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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覆盤李清風所作所為2

  宋波大伯一邊開車,一邊覆盤起今日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姜凱自幼孤苦,八歲的時候投入上清觀門下,是李清風親手將他收留,傾囊傳授一身道法。這件事始終像一塊巨石壓在李清風的心上。他心裡在想,如果不是自己把道術傳授給姜凱,那他就不會釀成周欣怡慘死的事。

  姜凱本性就偏陰戾,往日在觀中屢屢闖禍,李清風雖說也訓斥責罰過,終究沒能掰正他的心性,最後無可奈何,才將他逐出師門。

  可在李清風的認知里,身為授業之師,識人不明,管教失當,本身就是為師的過錯。道門中人信因果業報,他生怕姜凱犯下的滔天殺業最後牽連上清觀,業火還會反噬到自己身上,索性主動出面善後,不願一味逃避。

  想當年姜凱剛入道觀,李清風待他幾乎視同自己的孩子。姜凱數次偷盜觀里的香火銀錢,惹出大大小小的亂子,李清風總是心一軟便從輕發落,始終狠不下心重罰。直至後來姜凱出手打斷同門師兄的骨頭,事態升級再也無法遮掩,李清風才含淚寫下逐出師門的文書。即便姜凱下山之後墮入邪道,手上沾了人命,那份早年養出來的師徒情分,依舊殘留在李清風心底。

  再就是姜凱伏誅之後,他沒有任由屍體丟棄在荒郊野外。哪怕宋波在一旁極力勸阻,他依舊吩咐門下弟子,把姜凱的遺體運回上清觀後山下葬。這並非姑息兇徒,只是他實在不忍心,那個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孩子,死後落個曝屍荒野的下場。

  再者道門圈子本就不大,訊息傳得飛快。倘若此事散播出去,到時候閒話四起,人人只會說上清觀教出來的弟子行兇殺人。上清觀的名聲受損不說,連整個江城道門都要跟著蒙羞。李清風主動拿出百萬賠償受害人家屬,又親自設下水陸超度法事,也是想用行動向受害者家屬,向一眾道門弟子表態。上清觀敢於正視過往的過錯,絕不迴避曾經釀下的禍事,盡力彌補,挽回道門聲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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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馬顛簸一番,眾人終於回到玄靈堂。

  堂屋裡燈火尚明,胡靈還沒有歇息。一眼瞥見我鼻青臉腫,滿身傷痕,外衣撕裂開好幾道口子,她臉色突然一沉,眉眼之間當即騰起怒意。

  「是誰下手把你揍成這副模樣!看我去找他算帳,替你報仇!」

  話音剛落,一股洶湧磅礴的妖氣威壓突然自她周身向外擴散開來。

  茶几上擺放的六個白瓷茶杯接連「啪啪啪!」幾聲盡數炸裂,緊跟著那把名家紫砂茶壺也轟然爆開,紫砂碎片夾雜溫熱的殘茶四下飛濺。

  我眼睜睜看著那套客戶贈送的名貴紫砂茶具直接毀於一旦,心口猛地一抽,心疼得直抽冷氣:「哎哎哎!這一套茶具值不少錢呢!」

  宋波大伯站在一側,眉頭緊緊擰起。他凝神感應著胡靈身上翻湧而起的妖氣,心中暗暗一驚。短短時日不見,胡靈的修為居然又精進一大截。

  宋波暗自掂量一番,心底苦笑,看樣子真要交手,如今自己恐怕已經不是這狐妖的對手了。

  周洛伊聽見樓下的響動,連忙從裡面快步跑出來,望著滿地碎瓷片哭笑不得:「我的天,胡靈!你這一發脾氣倒是痛快了,陳峰這下要心疼得睡不著覺咯!」

  「胡靈,你先收斂一下身上的暴戾氣息,傷我的人,已經死了。」

  胡靈身上洶湧的妖氣慢慢收斂下去,可秀眉依舊緊鎖,憤憤不平:「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我當著胡靈的面,說起了我和姜凱單挑的事。以及姜凱利用道法,害死周欣怡的過程,最終姜凱被我打敗,又被自己的師父給打死了。

  我用手指了一下昏迷中的吳大海,說這個人是周欣怡的父親。

  胡靈聽我把經過一五一十講完,氣得一口銀牙咬得咯咯作響,秀眉倒豎,憤憤嘟囔了一句:「這種人,壓根不配活在這世上!當時要是我在場,我也非出手了結了他不可!」

  周洛伊在一旁卻撇了撇嘴,湊過來用胳膊肘捅了捅我,語氣裡帶著幾分遺憾:「陳峰,你說你要是帶著我一起去多好!讓我錯過了一場狗血大戲,光聽你講,我都能腦補出那熱鬧場面,早知道我就該跟你出門。」

  我無奈地搖了搖頭,這一動,牽動身上傷口,疼得我直齜牙。

  我趕緊招呼胡靈和周洛伊:「別貧了,先別急著惋惜,快搭把手,把吳大海抬到沙發上歇會兒。」

  二人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夾著吳大海,把他挪到客廳那張鬆軟的沙發上。

  跟姜凱那場異常兇險的對決,早已讓我身受重創。此刻靜下來,身上那股鑽心的鈍痛一陣陣湧上來。我伸手輕輕按了按右側肋骨,稍微一用力,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我估摸著,右邊肋骨應該斷了兩根,再加上一身皮外傷和嚴重的內傷,渾身上下幾乎沒一塊好肉。

  宋波大伯站在一旁,看著我滿身的傷痕,臉上流露出深深的愧疚之色。他上前兩步,長嘆一口氣:「陳峰啊,今天這件事,確實是大伯對不住你。若不是我硬著頭皮讓你去跟那姜凱單挑,你也不至於落下這麼重的傷。」

  「大伯,你這話可就見外了。除魔衛道,鏟奸除惡,本就是咱們道門中人的分內職責。只要能拿下那惡徒,受這點傷算得了什麼?」

  話雖說得大義凜然,可我在心裡卻悄悄嘆了口氣。當時真不該逞那一時之強,硬接下這場單挑。說白了,我也算是被宋波和李清風兩個人趕鴨子上架。只是這些話當著宋波大伯的面,自然不好說出口。

  宋波大伯見我嘴上逞強,也不再多客套,彎下腰仔細幫我檢查起傷勢來,他輕輕按了按我的肋部,面色一沉:「陳峰,你這裡疼得厲害,骨頭怕是傷著了。」

  我咬著牙點了點頭:「大伯,我感覺右側肋骨,好像斷了兩根。」

  「別動,把上衣脫了,我幫你把骨頭接回去。」宋波大伯沉聲道。

  我依言慢吞吞地脫去上衣。衣衫一褪,滿身觸目驚心的淤青紫痕便暴露了出來,胸口,肩頭,肋下一塊塊青紫交疊,幾乎找不到一塊完好的皮肉。

  宋波大伯望著我這一身傷,臉上浮現出掩飾不住的心疼,嘴裡倒吸一口氣:「這……這哪是切磋,分明是拿命在拼啊!」

  「沒辦法,那小子下手夠狠,也真是可惜了,他要走正道,未來肯定是一個響噹噹的大人物。」我苦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