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整，國家資源庫向本屆大考前十名開放。
沈燼沒有留在材料店。
選擇地點設在省職業者協會地下三層。整層空間臨時封閉，門外站著兩名高階守衛，進入前不僅要核對身份，還要經過一次精神印記確認。
顧清辭等在選擇室里。
房間不大，正面只有一面黑色光幕。桌上沒有紙質清單，也沒有任何資源樣品。
「國家資源庫的實物分散在不同封存區。」她說，「你看到的是同步目錄。確認以後，資源會立刻鎖定，其他考生無法再選。」
沈燼坐下。
「規則呢？」
「前十名每人選擇一件國家級稀有資源，按全國排名依次進行。第一順位沒有時間限制，但提交後不能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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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辭停了一下。
「我負責核對引數和隱藏缺陷，不替你承擔選擇。」
「明白。」
光幕亮起。
數百道資源資訊同時展開，又迅速收束成二十四件可選物。
不是資源庫里只有二十四件。
而是本屆獎勵開放的範圍只有這些。
【星汐髓液】
【適用於高階法系職業根基強化，可提高元素親和上限】
【破界晶核】
【可用於空間類裝備、傳送錨點與部分稀有職業技能突破】
【龍脊礦心】
【高強度金屬生命複合材料，適用於重灌武器與防具主芯】
【靈魂溫養液】
【可穩定召喚契約，修復精神海暗傷】
每一件放到臨江市，都會成為協會年度拍賣的壓軸。
其中幾件的市場估值，甚至明顯高於沈燼需要的材料。
系統預設按照綜合價值排序。
裂鋒骨鋼排在第十七位。
沈燼抬手，將它單獨調出。
一塊半臂長的灰白金屬懸在光幕中央。表面不像鍛造金屬那樣平整，反而遍布細密骨紋。紋路彼此咬合，最鋒利的位置自然形成一道暗銀色脊線。
【裂鋒骨鋼】
【品質：國家級稀有】
【來源：高階骨系生命脊刃，經裂壓鍛造與魂火淬鍊後形成】
【特性：骨質適配、鋒刃承載、亡靈力量傳導】
【用途：骨系武器重鑄、亡靈裝備強化、特殊職業進階材料】
【庫存：3】
三份庫存資訊依次展開。
第一份重量最大，骨紋完整度卻只有百分之七十四。
第二份體積略小，內部存在兩處魂火灼傷。
第三份只有前兩份的六成重。
骨紋完整度，百分之九十三。
顧清辭放大第三份的內部掃描。
灰白紋路從一端延伸到另一端，中間沒有斷層。唯一的問題是材料偏窄，不適合重鑄大型武器。
「做刀夠嗎？」沈燼問。
「做雙手重刀不夠。」
「它用的是單手刀。」
「夠。」
顧清辭又調出骨質共鳴資料。
「這份市值不是最高，通用性也差。但用在你的骷髏劍士身上，適配度超過另外兩份。」
「缺陷？」
「太鋒。」
顧清辭指向那條暗銀脊線。
「裂鋒骨鋼會放大武器承受的衝擊。骨芯不穩，刀會比原來斷得更快。你還需要一種能夠壓住內部骨紋的材料。」
「黑岩地髓。」
「對。」
她沒有問沈燼為什麼已經知道。
隱藏職業者為自己的召喚物準備進階材料，很正常。
沈燼看著第三份裂鋒骨鋼。
排名第一的價值，從來不是多拿一件。
是所有人都看見最好的資源時，他可以先拿走最適合自己的那一份。
「選第三份。」
顧清辭沒有勸他考慮估值更高的破界晶核。
她只重新確認一遍。
「國家資源一旦鎖定，不可更改。」
「確認。」
沈燼按下選擇。
光幕上的第三份裂鋒骨鋼變成金色。
【選擇完成】
【全國第一順位獎勵已鎖定】
【資源將在六小時內完成跨區調撥】
下一秒，裂鋒骨鋼從剩餘目錄中消失。
遠在玄京的第二順位選擇室里，林照川看見資源數量從三變成二。
他掃了一眼選擇記錄。
「裂鋒骨鋼？」
身旁導師道：「沈燼選的。」
「他那隻骷髏的刀快斷了。」
林照川沒有繼續看，抬手點開另一件材料。
「那就選星環劍胎。」
每個人都在拿最適合自己的東西。
榜首隻不過先一步。
選擇室里，沈燼沒有立刻離開。
顧清辭關閉獎勵目錄，又開啟一份單獨檔案。
「灰域實戰記錄已經封存。你擊殺的侵蝕體不計大考積分，但總署給所有參與者建立了臨時功勳。」
「能換什麼？」
「現在不能換。」
「為什麼？」
「你們還不是正式戰場職業者。」
顧清辭道：「等進入戰院，完成實戰資格認證，這筆功勳才會轉入個人帳戶。不會消失，也不會被學院扣留。」
沈燼點頭。
這比臨時再發一件用不上的獎勵更有價值。
下午三點四十分，封存箱送到沈家材料店。
箱體只有半米長，外面卻套了三層隔離鎖。協會工作人員完成交接後，沒有進店，也沒有要求沈燼當面展示。
沈父核過封條。
沈母戴上手套，才把箱蓋開啟。
一股冷銳氣息從縫隙里溢位。
裂鋒骨鋼安靜躺在黑色軟墊上。
實物比投影更像一截被打磨過的脊骨。灰白表面泛著金屬光澤，暗銀色鋒線從頭貫穿到尾。
一號站在修理台另一側。
它眼眶裡的魂火，第一次在沒有命令時明顯跳動了一下。
沈母把材料取出，放到斷裂骨刀旁邊。
兩者剛剛靠近，刀身裂口便傳出極輕的震鳴。
像快要熄滅的東西，終於碰到了能夠接續自己的骨頭。
「適配沒問題。」沈父道。
沈母卻沒急著動手。
「這不是補一條裂縫。」
她拿起那柄將斷未斷的骨刀。
「舊刀的骨芯已經傷透。要用裂鋒骨鋼，就得把外層全部拆掉，留下最裡面那點魂火印記，重新做一柄刀。」
沈燼問：「現在能做嗎？」
「能做刀胚。」
「做到哪一步？」
「能讓一號重新握刀，能練，不能用白骨斬全力碰硬。」
沈母指了指裂鋒骨鋼內部的紋路。
「沒有黑岩地髓壓住骨芯，力量一灌進去，還是會裂。」
一號站在燈下。
右手空著。
沈燼看向它。
「先做刀胚。」
沈母把圍裙重新繫緊。
「那今晚別睡了。」
沈父已經轉身去取工具。
「你不睡，別算上我。」
「誰負責估骨紋？」
「……我去燒爐。」
店裡後間的鍛爐重新亮起。
一號把舊骨刀放上修理台，五指慢慢鬆開。
這柄刀陪它從礦洞殺到全國大考。
如今終於走到盡頭。
沈燼的終端在爐火升起時震動。
訊息來自洛沉舟。
【礦區審批透過。】
【第一批掘進發現黑岩層，地髓還沒露頭。】
【給我三天。】
沈燼看完，把終端扣在桌面。
裂鋒骨鋼已經到手。
第二種材料，也有了方向。
而玄京戰院的入學通知，在同一時間跳出。
【新生報到：三日後】
爐火映在一號空蕩的掌骨上。
三天後，它要帶著一柄尚未完成的新刀，和沈燼一起去玄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