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最後一枚銅錢脫離罐身,只聽「嗡」的一聲輕顫,整隻瓷罐劇烈震動一下,罐子周身出現裂紋,隨即轟然碎裂!
碎片四濺的瞬間,一縷濃郁至極的血色黑霧沖天而起,瞬間籠罩整層塔樓。陰冷霸道的鬼氣肆意席捲,壓得塔內正氣節節潰散,連空氣都變得冰冷凝滯。
黑霧緩緩凝聚,一道紅衣窈窕虛影漸漸成型,最終穩穩落在我面前。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隨時讀
女子身著一襲陳舊艷紅嫁衣,長發垂腰,眉眼絕美,膚色慘白近乎透明。她眼底藏著百年滄桑與無盡疲憊,卻無半分凶戾殘暴,只剩一身洗不盡的冤屈與落寞。
這便是被鎮壓百年的紅衣厲鬼曾蕊。
她微微躬身,對著我深深一拜,姿態恭敬誠懇:「多謝公子出手相救,大恩不言謝,往後但凡公子有所差遣,上刀山下火海,我萬死不辭。」
我抬手虛扶一把,神色淡然:「不必謝我,我只是不想冤枉一個向善之鬼。記住你剛剛發下的誓言,守好本心,勿擾蒼生。」
曾蕊重重點頭,眼底滿是堅定:「我銘記在心。」
就在此時,樓下忽然傳來宋凌雲極輕的噓聲,帶著一絲急促:「陳峰!快出來!後山有動靜,我爸好像往這邊來了!」
我心頭一緊,瞬間警覺。
沒想到宋波大伯今夜居然提前巡塔,偏偏撞上我們救人的關鍵時刻!
我立刻對曾蕊沉聲吩咐:「快走!從後山密林遁走,莫要被發現蹤跡!」
曾蕊不敢耽擱,深深看了我一眼,紅衣裙擺輕輕一揚,血色黑霧瞬間收攏身形,化作一道細微的紅影,順著塔窗縫隙一閃而出,瞬間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無影無蹤。
我不敢多做停留,快速收拾好散落的瓷片,符咒碎屑和五帝銅錢,抹去所有解封痕跡,確認現場毫無異常後,轉身快步衝下樓梯。
剛踏出鎮魂塔大門,我就看見遠處山道上,一道沉穩的手電光束緩緩掃來,伴隨著沉穩的腳步聲,步步逼近。
宋凌雲臉色發白,壓低聲音急道:「完了,真是我爸!他今晚怎麼突然半夜巡後山了!」
我將鎮魂塔的門鎖上,迅速拉著宋凌雲躲進路邊的樹影暗處,屏住呼吸,靜靜看著那束燈光緩緩靠近。
夜色幽深,宋波大伯拿著手電,圍著鎮魂塔緩緩繞了整整一圈。
他眉頭緊鎖,目光細細掃過塔門鎖具與塔身禁制,總感覺周遭氣場隱隱不對勁,塔外縈繞的鎮邪正氣淡了一絲,可具體是哪裡出了問題,一時間又說不上來。整片後山安安靜靜,沒有陰邪異動,也沒有人為痕跡,詭異得讓人心裡發慌。
暗處的我和宋凌雲大氣都不敢喘,心臟狂跳不止。
趁著宋波大伯駐足沉思,分心查探的空檔,宋凌雲悄悄拽住我的袖口,貓著腰,帶著我輕手輕腳繞開山道,腳下發力,一溜煙朝著紫陽觀主院狂奔而去。
兩人腳步極輕,專挑陰影小路走,全程不敢發出半點動靜,有驚無險先一步趕回道觀。
穩住身形後,宋凌雲第一時間摸出兜里的玄鐵鑰匙,小心翼翼放回宋波大伯辦公室的原位,擺得整整齊齊,看不出半點被動過的痕跡,銷毀偷鑰匙的證據。
做完這一切,我們倆才快步返回臥房,躺回床上假裝熟睡。
可心裡揣著這麼大一件事,我倆壓根睡不著。
畢竟是偷偷放走鎮魂塔中的紅衣凶煞,幹了違反道門規矩的大事,心底又緊張又刺激,還有點莫名的忐忑。身旁的宋凌雲更是心跳急促,胸腔砰砰直響,翻來覆去輾轉難眠。
他壓低聲音,帶著一絲慌亂和後怕:「我現在真有點待不住了,恨不得立馬逃離紫陽觀,要不咱們倆走吧。」
我喉頭滾動,咽了口唾沫,強壓下心底的躁動,冷靜叮囑:「別慌,現在絕對不能走。我們連夜突然離開,擺明了心裡有鬼,純屬不打自招。老老實實熬到天亮,早上再正常離開,才不會惹人懷疑。」
這一夜格外漫長,每一分每一秒都難熬至極。我倆躺在床上閉目養神,全程心神不寧,硬生生熬到天色大亮。
天剛蒙蒙亮,我們草草吃完早飯,心裡記掛著昨晚的事,一刻都不敢多留,連招呼都沒來得及跟宋波大伯打,急匆匆收拾好東西,快步趕往停車場,準備開車返回江城。
可就在宋凌雲拉開車門,準備啟動車子的瞬間,一道冰冷沉怒的腳步聲驟然從觀內傳來。
宋波大伯臉色漆黑,滿臉寒霜,大步流星從紫陽觀里走出來,氣場壓迫感十足,一眼就鎖定了我們。
他抬手指著車子,聲音冷得刺骨:「你們倆,立刻下車,我有話問你們!」
我和宋凌雲心頭一沉,對視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不妙,卻只能乖乖推開車門,並肩下車。
宋凌雲縮在我身後,湊近我耳邊,用極小的聲音嘀咕:「壞了,我感覺大事不妙,我爸肯定知道什麼了。」
我沒有應聲,神色沉穩,徑直朝著宋波大伯邁步走去。近距離能清晰感受到,宋波大伯此刻怒火滔天,周身氣場陰沉壓抑,正在極力壓制著心底的暴怒,隨時都有可能爆發。
「你們兩個,跟我來辦公室一趟!」
宋波大伯甩下一句冷硬的話,轉身徑直往後院辦公室走去。
我和宋凌雲對視一眼,無奈緊隨其後,硬著頭皮跟了上去,心知這次絕對躲不過去了。
踏入辦公室,房門被隨手帶上,氣氛瞬間壓抑到極點。
宋波大伯轉身看向我們,目光銳利如刀,直截了當開口質問:「鎮魂塔里的那個紅衣女鬼,是你們兩個放走的,對不對?」
突如其來的質問,讓我和宋凌雲渾身一僵。我倆下意識搖頭,強行故作鎮定。
宋凌雲連忙開口辯解,語氣帶著刻意的無辜:「爸,那紅衣女鬼是百年凶煞,戾氣極重,我們膽子再大也不敢私自放她啊!」
宋波大伯根本不接話,顯然早已篤定真相。他抬起手,放在嘴邊,吹出一聲清亮尖銳的口哨。
窗外一道白影閃電般竄進來,速度快得驚人。定睛一看,是一隻通體雪白,毛髮蓬鬆的靈貂,一雙圓溜溜的眼眸泛著淡淡金光,靈氣十足,一看就是修行多年的道門靈寵,嗅覺遠超尋常生靈。
我一眼便認出,這是專門辨氣尋蹤的靈寵,最擅長追蹤人氣。
緊接著,宋波大伯從辦公桌抽屜里取出那柄鎮魂塔的玄鐵鑰匙,遞到靈貂鼻尖前,讓它仔細嗅聞上面殘留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