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光散去。
先撲過來的，是消毒藥劑的氣味。
省級主考場已經被白色隔離幕切成數十個臨時醫療區。
每一道回收光柱旁都守著治療職業者。擔架、淨化晶石與精神檢測儀鋪滿通道，剛被傳送出來的考生依照污染等級迅速分流。
沈燼剛站穩，一名醫師便將檢測晶片貼上他的手腕。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先別呼叫技能。」
淡綠色光芒沿著手臂向上蔓延，在眉心停留數秒。
醫師低頭看向結果。
「精神海輕度震盪。」
「沒有灰域污染。」
「召喚聯絡有沒有出現反噬？」
「沒有。」
醫師收起晶片。
「去右側等候。」
「半小時內不要再次召喚，也不要主動擴張精神感知。」
沈燼點頭，走向等候區。
他沒有開啟召喚通道。
只是讓意識沿著現有契約，掠過召喚空間的狀態反饋。
八團職業魂火都在。
【普通骷髏：3/100】
【重新凝聚中：97】
傳送沒有重置亡骸徵召的凝聚時間。
重盾外甲碎裂過半，右側肩骨也有明顯錯位。
四號守在它身邊，修復光正沿著骨甲縫隙緩慢流動。
這種修復由職業骷髏自行維持，不需要沈燼重新呼叫召喚力量。
五號與六號結構完整。
七號連續維持骨哨排程，魂火比平時黯淡許多。
二號的長弓與弓弦仍然完整。
只是滿蓄力釋放穿甲箭以後，它眼眶中的魂火明顯弱了一截。
八號握著骨杖。
杖端元素光芒近乎熄滅，眼眶中的四色光澤卻仍在緩慢輪轉。
一號坐在灰霧深處。
左側前臂殘留著數道裂紋，主體結構與魂火都沒有大礙。
真正無法恢復的，是它右手中的骨刀。
刀刃中段的裂紋已經接近貫穿。
只剩一層薄得近乎透明的骨質，還勉強維持著刀身完整。
四號的修復光落在一號腕骨上，自然繞過骨刀。
能修骨。
不能修武器。
裂鋒骨鋼已經放在家裡的鎖櫃中。
現在缺的，是黑岩地髓。
材料沒有湊齊以前，一號不能再使用這柄刀。
沈燼收回意識。
等候區里，蘇雲瀾正坐在精神恢復陣中。
她臉色比平時蒼白，握劍的右手還在輕微顫抖。
沈燼走近時，她抬起眼。
「精神海？」
「輕傷。」
「我也是。」
蘇雲瀾停了一下。
「一號那把刀，回去別再用了。」
「已經停用了。」
蘇雲瀾點頭，沒有再問。
她親眼看見一號最後連刀都沒有抬，直接用左臂卡住逐影者的短刃。
也看見過那柄骨刀此前留下的裂紋。
繼續使用，不是冒險。
是等它什麼時候斷。
宋衡坐在旁邊。
右臂被固定在治療光帶中，崩開槍尖的長槍橫放在腿上。
「下次要留衝鋒線，提前喊我。」
沈燼看向他。
「這次也不晚。」
「差一點。」
宋衡抬了抬被固定的手臂。
「再慢半秒，重盾回不來，我也得被那隻重甲拖在正面。」
旁邊的醫師頭也沒抬。
「你再抬兩次，恢復時間從半天加到一天。」
宋衡立即把手臂放了回去。
顧明川確認本省進入百戰域的五名考生全部回收後，才走到三人面前。
他的白色輕甲破損不少，站姿依舊很穩。
「最後那個灰域節點，換成我破不開。」
沈燼道：
「二號也只能射一次。」
「但它射中了。」
顧明川沒有客套，也沒有刻意壓低自己。
「省榜上的差距，我認。」
「全國榜出來以後，再看我們之間還隔著多少人。」
蘇雲瀾看了他一眼。
「你先別預設自己第二。」
顧明川與她對視片刻。
「那就一起等。」
不遠處，季驍獨自坐在另一排。
他的傷勢最輕，寬刃戰刀也儲存完整。
沒人指責他。
中央壓力最大時，他守住了自己負責的區域，沒有讓第二戰線出現缺口。
只是當戰場重心完全轉向污染節點以後，他依舊保留著最後的赤紋爆發，沒有向中央移動。
這是他的判斷。
至於這個判斷會得到什麼評價，要由覆核組決定。
……
省級主考區內。
國家考核總署的緊急聯審通道已經開啟。
百戰域異常期間的完整記錄仍由國家考核總署封存。
各省覆核組獲得的，只是本省考生的個人視角、公共戰場片段，以及總署系統生成的行為摘要。
足夠完成省級排名覆核。
灰域戰鬥無法折算成普通積分。
各考生被拉入重疊戰場時，所處位置、剩餘狀態與面對的敵人數量都不相同。
強行按照擊殺數量計分，只會破壞公平。
因此，百戰域失控以前的積分全部保留。
失控期間的表現，則單獨形成一份「突發實戰評價」。
綜合評價不折算成固定積分。
卻會與累計積分一併進入最終排序覆核，以及最高培養序列稽核。
顧清辭翻過前幾份檔案。
「顧明川。」
「跨隊組織、陣線判斷與壓力分配表現優秀。」
「A+。」
「蘇雲瀾。」
「高壓輸出穩定，關鍵階段判斷準確，以雷霆撕開污染節點外層蝕霧。」
「A。」
「宋衡。」
「正面承擔能力優秀，主動為核心戰術創造衝鋒通道。」
「A。」
戰鬥稽核員的手停在季驍檔案上。
「他沒有放棄負責區域，也沒有造成直接傷亡。」
「B會不會太低？」
「B不是低。」
顧清辭看著回放中始終沒有完全點亮的赤紋戰刀。
「他完成了自己的部分。」
「但在原有區域壓力下降、戰場重心已經轉移以後，沒有重新評估整體需求。」
「對普通考生而言，他的選擇沒有問題。」
「對最高培養序列而言，不夠。」
戰鬥稽核員沉默片刻，點下確認。
最後一份檔案展開。
沈燼。
完整行為資料已經審閱完畢。
真正還需要覆核的，只剩兩個決定性節點。
第一具十九級灰域盾衛倒下。
穿甲箭釘入灰域干擾節點。
前者讓所有考生確認，敵人能夠被殺死。
後者打斷污染錨點，為外部通道重新接入創造了條件。
國家考核總署給出的初審建議，已經顯示在檔案最上方。
【突發實戰評價建議：S】
主考官看過在場眾人。
「本省突發實戰評價唯一S。」
「有異議嗎？」
控制室內無人開口。
「確認。」
檔案末尾隨之亮起新的標記。
【S級評價覆核透過】
顧清辭又補上一行：
【召喚體系存在未公開機制，屬於隱藏職業核心，不申請強制披露。】
確認。
……
半小時後。
省級主考場上方的環形光幕重新亮起。
所有仍在醫療區與等候區的考生同時抬頭。
嘈雜聲迅速消失。
「本年度職業大考省級成績覆核完畢。」
「百戰域異常發生前，所有有效積分予以保留。」
「異常失控期間的實戰表現，另計綜合評價。」
「省級最終排名，現在公布。」
榜單自下而上展開。
【第五名：季驍】
【前四輪積分：3974】
【百戰域積分：6700】
【累計積分：10674】
【綜合評價：B】
季驍看著那枚B，手指在刀鞘上停留片刻。
沒有質疑。
【第四名：宋衡】
【前四輪積分：4086】
【百戰域積分：6800】
【累計積分：10886】
【綜合評價：A】
宋衡看了一會兒。
「第二階段只殺了十八個。」
蘇雲瀾道：
「還能嫌少？」
「當然。」
「少殺一個就是一百分。」
第三名隨之亮起。
【第三名：蘇雲瀾】
【前四輪積分：4452】
【百戰域積分：7200】
【累計積分：11652】
【綜合評價：A】
緊接著是第二名。
【第二名：顧明川】
【前四輪積分：4538】
【百戰域積分：7200】
【累計積分：11738】
【綜合評價：A+】
兩人都完成百戰域第一階段。
第二階段，也都擊殺了二十二個目標。
顧明川前四輪領先八十六分，綜合評價也更高一檔。
最終位列第二。
光幕最上方遲遲沒有變化。
臨江市觀考區里，周遠已經站了起來。
陳岩伸手抓住他的衣角。
「還沒出。」
「還用出？」
「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
下一瞬。
金色光芒鋪滿榜首。
【第一名：沈燼】
【所屬：臨江市第七中學】
【前四輪積分：6615】
【百戰域積分：5300】
【累計積分：11915】
【綜合評價：S】
【省級排名：第一】
臨江市觀考區安靜了一息。
隨後，周遠的聲音壓過四周。
「省狀元！」
這一次，陳岩沒有拉他。
韓穆站在最前方，仰頭看著榜首的學校名稱。
省級第一。
臨江市第七中學。
這兩個詞過去從未出現在同一張榜上。
他拿出終端，只給沈燼發了一句話。
【回來再說。先把傷查完。】
沈家材料店裡。
沈父盯著光幕上的分數，將手中估到一半的骨片放回軟布。
沈母沒有先看排名。
她先看向榜單旁邊同步顯示的醫療狀態。
【輕度精神震盪】
【無灰域污染】
確認標記是綠色，她才開口：
「那柄刀是不是裂得更重了？」
沈父沉默兩秒。
「肯定。」
沈母站起身。
「店關了。」
「把鎖櫃裡的裂鋒骨鋼取出來，今晚重新驗一遍配比。」
沈父提醒道：
「黑岩地髓還沒到。」
「先把能做的做了。」
省級主考場中，金色榜首仍懸在光幕最上方。
沈燼完成了百戰域第一階段，獲得五千積分。
第二階段，只來得及擊殺三個目標。
他的百戰域積分，比顧明川與蘇雲瀾少了一千九百。
可前四輪積累出的優勢，仍讓他的累計積分領先顧明川一百七十七分。
再加上本省唯一的S級突發實戰評價。
省級第一，沒有異議。
蘇雲瀾看著沈燼。
「前四輪的帳，讓你吃到最後了。」
「還不夠。」
「全國第一？」
沈燼抬起頭。
省榜正在緩緩收攏。
覆蓋全國考區的統一徽記，從更高處展開。
接下來，省級排名將失去意義。
全國所有考生的有效積分與綜合評價，都會匯入同一套最終排序。
省級第一、隱藏職業與最高評價者，也將進入國家考核總署的重點覆核名單。
【全國職業大考最終排名——】
【開始匯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