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向北。
沒有直奔鐘樓。
沈燼先沿廢棄公路向西切了兩百米。
葉棲走在最前。
「左邊有一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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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隻。」
荒草深處。
幾雙暗紅眼睛隔著斷牆盯著他們。
沒有撲。
只是跟。
沈燼繼續往北。
五十米。
一百米。
當五人跨過一輛側翻的廢棄公交車時，草里的裂齒獵犬同時動了。
兩頭前壓。
三頭從側面繞。
剩下的沿廢墟後方快速移動。
沒有真正撲上來。
只是把他們繼續向北的路線一點點堵死。
「退。」
沈燼開口。
五人向後退了二十米。
最前面的獵犬停下。
後面的也跟著停。
沒有追。
只重新散回荒草。
賀鑄提著盾看了幾秒。
「這群東西還真把線畫出來了。」
鄭懷山蹲下。
手掌貼地。
周圍不同方向的腳步震動迅速傳來。
一支。
兩支。
更遠處還有。
彼此之間活動範圍很少重疊。
像早就分好了區域。
沈燼抬頭。
遠處那座半截鐘樓還露在廢墟上方。
「十號。」
灰霧展開。
十號落地。
沒有停。
【影步】
灰影貼著斷牆消失。
五人留在獵犬警戒範圍外。
十號則從側面繞開。
它沒有靠近獸群。
只遠遠跟著最後一頭裂齒獵犬。
幾分鐘後。
鐘樓進入視野。
剛才那道灰白身影重新出現。
它比普通人高出近半個身位。
肩骨外側垂著細長骨片。
右手握一根長骨鞭。
腰側掛著三支短骨哨。
腳邊趴著兩頭體型明顯更大的裂齒獵犬。
【灰骨牧犬人】
【等級：23】
返回的獵犬停在鐘樓下。
最前面一頭抬頭。
鼻翼連續抽動幾次。
鐘樓上的灰骨牧犬人沒有吹哨。
只用骨鞭在牆沿輕輕敲了一下。
啪。
九頭獵犬立刻分開。
四頭向東。
五頭往西。
重新進入不同巡行路線。
沈燼眼神微動。
確實是它在排程。
但十號沒有回來。
「繼續。」
灰影繞過鐘樓。
進入更深處。
很快。
第二道類似的身影出現。
站在一座塌了一半的商場頂部。
同樣的骨鞭。
同樣的短哨。
腳邊也伏著兩頭大型獵犬。
再往裡。
第三個。
第四個。
它們沒有聚在一起。
而是各自占據高點。
彼此隔著數百米。
沈燼把十號看到的位置一一點進地圖。
連起來以後。
鐘樓正好落在最南側邊緣。
蘇雲瀾看了一眼。
「它不是頭。」
「嗯。」
沈燼收回十號。
「只是一個哨點。」
這些灰骨牧犬人各自控制附近獸群。
獸群巡行。
高處觀察。
一旦有人往中心靠，最近的獵犬先壓。
不夠。
旁邊區域繼續補。
整片舊城區。
像被它們分成了一圈又一圈。
葉棲抬頭。
「邊界應該就在附近。」
五人沒有繼續硬闖。
沿獸群停止追擊的位置向東走。
幾百米後。
前方出現另一支職業者小隊。
四個人。
身上沒有高校標記。
其中一人手臂還在流血。
他們正快速向南退。
後方十幾頭裂齒獵犬一路跟著。
沒有全力撲殺。
只持續壓近。
那支隊伍剛越過一片碎牆。
最前方的獵犬突然停住。
像撞上了一條看不見的線。
一頭。
兩頭。
隨後全部停下。
受傷的職業者回頭罵了一句。
卻沒再往裡沖。
很快離開。
沈燼沒看他們。
視線落到獵犬腳邊。
荒草里。
露著半截灰白東西。
「那是什麼？」
賀鑄走近。
撥開草。
一根半人高的骨樁插在地面。
表面刻著已經很淡的紋路。
不是新東西。
泥土和鏽跡已經覆蓋了大半。
葉棲抬頭向兩邊看。
很快。
第二根。
第三根。
隔著幾十米，又有。
沿著廢墟延伸。
一直繞向北面。
「它們不是自己劃的路線。」
葉棲道。
「在沿這些骨樁巡。」
鄭懷山把手按在骨樁旁邊。
幾息後。
神色慢慢變了。
「下面是空的。」
賀鑄低頭。
「多深？」
「不知道。」
鄭懷山閉上眼。
感知繼續往下。
地底很深的位置。
一直有一道沉重震動。
很慢。
像某個巨大東西在移動。
而在這道震動周圍。
還有大量更細碎的動靜。
一下。
一下。
密密麻麻。
蘇雲瀾看向骨樁圈內。
「裡面不止一個。」
「至少不是一隻普通怪。」
鄭懷山收回手。
沈燼抬頭。
「找高點。」
五分鐘後。
五人登上一座廢棄停車樓。
這裡距離中心區域不到七百米。
視野終於徹底開啟。
葉棲站到最外側。
遠端感知向前鋪開。
一根根骨樁逐漸進入她的視野。
灰白。
半人高。
彼此相隔幾十米。
從東到西。
繞出一個很大的圈。
所有裂齒獵犬都在圈外活動。
那些灰骨牧犬人也一樣。
沒有一個站在裡面。
賀鑄皺眉。
「它們自己都不進去？」
沒人回答。
就在這時。
轟。
停車樓地面輕輕震了一下。
所有人安靜下來。
第二聲。
轟。
更重。
鄭懷山猛地蹲下。
手掌貼地。
地下那道沉重震動突然向上了一截。
周圍大量細碎震動也跟著躁動。
像整個地底都被驚醒。
下一秒。
北側舊城區。
一片廢墟猛地拱起。
轟！
磚石滾落。
灰塵沖天。
外圍所有裂齒獵犬同時停住。
幾十頭獵犬齊齊轉向中心。
高處。
一個個灰骨牧犬人站起。
腰側骨哨被同時拿下。
尖銳聲音第一次從不同方向響起。
嗚！
嗚！
嗚！
獸群動了。
不是往外。
是往裡。
附近幾支獵犬群同時掉頭。
越過剛才自己一直守著的巡行線。
沖向舊城區中心。
更遠處。
也不斷有犬吠回應。
賀鑄眼神變了。
「它們進去了？」
剛才。
職業者只要往裡走一步。
這些獵犬就會狠狠干人。
現在。
它們自己全沖了進去。
咔！
停車樓下方。
一根骨樁突然裂開。
隨後是更遠處第二根。
第三根。
骨樁表面的灰白紋路接連熄滅。
像有什麼力量正在從圈內撞擊整個邊界。
葉棲死死盯著煙塵。
一道巨大灰黑輪廓從地下裂口中拱起。
只露出一截。
就重新沉了下去。
她沒看清全貌。
只看見那東西表面覆蓋著大片不規則骨質凸起。
而裂口周圍。
更多細小黑影正在往外爬。
灰骨牧犬人的哨聲一下變急。
衝進裡面的裂齒獵犬第一時間撲向那些黑影。
不是匯合。
是撕咬。
第一隻灰黑怪影剛爬出半個身體。
三頭獵犬已經一起撲上去。
獠牙咬住頸側。
前肢壓住肩膀。
硬生生把它重新拖回裂口。
蘇雲瀾盯著那邊。
「它們在守這裡？」
沈燼沒有立刻回答。
骨樁又裂了一根。
與此同時。
南側突然傳來人聲。
「裡面防線開了！」
「走！」
「牧犬怪都回去了！」
剛才被趕出去的職業者沒有全部離開。
更遠處還有其他人。
他們同樣看見獸群撤回。
原本一直進不去的舊城區。
現在突然空了。
幾支隊伍開始往北移動。
速度越來越快。
有人甚至直接翻過已經裂開的骨樁。
賀鑄回頭。
「他們往裡沖了。」
沈燼看著兩個方向。
裡面。
灰骨牧犬人和裂齒獵犬正在拼命把那些黑影壓回地下。
外面。
職業者卻因為封鎖鬆動不斷往裡進。
鄭懷山重新感知地面。
臉色越來越沉。
「地下那個大的還在往上。」
沈燼收起地圖。
97章他們以為獸群是在趕人。
剛才又以為這些怪是在守地盤。
現在看來。
都不對。
它們把人趕出去。
自己也一直待在骨樁之外。
不是為了占住裡面。
而是為了不讓任何東西打亂這道邊界。
直到邊界開始撐不住。
它們才全部衝進去。
沈燼看向那片不斷崩裂的舊城區。
「它們不是在守。」
又一聲悶響從地下傳來。
轟！
第四根骨樁裂開。
「是在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