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具普通骷髏徹底站穩。
灰白霧氣漸漸散去，原本空曠的考核場已經被骨架占去大半。
它們不像一號。
骨刀和骨棒都很粗糙，骨架鬆散，站位更談不上章法。
最左邊一具剛剛轉身，肋骨便和旁邊骷髏的骨棒卡在一起。
後排還有兩具擠錯了方向。
明明面朝戰場，腳尖卻偏向沈燼。
可數量擺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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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道魂火同時亮著。
哪怕每一道都很弱，放在一起依舊足夠醒目。
骨海前方，一號、二號、重盾與四號依次成形。
七號站在沈燼身側，骨哨已經握在手中。
五號和六號則留在召喚空間。
眼前的戰鬥沒有適合它們的位置。
省級主考區內，負責召喚類考核的中年人盯著畫面，半晌才問：
「備案里有這一項？」
系統員迅速調出記錄。
「十級後新獲得的基礎職業技能。」
「昨天完成引導，學校和職業協會已經補交備案。」
「上限一百？」
「是。」
另一名考官皺起眉。
「一百隻普通單位，再加五隻精英亡靈。」
「他能穩定維持三十分鐘？」
召喚數量從來不是越多越好。
每多維持一具單位，都意味著額外的精神負擔。
普通骷髏還需要接收命令。
一旦超過控制上限，不但無法形成戰力，反而會在戰場上互相阻擋。
顧清辭看著沈燼身後的骨海。
「先看。」
考核空間內，準備倒計時歸零。
【當前難度：極限】
【每批考核體清空後，下一批將在十秒後重新整理】
四面牆壁同時亮起紅光。
第一批極限難度考核體從四個入口衝出。
十二隻近戰單位。
四隻弓手。
等級全部為十一級，比沈燼高出一級。
普通骷髏在發現目標的瞬間便動了。
不是因為判斷。
只是沈燼在準備時間結束以前，已經下達了攻擊命令。
最前方幾十具骨兵一齊向前。
隊伍立刻亂成一團。
兩具骷髏撞在一起，後面的仍在繼續推擠。
骨刀和骨棒擠成一片。
真正能夠碰到敵人的，只有最前面的幾具。
召喚類考官搖頭。
「數量夠，控制太粗。」
話音剛落，第一名考核體撞進骨群。
戰斧橫掃。
三具普通骷髏胸骨炸開。
第四具被砸得倒飛出去，落地時散成一地碎骨。
另一側，箭矢越過前排，釘進骨海。
普通骷髏沒有躲閃意識，只會繼續向前。
兩輪箭雨落下。
又有三道魂火熄滅。
其他幾具骷髏身上插著箭，卻仍拖著殘缺骨架向前移動。
【普通骷髏：93/100】
沈燼沒有讓四號修復。
也沒有繼續向骨海下達複雜指令。
他只看了一眼四處入口。
「七號，分開。」
七號舉起骨哨。
第一聲短促。
擠在中央的普通骷髏同時停頓。
第二聲拉長。
骨海開始從中間向四周散開。
動作依舊笨拙。
甚至又有兩具骷髏撞倒在地。
但至少不再全部堵在同一條線上。
七號沒有讓它們變聰明。
它只是把沈燼的命令拆成了四個最簡單的方向。
東側前進。
西側前進。
南北兩面原地攔截。
普通骷髏不需要學會戰鬥。
只需要別擋住真正會戰鬥的單位。
一號隨即從東側骨群中穿過。
它沒有理會被普通骷髏纏住的近戰單位，刀鋒直取後方弓手。
二號退到西側骨群後方。
弓弦一響。
骨箭先一步貫穿另一名弓手的喉嚨。
重盾落在正面。
厚重骨盾向地面一砸，擋住兩名考核體的衝鋒，也給後方那些站位混亂的普通骷髏留出了重新擠上來的時間。
四號留在最後。
骨杖上的魂火安靜燃燒。
戰場沒有因此變得整齊。
普通骷髏依舊會擋路。
會揮空。
會被一擊打碎。
可它們開始有了用處。
一具骨兵抱住考核體持斧的手臂，下一秒便被直接甩碎。
但那半秒，已經足夠一號從旁邊經過。
三具骷髏擠在重盾兩側。
骨刀砍不穿甲片，卻能讓對方無法同時繞開盾面。
二號每射殺一名遠端單位，前排骨海承受的壓力就會少一層。
第一批考核體很快被清空。
【第一批考核結束】
【下一批重新整理剩餘：10秒】
系統沒有恢復任何狀態。
十秒後，第二批考核體準時出現。
這一次，隊伍里多了兩名法師。
火球越過前排，在骨海中央炸開。
轟！
十二具普通骷髏同時被掀飛。
魂火接連熄滅。
碎骨落了一地。
一號和二號迅速越過前線，解決掉後方兩名法師。
重盾頂住正面。
剩餘考核體很快被清空。
【普通骷髏：81/100】
【最早損毀單位重新凝聚剩餘：9分21秒】
【下一批重新整理剩餘：10秒】
沈燼沒有去看下一批敵人的倒計時。
他看的是普通骷髏的損耗。
十分鐘。
和訓練場測試時完全一致。
每一具普通骷髏毀滅後，都會單獨計算重新凝聚時間。
也就是說，在最早一批骷髏開始回補以前，每損失一具，場上的數量就會永久減少一具。
如果繼續讓整片骨海同時壓上，前線撐不到第一次回補。
沈燼抬起手。
「前線留四十。」
「其餘後撤。」
七號轉動骨哨。
後方尚未接敵的普通骷髏開始退向沈燼身後，分成幾片停下。
前線只留下四十餘具，分別分布在一號、二號與重盾周圍。
七號持續用骨哨下達最簡單的命令。
跟隨。
攔截。
填位。
具體如何擊殺目標，由三具職業骷髏自行判斷。
考官席上，召喚類考官微微挑眉。
「他在留預備隊？」
「精神力不夠了？」
系統員看了一眼實時資料。
「精神力下降平穩。」
「距離控制閾值還很遠。」
戰士考官盯著後撤的骨兵。
「他不是在控制一百個獨立單位。」
「七號把它們拆成了幾個方向。」
「沈燼只需要控制前線、預備隊和三個戰鬥支點。」
他頓了一下。
「他是在算損耗。」
第三批考核體出現。
沈燼的陣形沒有再大範圍向前壓進。
普通骷髏只負責糾纏、擋路和填補空位。
一號負責斬殺輕甲與遠端單位。
二號清理後排。
重盾穩定正面。
四號依舊沒有消耗力量。
同一時間，其他考生也在面對屬於自己的持續戰鬥。
蘇雲瀾選擇的同樣是極限難度。
第一批敵人出現時，她直接以強雷清場。
到了第三批，雷光已經明顯收束，每一次只落在最需要的位置。
主考官點頭。
「知道省力。」
「元素類職業最怕前面打得漂亮，後面精神力見底。」
「她沒犯這個錯。」
顧明川那邊更加穩定。
星輝附著在騎槍上。
每一次衝鋒只清理一條直線。
他沒有追求一次殺光，而是在有意控制節奏。
周遠選擇了困難難度。
考試開始三分鐘，他的擊殺積分增長得很快。
每一斧都帶著血色氣浪，考核體很難撐過第二擊。
可他的呼吸已經明顯比開場時沉重。
陳岩所在的普通難度，積分增長最慢。
岩甲覆蓋全身。
他幾乎不躲避攻擊，只是一步步把敵人壓回入口。
積分不高，狀態卻比大部分人更加穩定。
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職業，回答同一場三十分鐘的考試。
沈燼也一樣。
只是他首先消耗的，不是自己的體力和精神力。
而是一具具能夠重新凝聚的骨架。
考試進入第三分鐘。
第四批考核體被徹底清空。
【普通骷髏：73/100】
一號骨刀上的崩口沒有繼續擴大。
沈燼沒有再讓它碰撞重甲，只讓它處理輕甲單位和遠端目標。
二號的弓弦沒有鬆動。
重盾外甲上只多了幾道淺痕。
四號站在最後，骨杖上的魂火幾乎沒有動過。
沈燼記下一組資料。
前兩批全線壓上，普通骷髏損失十九具。
後撤一半、由三具職業核心接管關鍵位置以後，第三批和第四批的配置更加複雜，普通骷髏卻只損失了八具。
前線數量少了。
損耗速度反而降了。
第五批重新整理倒計時開始。
沈燼看向七號。
「保持。」
骨哨響起。
後方八具普通骷髏隨即向前，填補剛剛出現的空位。
前線重新維持在四十具左右。
省級主考區內，第二輪實時積分榜第一次重新整理。
【本省主戰類·第二輪實時擊殺積分榜】
【第一名：蘇雲瀾】
【第二名：顧明川】
【第六名：沈燼】
召喚類考官看了一眼沈燼剩餘的普通骷髏。
「數量還是掉得太快。」
「按照現在的損耗速度，前線很可能撐不到最早一批回補。」
「前提是損耗速度不再繼續下降。」戰士考官說道。
顧清辭沒有接話。
畫面里，沈燼低頭看著不斷變化的數字，臉上沒有半點急色。
【當前普通骷髏：73/100】
【最早損毀單位重新凝聚剩餘：7分02秒】
考官在算，這一百隻骷髏能不能撐過最初的十分鐘。
沈燼算的卻是另一件事。
第一具碎掉的骷髏重新站起來以前，他最多還能損失多少只。
三十分鐘的考試，對別人來說，是撐到最後。
對沈燼來說，第一個迴圈還沒有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