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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女子本弱,為弟則剛!

  就在秦星眠卜算秦絕命運的時候。

  天景城,某座罕有人知的密室之內。

  秦清婉立在一面巨大的天景城輿圖前,指尖從密密麻麻的暗記之上緩緩划過。

  素來清冷的臉,此刻仿佛覆蓋著一層化不開的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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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禾。」

  「奴婢在。」

  侍女青禾紅著眼上前。

  「傳我令。」秦清婉聲音很輕,卻字字鋒利。

  「天景城內外,我秦家所有暗樁、眼線、收買的三教九流,今夜起,全部啟用。」

  「查太子府近日出入之人,查那五名宗師的來路、落腳處、與誰接應。」

  「查黑磁山一線,他們是何時進入,與誰交談……誰能證明他們是出自太子府。」

  她指尖在輿圖上,太子府的位置,重重一點。

  「我不管他們藏得多深,背後是太子還是楊相。」

  「這一次,我要把他們連根挖出!」

  「是!」

  青禾領命,又忍不住低聲:「小姐,您的身子……」

  「我沒事。」

  秦清婉揮手打斷,眼底掠過一絲無法抑制的悲痛。

  「小弟平日裡,總說我們這些做姐姐的慣著他。」

  「可所有人都知道,我們名義上是他的乾姐姐,其實……。」

  她黯然搖頭,轉身推開木窗,望著黑磁山方向,目光如刀。

  「去辦吧。」

  「人若活著,那就找到線索,死……也要找到屍首背後的真相!」

  片刻後,一道黑影無聲掠入密室,單膝跪地。

  「太子府那邊有動靜了。」

  「這幾日,確有五名陌生高手秘密出府,走的是城外暗道,隨行的,還有楊相府的人接應。」

  秦清婉目光一頓。

  「可查清他們的去向?」

  「一路往西南,正是黑磁山方向,屬下的人遠遠綴著,沒敢驚動。」

  「果然是他們。」

  秦清婉指尖微涼,心一點點沉下去,又燃起一簇冷火。

  「繼續盯。」

  「接應的人、經過的每一處據點、落腳的每一間客棧,都給我記下來。」

  「再查一查,近日城中,有誰在替太子府採買、傳信、運送丹藥……」

  「我要這張網,一根線都不許漏。」

  「把他們給我,徹底盯死!」

  「是!」

  暗衛低聲領命,悄無聲息地退入了夜色。

  秦清婉立在輿圖前,久久未動。

  小弟,三姐的網,已經撒下去了。

  害你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

  秦府後院,靈獸園旁邊,雙知苑。

  與清婉堂的冷厲不同,這裡早已亂成了一團。

  秦知意、秦知念,兩人姐妹心神相連。

  一人開心,另一人也隨之歡喜,一人難過,另一人也跟著傷神。

  兩人同時陷入巨大悲痛,這還是頭一次。

  這也導致。

  這姐妹二人承受的悲傷,比所有人想像的更加嚴重!

  院中的靈獸顯然察覺到了主人的情緒,不管是地面靈獸還是飛行靈禽,全都極為焦躁。

  「別慌,沒事,我沒事的……」

  秦知意懷裡抱著一隻雪白靈貂,自己的聲音卻在發顫。

  秦知念則是握著一隻小巧銀鈴,鈴聲雜亂無章,全然沒有了往日的清脆。

  「姐,我的心好像缺了一塊。」

  她眼眶通紅,轉頭看著身邊的姐姐,聲音帶著忍不住的哭腔:「小弟那麼好,怎麼會……」

  「不會……一定不會,消息是假的,一定是假的!」

  秦知意也在發抖。

  她深吸一口氣,伸手摟住妹妹,聲音也在發顫:「知念你忘了?我們姐妹同心,能預感彼此吉凶,甚至可以萬里共情。」

  「我心裡雖亂,卻沒有那種……徹骨的死別之感。」

  「也就是說……小弟他……很可能還活著!」

  她沒有任何證據。

  只是憑著那一點說不清的感應,死死硬撐。

  「為了小弟,我們不能垮!」

  「拼命修煉,提升我們姐妹的同心感應的天賦神通,直到……感應到小弟的下落!」

  姐妹倆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燃著一抹倔強。

  那些焦躁的靈獸,也在兩人重新穩定的情緒撫慰,逐漸安靜。

  ……

  侯府正堂。

  就在滿府悲慟,幾乎要被噩耗壓垮的時候。

  一道纖弱身影,緩緩走到了正堂門口。

  秦玉卿。

  這位六小姐,修為是八姐妹里最低,身子骨也最弱。

  可此刻,她卻比似乎任何人都要清醒。

  「白綾撤下一半,府里喪事暫緩置辦。」

  秦玉卿站在正堂門口,語氣異常平靜。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僅憑外頭幾句傳言,就急著發喪?」

  「傳出去是亂了自家陣腳。」

  「府衛加崗,暗哨歸建,庫房、軍械、糧草,連夜清點封存。」

  「所有人該做什麼做什麼,誰敢再哭哭啼啼亂了規矩,家法處置!」

  連續幾道號令發布,府里本來頗為倉惶的僕役丫鬟,頓時安定了幾分。

  「呼……」

  秦玉卿深吸一口氣,轉頭來到秦天雄的書房。

  「是玉卿啊。」

  秦天雄抬起眼,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憊和哀痛:「怎麼還沒歇下?」

  「因為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

  秦玉卿輕聲開口:「小弟身故,誰最得益?」

  「太子,楊崇簡。」

  「女兒猜測,不出兩日,他們必會在朝堂上發難。」

  「或是借小弟之死,說秦家失了依仗,或是羅織罪名,要削咱家的爵位,搶奪天雄軍……」

  秦天雄緩緩坐直身軀,低聲開口:「繼續。」

  「爹要早做準備。」秦玉卿語速不快,卻仿佛擁有著不可置疑的力量。

  「軍中讓大姐穩住,調可信之人接管要職,防他們藉機滲透。」

  「朝堂上聯絡四皇子和玉柱國一系,擬好對策。」

  「還有……」

  「越是這個時候,咱們越不能自亂,要讓外人看見,秦家的天……沒塌!」

  秦天雄看著這個素來不顯山露水的女兒。

  良久之後,緩緩點頭。

  「為父自問征戰半生,什麼樣的陣仗都見過。」

  「可論這後宅與朝堂的細密處,竟不如你看得通透。」

  「有你在,為父……很是欣慰。」

  ……

  侯府一隅,聆音榭。

  夜深人靜。

  一縷琴音悄然響起。

  秦聆音獨自坐在水榭之中,一襲素衣。

  面前那張古箏,琴弦在她指尖下,幽幽震顫。

  沒有往常的清越激昂。

  此刻的琴聲,低回婉轉,如泣如訴。

  像是有人在深夜裡,壓著嗓子,強忍慟哭。

  琴聲所過之處,附近那些沒有屬下的僕役丫鬟,忍不住眼眶泛紅,不時抬手擦拭眼睛。

  就連旁邊水池裡休息的一些水鳥和魚兒,也靜靜地浮在了水面之上。

  秦聆音早已淚流滿面。

  她沒有去擦,只是一遍遍地彈奏,如蔥白般的細嫩手指,早已鮮血淋漓。

  身為五品武師,自然不可能被琴弦割傷。

  夜風吹拂,琴弦聲不知還要嗚咽多久。

  噔噔噔噔噔……

  不遠處,一名暗衛疾步而來,臉色凝重。

  「宮裡傳出消息。」

  「明日早朝,太子和左相楊崇簡,要當朝……彈劾我秦家。」

  琴聲戛然而止。

  秦聆音停住手指,片刻後輕輕搖頭,眸子裡居然露出了一絲期待。

  小弟不在了,秦家也要跟著覆滅?

  那樣……更好。

  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去陪小弟。

  省得他一個人……

  孤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