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滿臉寒霜，絕不兒戲的模樣，我和宋凌雲連忙重重點頭，老老實實應下。
「不敢再有下次了。」我說完這話，宋凌雲附和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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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波大伯盯著我們二人，沉聲問道：「今天我一腳踹了你，一巴掌扇了凌雲，你們心裡，可服氣？」
我們倆對視一眼，齊齊躬身，誠懇回道：「心服口服。」
見狀，宋波大伯緊繃的臉色微微鬆動，眼底藏著一絲差點繃不住的笑意，卻強行壓了下去，依舊板著一張臉。
「你們倆，趕緊給我滾蛋！我現在看著你們倆就頭疼，有多遠滾多遠！」他擺了擺手，滿是不耐地趕人。
宋凌雲對著自己父親深深鞠了一躬，二話不說，伸手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把我拉出了辦公室。
走出房門，遠離了宋波大伯的視線，我才揉著肚子，一臉恍惚地小聲嘟囔：「這就完事了？我還以為得扒層皮呢。」
宋凌雲沒好氣地白了我一眼：「知足吧！你要是覺得挨打沒夠，大可回去跟我爸再掰扯掰扯，保准他再揍你一頓。」
我由衷感慨：「你爹這人還挺仁慈，沒想到對咱們倆手下留情了。」
這話一出，宋凌雲瞬間滿頭冷汗，一臉後怕地拍了拍胸口：「臥槽！你可別飄！這事絕對不能再有下一次！真要是再敢闖禍，我爹可不止廢我們道法，真能把我們倆往死里打！」
我倆不敢多留，快步離開了紫陽觀。
辦公室內，宋波大伯獨自坐在椅子上，看著空無一人的房間，咬牙低聲吐槽：「這兩個小王八蛋，湊在一起就只會惹是生非！下次再敢幹這種出格的事，看我不打斷他們的狗腿！」
嘴上狠話連連，可他眼底卻滿是濃重的憂慮。他心裡始終懸著一塊大石，生怕被放走的紅衣女鬼記恨舊怨，回頭折返紫陽觀上門尋仇。
為了穩妥起見，宋波大伯立刻拿出手機，點開紫陽觀弟子內部微信群，釋出了一條緊急禁令：「近一個月全體弟子禁止私自下山，夜間嚴禁外出。若有緊急事務必須下山，需經我本人親自批准。」
觀里一眾弟子全然不知鎮魂塔女鬼被放走的秘事，看著這條突如其來的嚴苛禁令，個個滿臉疑惑，一頭霧水，卻沒人敢多問，紛紛乖乖在群內回復收到。
與此同時，我和宋凌雲已經驅車趕回了玄靈堂。
周洛伊和胡靈正安安靜靜坐在一樓廳堂休息。他們一同抬眼看來，發現了不對勁，我臉色慘白，毫無血色，一看就是受了內傷。而宋凌雲左邊半邊臉頰高高紅腫，五道清晰猙獰的五指印印在臉上，格外顯眼。
周洛伊立刻站起身，滿臉詫異，快步上前問道：「你們倆……這是挨揍了？」
我和宋凌雲對視一眼，滿臉無奈，只能默默點頭，坦然承認自己挨打了。
一旁的胡靈瞬間表情憤怒，眼底閃過一絲戾氣，唰地一下站起身，語氣憤憤不平：「誰這麼大膽子敢打你們！告訴我，我去替你們報仇！」
宋凌雲聞言，露出一臉苦笑，無奈解釋：「多謝你的好意啦，打我們的人是我親爹，紫陽觀的宋觀主。」
胡靈瞬間僵在原地，動作一頓，嘴巴微張，整個人都愣住了，一時語塞，完全不知道該接什麼話。
周洛伊更是好奇心爆棚，眨巴著大眼睛，緊緊追問：「宋觀主為啥突然動手揍你們倆啊？到底出什麼事了？」
我沒有半點隱瞞，把我和宋凌雲連夜闖鎮魂塔，私自救走紅衣女鬼曾蕊的前因後果，一五一十全都告訴周洛伊和胡靈。
胡靈聽得一臉淡然，眨巴著眼睛，壓根沒覺得這事有多嚴重，在她眼裡，救一個冤屈的女鬼，本就是好事，談不上闖禍。
可周洛伊不一樣，她是正統道門出身，知道陰陽規矩，因果報應，太清楚私自釋放鎮塔陰靈的後果有多嚴重。這種觸犯道門戒律，擅改陰陽定數的事，最容易沾染業障，揹負無盡因果。
聽完我的講述，她瞬間漲紅了臉，又氣又無奈，伸手指著我和宋凌雲，沒好氣地吐槽：「你們倆真是活該挨揍！也就宋觀主心慈手軟，手下留情，換做是我，非得狠狠揍你們一頓，半點情面都不留！」
我和宋凌雲對視一眼，理虧得不行，啞口無言，站在原地尷尬得摳腳，半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宋凌雲摸了摸鼻子，略顯侷促地打了個圓場，轉頭對我說道：「陳峰，我就不在你玄靈堂待著吃灰了，我得回王雨涵那邊一趟，兩天沒見，屬實有點想念。」
話音落下，他也不多留，邁著大步匆匆離開玄靈堂。
偌大的廳堂瞬間只剩我一人，我抬腳緩步走上二樓，回到自己的臥室。隨手脫掉上衣，低頭看向腹部，一片青紫淤痕映入眼帘，觸目驚心。
先前宋波大伯那一腳力道極重，毫不留情，不僅踹得我皮肉淤青，就連五臟六腑都受了內傷，此刻還隱隱透著一陣鈍痛。
但我心裡不記恨宋波大伯。這事本就是我們擅作主張，觸犯規矩，錯全在我們。別說只是踹我一腳，扇宋凌雲一巴掌，就算宋波大伯當真廢掉我們一身道法，也是我們罪有應得，無話可說。
說到底，最後是宋波大伯心軟，念在我們初心不壞，並非肆意作亂，才選擇從輕發落、原諒了我們。
我翻出家裡備好的跌打損傷藥，均勻塗抹在腹部青紫的淤痕上。藥膏清涼刺骨，瞬間壓制住了翻湧的痛感，身上的不適一下子消散了大半。
簡單換了一身乾淨衣服，我便獨自離開了玄靈堂。
我直奔附近的老字號紙紮店，大手筆置辦了不少東西。整整十對精緻的紙紮童男童女，上百捆正宗黃紙錢，還有五十袋手工疊制的金銀元寶，每一袋都足足裝了一千個元寶，用料紮實，品相規整。
江城市近期新修了一座酆都廟，香火異常旺盛。廟宇恢弘大氣，殿內供奉著酆都大帝，十殿閻王，四大判官，還有四大勾魂鬼差等一眾地府正神，體系完整，規制齊全。
平日白晝時分，這裡香客絡繹不絕，煙火繚繞，大多是世人前來燒香燒紙，為逝去的親人祈福，盼著先人在地府安穩順遂，衣食無憂。
我提前寫了一封祈福書信，專門致黑白無常二位勾魂鬼差，隨後走到十字路口，點燃信紙，任由火光卷著紙灰隨風飄散。以此為信，邀約黑白無常今夜子時，在酆都廟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