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叔緩過一陣勁，隨手從隨身挎包里摸出一件精緻物件，遞到我面前，是一柄通體溫潤的碧玉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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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從清代將軍墓里順手帶出來的，你看看這東西品相怎麼樣。」
我伸手接過玉如意，細細端詳起來。這柄如意做工極為精巧，整體由整塊上好碧玉雕琢而成，色澤溫潤通透，碧綠勻淨，紋路行雲流水，首尾祥雲紋雕刻得細緻入微，打磨得光滑圓潤，一看就是古時官窯制式的精美擺件。
我抬眼笑道：「林大叔，這東西看著品相極佳，應該值不少錢吧？」
林大叔擺了擺手，一副門清的模樣：「清朝玉如意存世量本來就大，要是翡翠或是頂級和田玉，那確實價值不菲。但這只是普通碧玉材質，不算名貴，頂天也就十萬八萬的行情。」
他隨即叮囑道：「你拿去給金老闆看看，讓他估個實價。八萬以上就幫我出手，低於八萬我就不賣了，留著以後慢慢找合適買家。」
我點頭應下，揣著這柄碧玉如意，徑直趕往金老闆的古董店。
推開店門，一眼就看見金老闆正站在鳥籠前逗鸚鵡，還耐心十足地教鸚鵡背古詩，嘴裡反覆念叨：「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可惜籠里的鸚鵡半點不配合，只顧著嘰嘰喳喳亂叫，歪頭撲騰翅膀，壓根不理會他的教學，場面格外滑稽。
我笑著走上前，抬手遞出玉如意：「金老闆，幫我看看這物件，再給個實在價。」
金老闆接過碧玉如意，先是對著光線打量紋路，又湊近鼻尖輕嗅了一下，眉頭瞬間緊緊皺起，面露嫌棄。
「這東西是剛從地下挖出來的吧？一股子散不去的屍土腥臭味，地道的冥器味道。」
我被一眼看穿，也不遮掩，坦然點了點頭。
金老闆抬眼詫異看向我：「怎麼？你改行當倒斗的了嗎？」
我連忙搖頭：「不是我，幫別人代賣的。」
金老闆瞬間心領神會，不用多問就猜到是林大叔的手筆。他掂了掂手裡的玉如意，隨口報價：「普通碧玉料子，不值高價，我最多給你五萬。」
這個價格遠低於預期，我二話不說，直接從他手裡拿回玉如意，轉身就往外走。
金老闆見狀立馬急了，連忙快步追上我，開口挽留：「哎別走啊！價格低了咱們可以商量，好談的！」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向他：「金老闆你實在點，到底能出多少？」
金老闆反問我：「那你心理價位是多少？」
我沒把林大叔八萬的底價說出來，只是淡淡道：「具體行情我不清楚，但五萬確實太低了，不合適。」
金老闆沉吟兩秒，咬牙報出底價：「一口價，十萬！這是我能給到的最高價，再高我就虧本了，你能接受就成交，不行你就另找別家。」
剛好達到林大叔的心理預期，我當即點頭：「行，賣了。」
金老闆乾脆利索取了十萬現金遞給我，厚厚一沓鈔票沉甸甸的。我拎著現金，轉身返回玄靈堂。
可剛推開玄靈堂大門，一股濃烈上頭的屎臭味撲面而來，嗆得我下意識連連後退兩步，差點當場yue出來。
與此同時，一樓衛生間裡傳來一陣噼里啪啦的響動，動靜極大，不用想也知道是什麼情況。
我心裡門兒清，林大叔這是喝了陳年糯米粥，體內屍毒被激發，開始透過排泄往外排毒了。
我乾脆不進門，站在門口透氣避味。
足足等了五分鐘，衛生間的動靜才稍稍停歇。林大叔捂著肚子，一臉虛脫疲憊地挪出來，臉色發白，雙腿發軟，嘴裡不停嘟囔：「我的媽呀，這排毒也太遭罪了，簡直難受死。」
我笑著打趣：「正常現象，屍毒往外排，你今天大機率得拉上一整天，熬過去就沒事了。」
說完我抬手晃了晃手裡的現金，報喜道：「對了，你那柄玉如意我幫你賣掉了。金老闆一開始只肯出五萬，我沒同意，磨到最後給了十萬，最高價成交。」
說著我就準備把錢遞給林大叔。
結果林大叔看都沒看現金一眼，肚子一陣翻江倒海，轉身火速沖向衛生間。下一秒，衛生間裡再次傳來連綿不斷的嘭嘭嘭屁響聲，動靜炸裂。
我忍不住開口調侃：「林大叔你悠著點！輕點發力，別把我家馬桶直接崩碎了！」
就在我玩笑話音落下的瞬間，周洛伊和胡靈剛好從二樓走下來。
一樓濃烈的味道瞬間包裹住她們倆，周洛伊瞬間皺緊眉頭，滿臉疑惑地看向我，一臉離譜的表情：「陳峰，你……你在一樓煮屎了嗎？怎麼味道這麼沖？」
我被問得哭笑不得，連忙抬手指著衛生間解釋：「別誤會，是林大叔在裡面拉肚子排毒呢。」
話音剛落，衛生間裡再次傳出一陣聲勢浩大的動靜，水聲，屁聲夾雜在一起，聲勢壯觀，簡直有種飛流直下三千尺的既視感，場面尷尬又好笑，我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形容這動靜。
「這味道也太上頭、太臭了！」
周洛伊皺緊眉頭，捂住口鼻，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忍不住彎腰乾嘔一聲，再也待不下去，轉身大步狂奔出玄靈堂。
一旁的胡靈也好不到哪去，捏著鼻子，小臉皺成一團，腳步飛快地緊隨其後。兩人匆匆跟我打了個招呼，一溜煙跑沒了影，也沒說去哪，看樣子是躲出去透氣了。
就在這時，衛生間的門被推開，林大叔虛弱地走了出來。他剛一站定，聞到滿屋子散不開的異味，當即眉頭一皺，「哇」的一聲，直接把胃裡東西吐得一乾二淨，他被自己的屎臭味給熏吐了。
我看著地上狼藉一片，無奈苦笑一聲，上前拿過拖把和掃把，動手收拾地面，開窗通風散味。
林大叔滿臉尷尬，臉色紅一陣白一陣，侷促地搓了搓手：「小陳，實在對不住，把你屋裡弄得這麼髒，這麼臭。」
「小事而已，收拾乾淨就好了。」我擺擺手，壓根沒放在心上。
林大叔緩過一陣，拿起那十萬塊現金，隨手抽出兩沓整整兩萬塊，硬往我手裡塞：「這次多虧你救我一命，幫我祛除屍毒，不能讓你白忙活，這酬勞你務必收下。」
我連忙搖頭推了回去，態度堅決：「這錢是你拿命冒險換來的，我不能收。再說咱倆早就是朋友了，幫你祛毒驅邪，本來就是該做的。」
林大叔聞言，眼底滿是動容，小聲感慨：「你不嫌棄我是個倒斗的盜墓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