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邊是內牆。」
程野的手指落在巡防圖上。
地圖中，一條灰線從第三觀察塔下方穿過，最後停在第三堡內牆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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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有條舊排水道。」
「牆外的出口早就塌了，內牆根也是封死的。」
五號的聽礦錘還抵在地上。
篤。
地下腳步沒有停。
除了密集的震動，岩層中還夾著沉重的拖拽聲。
像是有什麼東西，正被一點點拖向牆根。
程野收起巡防圖。
「它們要炸牆。」
觀察塔內，剛被放上擔架的巡防隊員也聽到了這句話。
腿傷最重的那人撐著身體想要起來，卻被醫療人員重新按了回去。
程野沒有回頭。
「你們把燈守住了，剩下的交給我們。」
剛剛救回的三名巡防隊員被送進觀察塔。
程野留下一支小隊守塔，自己帶人直奔內牆。
沈燼五人緊跟在後。
距離內牆還有一段路，地面已經傳來輕微震動。
牆上守軍也察覺到了異常，一隊隊職業者正在快速趕來。
程野將內牆通行標識拍在檢修井上。
厚重鐵門向上拉開。
潮濕的冷風從井下湧出，裡面已經混入了一絲灰霧。
內牆警報也在這時亮起。
牆頂的防護陣快速張開，一隊工程職業者則趕向牆根，想要從地面上確認承重段的情況。
可地下的震動越來越重，他們的探測剛落下，牆體內部便會湧出一層灰色波紋，將所有感知隔開。
「九號留在地面。」
白骨幼龍的體型，無法進入地下排水道。
九號壓低龍槍，振翼飛上內牆。
其餘人陸續跳入檢修井。
賀鑄落地時，腳下的積水被重甲濺起半人高。
葉棲從後面躍下，剛好被濺了一身。
她抹掉臉上的水，看了賀鑄一眼。
「你下次最後一個。」
賀鑄已經提著盾往前走。
「回去我請你吃飯。」
「兩頓。」
「行。」
簡單兩句話過後，一行人的速度沒有慢下來。
井下的通道只有兩人寬。
兩側石壁上留著發黑的水痕，腳下卻有一道道新鮮拖痕，一直深入通道盡頭。
沒有人需要另外找路。
五號沿著拖痕向前，每走過一處岔口，聽礦錘都會快速落下一次。
篤。
錘柄一次次指向同一個方向。
前方的灰霧越來越濃。
等他們越過最後一道拱門，一根比人還高的灰黑石柱，出現在內牆根基前。
【定向灰蝕爆破柱】
【狀態：固定中】
爆破柱的一面覆蓋著厚重灰骨甲，另一面布滿密集暗紅紋路，死死貼著內牆承重段。
數名灰域工兵正在將固定爪一根根敲進牆體。
陣基上已經出現數道細小裂縫。
後方通道里，更多灰黑魂火正在靠近。
程野已經抬起武器。
「我守後面。」
巡防隊轉身卡住拱門，迎上從外側趕來的灰域增援。
第一輪碰撞過後，最前方兩名巡防隊員齊齊後退一步。
程野從中間補上，武器架住從灰霧中落下的骨刀。
「都別退！」
他們的任務只有一個。
將後續增援全部堵在這道拱門外。
沈燼五人沒有停下。
賀鑄與三號一左一右提盾向前，硬生生撞進灰域工兵的防線。
狹窄排水道中傳來一聲悶響。
兩面重盾同時停住。
葉棲與二號的箭矢已經從盾沿上方飛過，將一名正要敲下最後一根固定爪的工兵逼得後退。
蘇雲瀾緊跟著切入盾後。
雷光沿著牆面炸開。
一號的裂鋒骨刀也在同一刻落下。
前方的灰域盾衛被從中撕開，通向爆破柱的路隨之露出。
十號貼著牆根掠過。
兩道短刃穿過工兵的骨甲縫隙。
它手中的骨錘脫手落地。
另一名灰域工兵卻在倒下之前，一掌拍在爆破柱上。
嗡！
暗紅紋路從下到上連續亮起。
【定向灰蝕爆破柱】
【狀態：已啟動】
鄭懷山立即將手掌壓向陣基。
土黃色紋路沿著牆根擴散，原本還在擴大的裂縫終於停了下來。
他的手臂卻在不斷震動。
「它已經在向里壓了。」
「撤出去！」程野在後方喝道。
六號卻從三號盾後走了出來。
它背後的骨匣是空的。
賀鑄看了一眼骨匣。
「它的炸藥用完了吧？」
葉棲放下射空的箭匣，反手抽出新的骨箭。
「它沒有，敵人不是送來了嗎？」
六號蹲到爆破柱前，細長指骨沿著灰骨甲與暗紅紋路的交界處快速滑過。
最後，它按住了固定在柱身上的灰骨鎖環。
魂火沿著鎖環快速掃過。
六號沒有去碰啟動紋路。
它抬頭看向五號。
五號的聽礦錘已經抵在爆破柱另一側。
篤。
錘聲沿著柱身、牆基與地下排水道擴散。
五號轉過身。
錘柄指向他們剛剛走過的牆外通道。
那邊是灰域增援正在趕來的方向。
爆破柱對著內牆的暗紅一面，正在不斷發亮。
灰骨甲覆蓋的另一面，卻始終沒有變化。
沈燼看向爆破柱。
「轉過去。」
鄭懷山咬緊牙關，按在陣基上的五指忽然向上一抬。
轟隆！
爆破柱下方的石基向上拱起數寸。
已經敲入牆體的固定爪，同時向外鬆開一截。
「賀鑄。」
「來了！」
賀鑄與三號一左一右撞上爆破柱。
灰蝕力量沿著重甲向上蔓延，賀鑄手臂上的甲片很快冒出白煙。
他沒有鬆手。
三號胸腔中的魂火同樣猛烈搖晃。
一人一骷髏同時發力。
咔咔咔。
固定爪一根根脫離牆體。
比人還高的爆破柱，終於開始轉動。
後方的灰域增援也在這時衝過拱門。
程野與巡防隊向後滑出數步，防線被硬生生壓彎。
一名灰域逐影者趁亂越過防線，貼著牆面直奔六號。
十號已經守在它的去路上。
四柄短刃在通道中連續碰撞，十號向後滑出半步，第二隻腳卻死死卡在六號身前，沒有讓出一點位置。
葉棲連續射出三箭，二號的穿甲箭則貫穿最前方的灰域盾衛，將它連同身後的刀手一起釘進拱門。
蘇雲瀾與一號左右切入，雷光與刀光貼著兩側牆面掠過，將後續增援全部堵在通道口。
「六號！」
爆破柱的暗紅紋路，已經亮到頂端。
六號雙手扣住灰骨鎖環，猛地向反方向一轉。
咔！
原本貼向內牆的暗紅紋路，對準了灰域單位正在湧入的地下通道。
鎖環重新扣死。
六號立即後撤。
「走！」
賀鑄與三號同時鬆手，提盾轉身。
程野帶著巡防隊向兩側分開。
下一刻，暗紅火光填滿整條排水道。
轟！
灰黑衝擊貼著地下通道一路向外轟去。
剛剛湧入的灰域單位被火光吞沒，更遠處的岩壁也在連續爆響中，一段接一段塌落。
氣浪追著眾人衝過拱門。
賀鑄與三號同時落盾，碎石和灰黑火星連續打在盾面上，將一人一骷髏推得不斷後滑。
直到最後一聲塌陷從遠處傳來，兩面重盾才重新抬起。
地下的密集腳步徹底消失。
陣基前塵土瀰漫。
鄭懷山還按著牆根。
等震動完全停下，他才抬起頭。
「牆還在。」
程野的終端同時亮起。
【內牆結構穩定】
【地下入侵通道已封閉】
沒有人去挖塌方。
程野直接帶著他們返回地面。
巡防隊裡有人看了一眼已經被碎石封死的通道。
「那根柱子要是轉不過來呢？」
程野已經走上檢修梯。
「那就是你在廢墟里問我這句話。」
那人閉上嘴，跟著向上爬去。
檢修井的鐵門剛剛推開，守在牆頂的九號已經轉過頭。
白骨幼龍面對北方，骨翼完全展開。
牆頭上的守軍已經重新結陣。
遠端職業者占住射擊口，防禦職業者將重盾抬到牆垛後方。所有人都順著九號的方向，看向了北方灰霧。
第三堡外，灰霧正在向兩側散開。
一根粗大的灰骨炮管緩緩抬起。
第二根。
第三根。
程野手中的終端再度變紅。
【第三堡遭遇灰域重炮鎖定】
三處炮膛深處，灰黑光芒同時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