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不可理喻的要求，我連一句廢話都懶得再跟她說。能長出這種腦迴路的人，我覺得她壓根兒就不像個正常人，分明就是個精神病。我二話不說，掏出手機，直接撥打了110。
不到五分鐘，民警便趕到玄靈堂。出警的不是早上那一批人。我耐著性子，把昨天的事一五一十講了一遍。民警了解情況之後，當即沉下臉，對那年輕女子嚴厲警告，她若再一意孤行，糾纏不休，就要以尋釁滋事的罪名處理她。
那女子這才嚇住了，漲紅了臉，撂下一句「你等著！」，便氣沖沖地摔門而去。
「謝謝民警同志了，給你們添麻煩了。」我忙道謝。
「陳師傅，您是個好人。咱們不能讓好人寒了心。若是那女的再來，你給我們打電話。」民警拍了拍我的肩膀，這才離開。
我重新坐下，拿起那盤餃子，發現已經放涼了。我也顧不得講究，三兩口扒拉完。
吃完餃子，我上樓去找胡靈和周洛伊，發現屋裡空無一人。樓下那輛新車也不在，八成是胡靈又陪著周洛伊練車去了。
想起今天在孤兒院的所見所聞，我心裡頗多感慨。那些孩子裡，有幾個明明病是能治好的，卻偏偏因為湊不齊醫藥費，只能眼睜睜落下殘疾。我打定主意，把上次從清朝殭屍身上取下的那枚羊脂玉佩拿出來，徑直朝金老闆的古董店走去。
一進店門，就瞧見金老闆正捧著一尊青銅器，賣力地向一位客人推薦。我定睛一看，是一尊仿造的四羊方尊。
「金老闆，四羊方尊，收藏在國家博物館裡。您這尊，怎麼瞧著比國家博物館那尊小了許多？」那客人一臉懷疑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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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老闆卻一本正經地胡謅：「哎，您有所不知！我這尊四羊方尊，跟國博那尊，是同坑出土的！那一尊是『媽』，我這尊是『兒子』！我這尊，可是祖上傳下來的傳家寶！」
這編出來的鬼話，我是一句都不信。
那客人盯著四羊方尊打量了半天，最終冷哼一句：「金老闆，你這是拿我當傻子呢！」說著，轉身就走。
「哎別走別走！我便宜點賣給您！別人出價一個億我都沒賣，三百萬，三百萬就給您！」金老闆追著喊。
可那客人連頭也沒回，揚長而去。
看著金老闆垂頭喪氣地走回店裡，我忍不住笑出聲：「就這尊鼎，一點靈氣都沒有，一看就是贗品。您還想著忽悠人家三百萬，傻子才買呢！」
金老闆咧嘴一笑，理直氣壯：「那怕什麼，總有人喜歡收藏工藝品嘛。」
我不再接這茬，從懷裡摸出那枚羊脂玉佩，遞到他面前。金老闆接過去，湊到燈下端詳半晌，眯著眼道：「清中期的老貨，雕工精美，應該是出自名匠之手。這東西，您從哪兒弄來的？」
我略一遲疑，隨口答道：「一個朋友送的。」
金老闆何等精明，一聽便知我在撒謊，卻也不點破，只是掂量著玉佩，沉吟道：「這樣的話，我給你估個價二十五萬。」
我心想，這個價可比當初林大叔估的二十萬還高了一截。可我面上卻不動聲色，一本正經地搖頭：「二十五萬太少。要是三十萬，就賣給你了。」
金老闆聞言，也不答話，又拿起玉佩反覆端詳，陷入沉思。過了足足兩分鐘，他才苦笑著開口：「你總得讓我也賺點，這樣，我給你二十八萬。」
我態度堅決地搖了搖頭：「就三十萬，一分也不能少。」
金老闆哭笑不得：「你這個人，還真是固執。行，那就三十萬。」
我讓他把三十萬打到我的卡上。金老闆倒也痛快，當即用手機銀行，把錢一分不少地轉過來。
金老闆咧著嘴對我說道「我記得你家裡還有不少好東西，要是賣的話，一定要拿過來給我。」
「好的金老闆，我要是賣的話，就給你！」
等我離開古董店之後，金老闆卻默默摸出手機，撥通一位老客戶的電話，壓低聲音道：「我這邊剛收了一枚造辦處雕刻而成的皇家玉佩，正宗清中期老貨，六十萬，您有沒有興趣？」
我自然不知道這些，徑直返回玄靈堂。我盤算著明天再去孤兒院，把這三十萬轉給陳院長，給孤兒院那些孩子添上一份醫藥費。
第二天一早，趙明德和孟雪再次來到玄靈堂。兩人的領養手續已經全部辦妥，趙明德連夜讓助理坐飛機，把加急辦好的手續檔案，一路趕著送到他們手上。
陳院長見我們再次登門，臉上不由地露出欣喜的笑容。他待在孤兒院多年，一雙眼睛何等毒辣，一眼便看出趙明德和孟雪這兩口子家境殷實，出手大方。若這孩子能落到這樣一戶人家，往後必定是吃香的喝辣的，吃穿不愁。
雙方坐定，陳院長麻利地替趙明德夫妻辦理好領養手續。辦完之後，他這才鄭重開口說起這小女孩的身世。
「這丫頭，其實是個棄嬰。兩個多月大的時候，也不知道是誰，把她往孤兒院門口一放，人就沒了影。那會兒天寒地凍，我聽見門口傳來孩子的哭鬧聲，出去一看，襁褓里凍得通紅的小人兒，正聲嘶力竭地嚎哭。我心一軟，就把她抱回院裡。開啟襁褓，裡面夾著一張紙，只寫著孩子的出生年月日，連個名字也沒留下。」
說著，陳院長把女孩的生日時辰，清清楚楚地告訴趙明德夫婦。
趙明德聽完，又悄悄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問了一句：「陳師傅，您看……這丫頭，到底帶不帶兄弟運？」
我沉吟了一下，反問他：「我琢磨著，要不還是別算了，一旦沒有兄弟運，你聽了肯定失望。」
趙明德卻搖了搖頭，語氣懇切而堅決：「陳師傅，您還是給我算一卦吧！她要是真有那兄弟運，那自然是天大的喜事。要是沒有，我也認了，不再折騰了。您放心，不管算出來是啥結果，我都能接受，絕不會拋棄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