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批考核體從四面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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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遠端單位占了一半。
箭矢先於近戰落下。
普通骷髏沒有躲避意識，依舊按照七號的哨聲向前。
第一波箭雨穿過骨群。
三具骷髏的顱骨當場炸開。
另外兩具被箭矢貫穿頸骨與脊柱，魂火隨之熄滅，手裡的骨刀也掉落在地。
【普通骷髏：68/100】
沈燼掃過戰場。
西側遠端單位最多。
正面壓力最重。
東側那批考核體距離稍遠，還需要四秒才能接觸骨群。
「二號，西側。」
弓弦震響。
骨箭越過前排骷髏，直接釘進一名弓手的眼眶。
二號沒有停頓。
第二支箭已經搭上弓弦。
「重盾，向前五步。」
重盾頂著迎面落下的箭矢向前。
厚重骨盾落地，擋住正面兩名近戰單位的衝擊。
跟在它後方的二十具普通骷髏立刻從盾牌兩側擠出。
骨刀劈砍在敵人的腿甲和腰間。
沒有章法。
也沒有多少傷害。
但它們不再需要獨自承受第一輪攻擊。
重盾接下重擊。
普通骷髏只負責向前填補位置。
開場全線壓上時，普通骨兵第一次接觸敵人便碎了七具。
現在，二十具骷髏跟在重盾後方，直到正面敵人倒下，也只損失了兩具。
沈燼將數字寫進面板臨時記錄。
普通骨兵不能真正戰鬥。
但站在正確的職業單位後面，它們能多活一會兒。
多活一會兒，就能多擋一次攻擊。
東側敵人已經接近。
一號提刀準備迎上。
沈燼卻先看了一眼骨刀中段的崩口。
「後撤。」
一號停下腳步。
七號的哨聲隨之轉向。
原本留在後方的十二具普通骷髏向東側壓去。
它們擋不住多久。
只需要給二號爭取四秒。
第一具普通骷髏被迎面劈碎。
緊接著是第二具、第三具。
當第五道魂火熄滅時，二號已經清空西側遠端單位，箭鋒隨之轉向東面。
十二具普通骷髏用五具損失，換來了四秒時間。
足夠了。
一號今天已經連續完成基礎考核與追加覆核。
骨骼可以修。
受損的骨刀不行。
為了幾隻普通考核體繼續消耗武器，沒有價值。
……
考試進入第九分鐘。
另一處考核空間內。
雷光貼著地面蔓延。
三隻撲向蘇雲瀾的考核體同時僵住。
緊接著，細長雷刃從它們頸間掠過。
目標消散。
蘇雲瀾卻沒有立刻轉身攻擊下一批。
她握著劍，緩緩撥出一口氣。
剛開始時，一道雷霆足以覆蓋半個場地。
現在，雷光只維持在她身側十米以內。
不是做不到。
是不能一直那麼打。
三十分鐘的持續作戰，最開始拼的是速度。
越往後，越要看誰還剩下力量。
新的法師型考核體出現在遠處。
蘇雲瀾沒有使用大範圍落雷。
劍鋒向前一點。
一道只有手指粗細的雷束射出，精準擊中法杖頂端。
法術尚未成形，便在目標手中炸開。
蘇雲瀾緊隨而至，一劍結束戰鬥。
主考區內，法師席的女考官微微點頭。
「她把每一次攻擊都壓到了剛好夠用。」
旁邊的人看了一眼精神波動曲線。
「九分鐘，精神力仍然保持在七成以上。」
「很穩。」
女考官停頓了一下。
「比一開始追求清場更難。」
另一幅畫面里，周遠的情況完全不同。
雙手斧裹著血色氣浪，正面劈開一名考核體。
他前五分鐘的速度極快。
困難難度下，很少有目標能夠接住第二斧。
可到了現在，每次揮斧後的停頓都在變長。
新一批考核體出現時，周遠胸膛明顯起伏了一下。
「還來？」
他咬了咬牙，重新握緊斧柄。
「來就來。」
血色斧光再次亮起。
聲勢仍然驚人。
落下時，卻已經沒有開場那麼快。
宋衡的積分比周遠高不了多少。
沒有坐騎，槍騎士職業的衝擊力少了一半。
他乾脆放棄追逐遠處目標，只守著兩個重新整理入口。
長槍始終控制在最省力的距離。
考核體靠近，便用槍桿撥開武器，再以槍尖結束戰鬥。
不快。
也不亂。
陳岩所在的普通難度，積分增長最慢。
岩甲覆蓋全身。
他幾乎不主動追擊，只等敵人自己靠近。
一拳。
一盾。
再向前一步。
九分鐘過去，他身上的岩甲只碎了一小塊。
陳岩看了一眼剩餘時間。
「慢就慢。」
他抬起手臂，擋住迎面劈來的長刀。
「別讓我出去就行。」
大考不是所有人都必須爭第一。
有人要的是玄京。
有人要的是省內重點戰院。
也有人只需要證明，自己能在這一輪站滿三十分鐘。
……
考試時間來到九分四十八秒。
沈燼的場地里，碎骨已經鋪了一層。
【普通骷髏：61/100】
【最早損毀單位重新凝聚剩餘：12秒】
場上還剩六十一具普通骷髏。
其中二十具跟著重盾。
十二具留在沈燼身邊。
其餘被七號分成三批，在不同入口之間輪換。
四號的骨杖亮起。
灰白魂火落在重盾肩甲的裂口上。
重盾剛剛承受了連續三次正面衝擊，外層骨甲出現輕微錯位。
至於那些散落滿地的普通骨架，四號一次也沒有修復。
第六批考核體只剩最後兩名遠端單位。
二號連續兩箭。
目標消散。
【第六批考核結束】
【下一批重新整理剩餘：10秒】
【最早損毀單位重新凝聚剩餘：10秒】
召喚類考官看著沈燼剩餘的骷髏數量，輕輕敲了敲桌面。
「已經損失了三十九具。」
「前面的積分增長，是拿召喚物換來的。」
系統員看了一眼資料。
「職業單位狀態穩定。」
「我說的是普通骷髏。」
召喚類考官搖頭。
「十分鐘看著不長，可前期碎得越多，中間的兵力空窗就越大。」
「場上只剩六十一具。」
「如果接下來的回補追不上新增損失，數量還會繼續下降。」
顧清辭忽然開口。
「他不是在硬撐。」
召喚類考官側過臉。
顧清辭看著畫面中始終保留預備隊的沈燼。
「他在等第一個迴圈開始。」
兩道倒計時同時歸零。
第七批考核體從四面入口出現。
同一時間，沈燼身後升起四縷灰白色霧氣。
最先被戰斧擊碎的四具普通骷髏重新凝聚。
【普通骷髏：65/100】
重盾向前一步，擋住第七批考核體最先發起的衝擊。
普通骷髏沒有立即出現新的損失。
數秒後，又有三縷灰白霧氣先後升起。
死在第一波箭雨中的三具骷髏重新站起。
【普通骷髏：68/100】
它們與之前沒有任何區別。
依舊歪斜。
依舊遲鈍。
七號骨哨一響。
七具新凝聚的骷髏沒有沖向最激烈的正面，而是補進損失最大的西側。
沈燼看向臨時記錄。
開場最早損毀的七具普通骷髏，從毀滅到重新投入戰鬥，全部耗時十分鐘。
中間沒有消耗四號的力量。
也沒有影響職業核心的狀態。
主考區內，系統員看著精神力曲線。
「重凝由技能自行完成。」
「沒有出現額外的精神消耗峰值。」
從這一刻起，最初的損耗開始按照各自的毀滅時間，陸續回流。
前十分鐘，一共損失三十九具。
接下來的十分鐘，只要新增損失低於三十九具，場上普通骷髏的數量就會逐漸回升。
只要最低存量不歸零，骨海就能繼續迴圈。
沈燼改變命令。
「推進。」
重盾第一次離開原本的位置，向正面入口壓去。
普通骷髏緊跟在它身後。
二號不再只負責清理遠端單位，而是開始提前射殺剛剛走出入口的目標。
七號的哨聲也從防守轉為進攻。
沈燼的積分增長速度隨之提高。
排名從第六升到第五。
又從第五升到第三。
第十分鐘的實時榜單中，顧明川已經反超蘇雲瀾，暫列第一。
十五分鐘，沈燼超過蘇雲瀾，升到第二。
十七分鐘，超過顧明川。
第一。
主考區內，召喚類考官沒有再說骨海會迅速耗空。
他盯著沈燼的精神波動曲線。
「同時維持這麼多單位，他的精神力為什麼還能保持穩定？」
系統員反覆確認資料。
「維持消耗一直存在，精神力也在持續下降。」
「但下降速度非常穩定。」
「普通骷髏重新凝聚時，沒有額外消耗峰值。」
「命令波動同樣很低。」
戰士考官看向七號。
「他沒有逐只控制。」
「沈燼只向七號下達分組方向，七號負責傳遞命令。」
「精英亡靈負責判斷和擊殺。」
「普通骷髏只執行跟隨、攔截和填位。」
維持一百隻骷髏需要精神力。
但真正昂貴的精細控制，被七號和幾具精英亡靈分擔了。
粗糙。
卻足夠省力。
顧清辭在觀察記錄上寫下一行字。
【普通亡靈承擔數量消耗，精英亡靈負責戰鬥判斷與核心擊殺。】
這是目前能夠確認的事實。
至於這些精英亡靈為什麼能像職業者一樣行動，依舊沒有答案。
二十分鐘提示響起。
許多考生已經開始明顯掉速。
周遠的斧光不再連續，積分長時間沒有變化。
蘇雲瀾的雷霆範圍再次收縮，臉色也比開場蒼白了幾分。
宋衡仍然穩定，卻只能守住自己的節奏。
沈燼的場地里，普通骷髏依舊在碎。
也依舊按照各自的損毀時間重新站起。
別人計算的，是自己的體力和精神力還能支撐多久。
沈燼計算的，是每一種陣形會碎掉多少只骷髏。
以十具普通骷髏為一組。
單獨迎敵，平均損失六具。
跟隨重盾，平均損失降到三具。
由二號提前清理遠端單位，通常只損失一到兩具。
四號的力量全部留給職業核心。
一號、二號與重盾到現在依舊保持著完整戰鬥狀態。
沈燼關閉面板上的臨時記錄。
測試結果已經足夠清楚。
骨海不是主要輸出。
它的價值，是替職業核心接下那些沒有必要親自承受的攻擊。
真正負責判斷與擊殺的，始終是職業核心。
省級主考區上方，第二輪實時榜單再次重新整理。
【本省主戰類·第二輪實時積分榜】
【第一名：沈燼】
【第二輪當前擊殺積分：1735】
一名考官下意識看向旁邊的歷史記錄。
【現行規則下，本省主戰類第二輪最高最終積分：1820】
還差八十五分。
而考試剩餘時間——
整整十分鐘。
現在已經沒有人懷疑，這項紀錄會不會被打破。
他們只想知道，沈燼會把它推到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