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悠閒地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癱在辦公桌前刷著手機打發時間。
午後的玄靈堂安安靜靜，沒什麼生意，清閒得很。就在這時，堂屋的木門被人輕輕推開，一道熟悉的身影急匆匆走了進來，正是許久不見的林大叔。
今天的林大叔，狀態差得離譜。
他整張臉慘白如紙，半點血色都無，眉頭擰成一團，神情凝重得嚇人，連走路的腳步都有些發虛飄忽。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二話不說，直接一把擼起右側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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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眼一看，心頭頓時一沉。
他的右臂上赫然印著四個深淺一致的尖銳牙洞，傷口周邊皮肉早已發黑潰爛，血肉模糊，還源源不斷散發出一股濃郁刺鼻的腐臭味，聞著就讓人噁心，頭皮發麻。
我一眼就篤定，這是殭屍咬痕。
「我這次倒霉，進山挖那將軍墓撞上粽子了，還被狠狠咬了一口。」林大叔聲音發顫，滿臉後怕凝重，盯著我苦苦哀求，「我知道你道行深，能治這屍毒，我第一時間就跑過來找你了，小陳救救我。」
我沒多餘廢話，起身徑直走上二樓，開啟儲物庫房，翻出一袋存放多年的陳年糯米。
這種陳年糯米最是辟邪驅陰，專治各類屍毒，效果極好。我用清水將糯米浸泡片刻，乾淨的清水迅速被浸染成渾濁的暗黃色。
我一邊除錯糯米水，一邊開口叮囑：「林大叔，我看得清楚，你這確實是被殭屍咬傷。接下來我用糯米水給你清創驅毒，過程會劇痛無比，你咬牙撐住，千萬別亂動。」
說完，我遞給林大叔一條乾淨毛巾。
林大叔連忙點頭，接過毛巾塞進嘴裡咬住，做好了忍痛的準備。
我穩穩托住他受傷的右臂，緩緩浸入泛黃的糯米水中。
糯米水觸碰到潰爛傷口的瞬間，林大叔渾身猛地一顫，像是被滾燙開水狠狠灼燒皮肉一般，劇痛鑽心刺骨。
他咬緊毛巾，牙關緊繃得咯吱作響，額頭上瞬間布滿細密的冷汗，順著臉頰不停滑落，脖頸太陽穴的青筋根根暴起。
在陳年糯米水的持續浸泡沖刷下，傷口處發黑髮腐的爛肉一點點脫落剝離，混雜著烏黑的毒血融進水裡，原本泛黃的糯米水變得漆黑腥臭。
我心裡暗自慶幸，還好林大叔被咬的時間不長，屍毒只停留在皮肉表層。
若是拖延太久，我就得立刻用銀針封脈，鎖住他周身血脈，嚴防屍毒順著經絡侵入五臟六腑直攻心神。一旦屍毒攻心，神魂被污，別說我了，就算是大羅神仙下凡，也壓根救不回來。
清理乾淨表層傷口的腐肉與殘留屍毒後，為了做到內外兼治，排出屍毒，我又特意生火熬了一碗濃稠的糯米粥，遞到林大叔手裡，讓他趁熱喝下，從體內中和殘留陰毒。
溫熱的糯米粥下肚，林大叔臉色稍稍緩和，長舒一口氣，這才緩緩開口，講起這次作死盜墓的經過。
「我這次進山，挖了那座清代將軍的古墓。」林大叔語氣滿是後怕，緩緩說道，「墓室裡頭空蕩蕩的，就擺了幾件破舊瓷器，壓根沒什麼值錢貨色。最後，我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主棺槨上了。」
「我費了好大勁撬開棺蓋，裡頭果然有不少好東西，金銀玉器樣樣齊全，還有一把做工精緻的隨身佩劍。可最嚇人的是，棺里那具將軍屍身，百年不腐，皮肉富有彈性，看著就跟剛下葬沒多久一樣，半點沒有乾枯腐朽的痕跡。」
「我當時財迷心竅，伸手就想去撈棺里的陪葬品，結果下一秒，那躺著的屍體猛地睜眼！」
講到這裡，林大叔聲音都開始發顫，眼底滿是恐懼：「它猛地張開大嘴，露出四顆鋒利尖銳的獠牙，一臉猙獰，直接從棺槨里蹦了出來，直直朝我撲過來！我當場反應過來，這是成煞的殭屍！」
「那殭屍力氣大得嚇人，一下就把我撲倒在地，張嘴就狠狠咬在我右臂上，就是這四個牙洞！」
「我當時嚇得魂都飛了，關鍵時刻想起包裡帶了黑驢蹄子，趕緊摸出來，拼盡全力狠狠砸在殭屍腦袋上。」
「殭屍吃痛，瞬間鬆了勁。我抓住活命的機會，連滾帶爬從盜洞爬了出去，回頭趕緊把盜洞填埋，生怕那東西追出來。」
「回家之後，傷口就開始大面積潰爛，發臭，渾身發冷無力。一開始我還覺得丟人，不好意思來找你，硬扛了兩個小時，身體越來越差，屍毒反應越來越重，實在扛不住了，才迫不得已趕來玄靈堂求救。」
聽完他這一通驚險又作死的經歷，我哭笑不得，都不知道該說他什麼好，只能無奈出聲譴責。
「我之前再三叮囑過你，這次進山盜墓凶多吉少，兇險萬分，讓你別去別去，你偏不聽，非要貪那點陪葬品。」
「現在好了，被殭屍咬傷中了屍毒。算你命大，屍毒沒攻心，但凡再晚來幾個小時，毒素侵入五臟六腑，真就沒人能救你了。」
林大叔聽完，重重嘆了一口粗氣，滿臉劫後餘生的慶幸，依舊心有餘悸地喃喃自語：「我真沒想到，那將軍居然化成了殭屍。還好我出門帶了黑驢蹄子，暫時逼退了它，才能僥倖從墓里逃出來，撿回一條小命。若是我沒有帶黑驢蹄子，恐怕要折在那墓中，真是太嚇人了。」
我看著他這副後怕的模樣，一時語塞，沒了脾氣。
林大叔見我沉默不說話，心裡隱隱發慌，小心翼翼開口問道：「小陳，我現在……能回家嗎？」
我果斷搖了搖頭，神色嚴肅：「你現在的情況不穩定，屍毒沒被徹底拔除，隨時有可能反覆。今天別回去了，暫且留在玄靈堂暫住一晚，我隨時觀察你的情況。」
林大叔不敢反駁，連忙掏出手機給家裡妻子打了個電話，簡單交代了幾句，說今晚有事，不回家過夜，留在我這邊暫住。
林大叔的妻子得知在我這裡，就在電話那頭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