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觀察塔熄滅以後，塔頂忽然升起半枚紅色求救彈。
紅光剛離塔頂百米。
一支灰色長箭從北側山崖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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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求救彈在半空炸碎，碎火像被人一把攥住，往下落。
五個人的終端同時亮了。
【第三觀察塔失聯】
【塔內生命訊號：2】
【外巡人員：3人失聯】
碎石區另一頭，有人在跑。
四道身影踩著斷箭過來，為首那人肩甲上一層沒擦乾的血，不是自己的。
來的是北線第七巡防隊。
隊長程野，身後三名十七級職業者。
那座塔和他們在同一個輪換區。塔里兩個守衛是他的隊員，失聯名單上的三個外巡，也是他的隊員。
他沒有介紹身份。
只低頭掃了一眼沈燼終端上的認證標記。
「左側山路。」
「我們走正面。」
兩支隊伍分開，同時往觀察塔壓過去。
北崖上至少藏著三個。
灰箭從三個不同角度落下來，專挑塔窗、塔門，以及所有想靠近塔門的人。
不殺人。
壓頭。
程野帶隊從正面推進，一個手勢，四人貼著塔基散開。
沈燼五人沿左側斷崖走。
賀鑄把那面補了三塊甲片的重盾往上一舉，三號緊跟著頂上來。
鐺！
灰箭撞在盾面，火星濺到賀鑄下巴。
「這箭有毛病！」他嚷，「它不打人，它打牆！」
「它打你抬頭的地方。」葉棲壓著身子過去，「你少抬頭。」
鄭懷山兩掌按地。
一截矮牆從碎石里拱出來，只有半人高，不長，也不好看。
他跑三步，再按一次，又是一截。
「十息。」他喘著，「別嫌短，能挪就行。」
葉棲沒有還擊。
她看第一支箭落在哪。
第二支。
第三支。
三個落點在她眼裡連成兩條線。
「塔窗左上。北崖第二級石台。」
二號的長弓抬起。
【穿甲箭】
骨箭撕開風，釘向第一處。
九號同時貼著崖壁外側升空，白骨幼龍雙翼一收，從高處橫著掠過去，逼那些藏在高處的灰域弓手不得不縮回掩體。
灰域遠端隊沒有一個人轉頭去追九號。
它們還在壓塔窗。
還在攔塔門。
像在替更北邊的什麼東西數時間。
塔門被程野一腳踹開。
下層，兩名守衛。
一個肩膀被灰箭整個貫穿，箭杆還留在裡頭；另一個跪在觀察陣盤邊上，兩手死死按著陣紋。
「別死在這。」
程野一把把傷員拖到牆後，回身就要去啟動塔光。
那隻被貫穿的手抬起來，抓住了他的手腕。
「別點。」
「北崖不止三個。」
程野一頓。
他這才看清陣盤旁邊那面石壁——七八個孔洞，全在啟動位周圍一尺之內，邊緣還燒著黑。
每有人靠過去一次，箭就先到一次。
「守不住亮的，就守暗的。」那守塔人牙縫裡擠出氣，「燈滅了，陣還在。」
程野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把自己的水壺塞過去。
「兩個留下治傷。」
「剩下的跟我守門。」
塔門外，灰域盾衛和元素法師正從外側回援。
程野橫刀立在門框裡，一步沒退。
塔頂歸沈燼。
北崖也歸沈燼。
兩支隊伍誰也沒商量，各自吃下一條戰線。
葉棲從石牆後露出半邊肩膀。
只露半邊。
北崖箭光一閃。
她提前俯身。
灰箭擦著發梢過去，貫穿她身後的岩壁，石粉灑了一背。
就在那一刻，二號的穿甲箭已經出去了。
轟！
第一處掩體從中間炸開，一個灰域弓手連人帶弓從崖後翻下來，砸在亂石里，不動了。
同一瞬。
更遠處，一支顏色深得發黑的灰箭斜插而來。
當！
它撞在二號的骨箭側面，硬生生把那支箭打偏，兩截箭身一起摔進溝里。
北崖最高處，一個人緩緩站了起來。
灰色輕甲，長弓接近兩米。
右側眼窩裡嵌著一枚灰白骨瞳，正對著塔頂。
【灰域狙擊隊長】
【等級：18】
【品階：首領】
【職業屬性：狙擊手】
它沒有衝下來。
一箭逼退二號，它立刻換位置，長弓重新抬起，箭尖仍舊咬著塔頂。
這支灰域隊伍的遠端核心，原本就在那兒。
「它射得比我遠。」葉棲說得很平，「也比我快。」
二號每次開始蓄力，對面就換掩體。
蓄一次，換一次。
葉棲不再瞄它。
她瞄石頭。
第一箭，落在狙擊隊長腳前三寸，逼它後退。
第二箭，釘住它右側那塊凸岩，封了落腳點。
第三箭，故意偏，把左邊空出來。
灰域狙擊隊長向左。
九號就在那一側。
白骨幼龍貼著崖壁一掠而過，騎槍沒有刺人，只在那塊石台上一挑。
嘩啦——
石台碎了。
狙擊隊長第三次橫移。
這一次，它前無掩體，後無岩壁。
二號的長弓已經拉滿，弓臂彎成一道白色的月。
【穿甲箭】
錚！
骨箭穿過那張兩米長弓的中段，又從胸甲正中鑽出去，把它整個人釘在了後面的崖壁上。
灰白骨瞳里的光，一點一點滅了。
【擊殺十八級首領職業單位：灰域狙擊隊長】
【獲得狙擊手職業碎片×10】
【獲得職業伴生材料：遠望骨瞳】
提示緊跟著來。
【檢測到適配職業召喚】
【二號·骷髏穿甲弓手】
【職業進階條件已滿足】
【可進階職業：骷髏狙擊手】
沈燼按下確認。
十枚碎片沉進二號的魂火。
那枚遠望骨瞳從崖壁上浮起，掠過整段山谷，落進二號左側空著的眼窩。
咔。
正好嵌入。
二號手裡那張與它等高的白骨長弓，兩端繼續往外延伸。
弓臂變窄，變長。
弓身正中浮出一道灰白骨紋，一頭連著骨瞳。
背上的骨箭跟著收束。
更細。
箭尖更長。
【職業進階完成】
【骷髏穿甲弓手→骷髏狙擊手】
【強弓射術→超距射術】
【技能保留：骨箭】
【技能保留：穿甲箭】
【技能生成：超距鎖定】
【職業召喚空間：10/10】
塔頂的仗還沒打完。
沈燼抬手往上一指。
狙擊隊長死了，北崖剩下的幾張弓再也壓不住所有方向。
塔門外，程野踏出門檻。
「反推。」
巡防隊的兵器同時壓了上去。
賀鑄和三號一左一右卡住灰域盾衛，兩面盾一合，那傢伙連側身的縫都沒有。
鄭懷山按地。
塔外那截石階錯開半尺。
兩個正往上沖的灰域近戰一腳踩空，從階上滾了下去。
蘇雲瀾沿著傾斜的塔壁跑上頂層，一號緊跟其後。
塔頂的灰域元素法師剛要轉火。
八號的骨杖已經轉了半圈，一團火在它法術節點旁邊炸開。
轟！
法術散了。
十號從塔樓陰影里踏出來，兩柄短刃切斷了祭司退往樓梯口的路。
雷劍與裂鋒龍骨刀同時落下。
最後兩具灰黑甲冑倒在陣盤旁邊。
程野一步跨過去，雙手壓上陣紋。
白光從塔芯往上沖，一層一層爬上塔頂。
熄滅已久的第三觀察塔，重新亮了。
【第三觀察塔恢復】
【灰域遠端封鎖解除】
【協同戰鬥記錄已生成】
【獲得北線實戰功勳】
沒有人道謝。
沒有人覆盤。
塔光已經掃向北方。
白光掠過山崖。
越過亂石區。
最後照進將近兩千米外一條灰色溝谷。
三個人。
雙手被灰黑骨鏈鎖著，被十餘名灰域職業者拖著，往北邊那片灰霧走。
塔光落下的一瞬，押送隊伍全部抬頭。
一名灰域刀手反手抓住走在最後那個巡防隊員的領子，骨刀架上他的頸側。
程野在塔邊站住了。
他手扶垛口，一句話沒說出來。
葉棲走到塔邊，看了一眼飄動的灰霧。
「左風。」
「不到兩寸。」
二號抬起那張新生的白骨長弓。
左側骨瞳亮起。
【超距鎖定】
溝谷里，骨刀開始下壓。
弦松。
那支骨箭越過兩千米荒地，從灰域刀手的太陽穴鑽進去，帶著它整個人往側面飛出，撞在岩壁上。
骨刀落地。
當。
被鎖住的巡防隊員猛地抬起頭。
他身後那十幾具灰黑甲冑一齊轉身，望向第三觀察塔。
塔頂。
白骨幼龍已經展開雙翼。
九號壓低騎槍，躍出高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