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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偷放紅衣女鬼

  我看著宋凌雲一臉謹慎的模樣,心裡也清楚他說得沒錯。

  宋波大伯鎮守紫陽觀數十年,規矩森嚴,眼裡容不得半分差錯。私放鎮塔厲鬼,放在道觀里就是頭等大過,一旦敗露,我們倆肯定挨重罰。

  可一想到曾蕊五百年家破人亡,含冤慘死,百年前被鎮壓,最後落得個天地不管,陰陽不收的下場,我心裡就堵得慌。

  我壓低聲音,盯著宋凌雲說道:「從檔案和史料來看,她殺的全是作惡多端的惡人,沒有一樁是濫殺無辜。說白了,她不是惡鬼,是被世道和道門冤枉的可憐人。再把她關在裡面耗下去,用不了多久,她真突破成鬼帝破塔而出,到時候才是天大的禍事。」

  宋凌雲聞言眉頭擰得更緊,低頭沉吟片刻,抬眼小聲道:「我知道這個理,我也覺得我爸和師祖當年做得不公道。但我爸白天幾乎不離開道觀,夜裡還要巡塔,看管得特別嚴,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機會。」

  我心思飛速轉動,瞬間有了主意,淡淡開口:「那就等晚上。夜深人靜,道觀弟子大多熟睡,正是最好的時機。」

  「深夜?」宋凌雲瞳孔微微一縮,面露遲疑,「深夜後山陰氣最重,鎮魂塔禁制也最活躍,而且我爸有夜巡的習慣,萬一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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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險肯定有,但機會也只有這一次。」我打斷他的話,語氣篤定,「她若真修成鬼帝破塔,到時候整個江城都要遭殃。我們今晚悄悄放她走,讓她遠遁他鄉,不再滯留此地,也算了結這段百年冤案。」

  宋凌雲看著我堅定的神色,糾結幾秒,最後一咬牙,點頭妥協。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一臉仗義:「行!反正我認準你,你敢幹,我就敢陪你干!今晚我負責望風,打掩護,我爸那邊我來盯著。」

  我聞言心裡一暖,點頭應聲:「好,今晚半夜行動。」

  為了不惹人懷疑,我們兩人當即收拾好檔案,將翻閱的資料全部歸位,整齊擺回檔案室的原位,看不出半點翻動痕跡,這才若無其事地離開。

  整個白天,我和宋凌雲都表現得十分正常。跟著觀里弟子閒談走動,偶爾幫忙做點雜活,全程神色淡然,半點不露破綻。

  只是我心裡始終記掛著鎮魂塔里的曾蕊,還有夜裡的計劃,難免有些心神不寧。

  期間宋波大伯還特意看了我們幾眼,見我們舉止如常,沒有異常,也沒有再多問。

  時間一晃而過,轉眼夜幕降臨,山間沉入寂靜。

  等到道觀里所有燈火盡數熄滅,四周悄無聲息,連蟲鳴都漸漸停息,我輕輕推了推身旁假裝熟睡的宋凌雲。

  宋凌雲瞬間睜眼,眼神清亮,半點睡意都沒有,顯然也是熬著一夜沒敢睡。

  兩人對視一眼,無需多言,默契十足。

  我們輕手輕腳掀開被子,穿鞋落地,全程屏住呼吸,連腳步聲都壓到最輕,小心翼翼推開房門,溜了出去。

  夜裡的紫陽觀肅穆冷清,黑漆漆的庭院靜得可怕。

  宋凌雲走在最前面,一邊探頭探腦觀察四周動靜,一邊低聲跟我通氣:「我爸睡前喝了點清茶,睡得沉。我剛剛看過,後院也沒有弟子值守。」

  我微微點頭:「動作快點,速戰速決,解開封印立刻離開,絕不拖沓。」

  兩人趁著濃濃夜色,身形一晃,順著僻靜小路,飛快朝著後山的鎮魂塔潛行而去。

  整座鎮魂塔籠罩在一層厚重的陰煞與浩然正氣交織的氣場之中,一正一邪兩股力量互相禁錮,拉扯,暗流涌動。

  我和宋凌雲一路壓低身形,貼著路邊黑影快步潛行,不敢發出半點聲響。抵達塔下,宋凌雲立刻止步,轉頭對我比了個噤聲的手勢,自覺站在路口高處望風,眼神警惕地掃視著整片後山與道觀方向。

  「你快去快回,我盯著山下動靜,一旦我爸或者哪個弟子過來,我立刻小聲通知你。」他壓低嗓音,氣息壓得極輕。

  我點頭應聲,不再多言,轉身快步上前,伸手握住那柄玄鐵大鎖。

  指尖捏著鑰匙,我動作麻利地插入鎖孔,輕輕一擰。

  「咔噠」寂靜深夜裡,這道輕響格外清晰。我心頭微緊,立刻抬手推開塔門。

  一股冰涼刺骨的陰氣瞬間撲面而來,比白天濃郁數倍,順著領口袖口鑽進皮肉,讓我渾身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塔內漆黑幽深,陰氣沉沉,彷佛一頭蟄伏的巨獸,靜靜等待甦醒。

  我,穩住心神,抬腳邁入塔中,反手輕輕帶上塔門,只留一道細縫方便觀察外界。

  我腳步飛快,徑直拾階而上,直奔三樓。

  剛踏上三樓平台,那隻掛滿紅線銅錢的瓷罐立刻劇烈震顫起來,嗒嗒嗒的撞擊聲急促密集,像是迫不及待想要掙脫禁錮。原本沉寂的罐身,此刻縈繞著淡淡的血色陰氣,威壓比白天厚重了不止一倍。

  「你來了。」

  曾蕊輕柔又沙啞的聲音在塔內響起,帶著壓抑百年的激動與期待,微微發顫。

  我走到木架前,目光凝重地盯著瓷罐,沉聲開口:「我可以解開你的封印,放你離開鎮魂塔。但我提前把醜話說在前頭,這是我偷偷破例幫你,不是道門默許。」

  「出去之後,你第一時間遠走他鄉,不許留在江城地界滋事,不許驚擾尋常百姓,更不能藉機報復紫陽觀,尋釁宋波大伯。」

  「你若敢為禍人間,濫傷無辜,哪怕你身世再冤,過往再苦,我也會親自出手,屆時絕不留情,打散你的魂魄,讓你連鬼都做不成。」

  我的話語乾脆利落,帶著十足的威懾力。

  瓷罐的震顫瞬間放緩,曾蕊的聲音無比鄭重,帶著極致的誠懇:「我明白!百年鎮壓,我早已看透世事,心中戾氣只針對惡人,絕不牽連無辜。今日公子若救我脫困,我曾蕊此生絕不害善,不擾此方天地,若違此誓,魂飛魄散!」

  聽完她的血誓,我不再猶豫,抬手便開始動手解印。

  我指尖凝出純陽之氣,先一點一點剝離罐口的鎮邪符咒。泛黃厚重的符咒貼了近百年,早已浸透鎮塔正氣,一碰便發出滋滋的灼燒聲響,金光與血色陰氣不斷碰撞交織。

  緊接著,我抬手解開層層纏繞的鎖魂紅線。這些紅線皆是法器所制,百年以來禁錮著她的魂體,每解開一圈,塔內的陰氣就躁動一分。最後我取下掛滿罐身的銅錢,一枚枚輕輕收好,不敢隨意遺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