通骷髏同時後撤。
五人也向兩側分開。
下一秒。
水泥路面從中間炸開。
碎石大片飛出。
三號重盾橫到沈燼身前。
賀鑄護住另一側。
幾塊水泥砸在盾面上。
砰砰作響。
煙塵散開。
地上多了一道近三米長的裂口。
下面漆黑一片。
鄭懷山只往裡感知了一瞬。
立刻收手。
「下面全在動。」
他話音剛落。
一隻灰黑手掌猛地扒住裂口。
不是剛才那種細長灰蝕體。
五根手指很長。
表面卻沒有皮肉。
只有一層貼著骨骼生長的黑色東西。
蘇雲瀾劍鋒亮起雷光。
那隻手卻沒有繼續往上。
像是被地下什麼東西猛地扯住。
下一瞬。
直接縮了回去。
緊跟著。
犬吠聲從北側炸開。
十幾頭裂齒獵犬從廢墟後衝出。
沒有管五人。
直奔剛裂開的地面。
高處。
一名灰骨牧犬人站上屋頂。
骨哨急響。
獸群圍著裂口迅速散開。
四頭守近處。
剩餘獵犬沿不同方向繼續搜尋。
沈燼看著它們。
「它們知道什麼地方會開。」
葉棲也看出來了。
「比鄭懷山更早。」
鄭懷山沒有反駁。
「不是地面震動。」
「我感知到的時候，下面已經上來了。」
「它們提前知道。」
沈燼抬頭。
屋頂上的灰骨牧犬人已經轉身。
另一處遠遠傳來骨哨。
它沒有停留。
帶著身邊兩頭大型裂齒獵犬向那個方向趕去。
沈燼的視線跟了它一瞬。
隨後重新落回地面。
剛才混亂里。
一具普通骷髏沒有及時退開。
被崩起的水泥板正面砸中。
胸骨已經徹底碎開。
頭骨滾到幾米外。
魂火熄滅。
【普通骷髏徹底損毀×1】
【魂火回流：4分57秒】
正常。
沈燼正準備收回視線。
十號忽然轉頭。
短刃抬起。
「怎麼了？」
葉棲順著它的方向看去。
地面上。
剛才那隻被打出殘骨的灰蝕體沒有死。
它被碎石壓住了半截身體。
此時正在一點點往外擠。
沒有朝裂口爬。
也沒有朝最近的人移動。
它的方向。
正是那具散掉的普通骷髏。
沈燼沒有下令。
十號也沒有動。
所有人都看著。
灰蝕體爬到斷骨旁。
停了一下。
隨後從斷開的胸骨鑽了進去。
賀鑄眼神一變。
「等等。」
地上的骨頭動了。
先是左手。
五根指骨一點點扣住地面。
隨後是肩骨。
肋骨。
散在兩米外的頭骨也輕輕震了一下。
滾回來。
咔。
扣上頸骨。
一具剛剛徹底損毀的普通骷髏。
重新站了起來。
它胸骨依舊碎著。
頭骨側面也缺了一塊。
可手裡的骨刀被重新撿起。
眼窩裡。
兩點漆黑光芒慢慢亮起。
七號的骨哨沒有響。
它卻抬起了刀。
沈燼同時看向自己的召喚頁面。
【魂火回流：4分41秒】
倒計時還在繼續。
召喚聯絡里。
也沒有眼前這具骷髏。
賀鑄握緊盾柄。
「這是你的吧？」
沈燼看著那兩點黑光。
「剛才是。」
骨刀抬起。
對準五人。
「現在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