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他,輕聲開口:「夜裡陰氣太重,你身體陽氣虛弱,容易招邪,今晚就留在我玄靈堂暫住一晚吧。」
潘明立刻重重點頭,眼底滿是真切的感慨:「太好了,多謝陳師傅!我已經整整半個月沒有睡過一次安穩覺了。」
「每天夜裡睡一兩個小時就會鬼壓床,渾身僵硬,喘不上氣,眼睛睜不開,身子動不了,怎麼掙扎都沒用,只能硬生生熬過去。白天拍戲更是精神恍惚,犯困,提不起半點狀態。」
「我一開始只當是自己拍戲勞累,精神出了問題,跑遍各大醫院做了全套檢查,卻什麼都查不出來。後來王星導演看出我狀態不對勁,說我大機率是撞上不乾淨的東西了,極力推薦我過來找您。」
「今天在您這裡,我終於踏踏實實睡了一場安穩覺,渾身輕鬆無比,今晚我確實不想走了,就麻煩您收留我住一晚。」
「無妨,二樓有空房間,你今晚住我的房間即可。」
潘明連忙道謝,起身整理衣衫,正準備抬腳上樓。就在這時,堂外腳步聲響起,胡靈陪著周洛伊並肩走了進來。
兩道身姿窈窕的身影踏入堂中,氣質絕塵,容貌出眾,態度清冷,瞬間讓空曠的玄靈堂增色不少。
潘明目光無意間掃過去,雙眼突然瞪得溜圓,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眼底滿是驚艷與錯愕,一時間看得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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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靈與周洛伊早已見慣旁人反應,神色淡然,只是轉頭對著我輕輕點頭示意,打過招呼後,便徑直邁步朝著二樓走去,身姿輕盈,氣質清冷。
直到二人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潘明才緩緩回過神來,連忙快步走到我身旁,壓低聲音,帶著幾分好奇小聲問道:「陳師傅,那位個子很高,氣質絕美的姑娘,是你的女朋友嗎?」
我聞言淡淡一笑,隨口解釋:「她不是我女朋友,她叫胡靈,是我的好朋友。她來江城市暫無居所,暫時借住在我玄靈堂。」
我並未多言,刻意隱瞞了胡靈的真實身份與不凡來歷,只以普通朋友的身份簡單帶過。
「陳師傅,這位胡靈姑娘生得實在出眾,說實話,我算是一見鍾情了。您要是肯幫忙從中牽個線,我必有重謝!」
我語氣平淡,直接回絕:「你們二人不合適,趁早打消這個念頭。」
潘明也算識趣,沒有繼續糾纏,轉身登上二樓,進到我的臥室歇息。
待到二樓樓梯口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堂內終於恢復安靜。我躺在一樓沙發上,閉目靜養,腦海里依舊盤旋著鬼差索命的疑點,田辭安的名字反覆在心頭浮現,幕後黑手的謎團始終縈繞不散,壓得人心頭髮沉。
次日清晨六點,天光微亮,晨曦透過玄靈堂的窗欞灑落進來,暖意融融。潘明早早便醒了,他孤身在外,人生地不熟,無處可去,也無人相伴,收拾妥當後便快步走下二樓,找到還在沙發休息的我,想讓我帶路去附近吃早餐。
我起身簡單收拾一番,帶著潘明走出玄靈堂,朝著街口的老牌包子鋪緩步走去。
清晨街道空曠清淨,人煙稀少,空氣清爽。可就在我們並肩前行之時,我敏銳的神識捕捉到一絲陰冷。轉頭向後掃視,只見一團濃郁的黑色陰氣,不遠不近地跟在我們身後。
我不動聲色,緩緩催動體內純陽之氣,渾厚溫熱的純陽道力悄然瀰漫周身。
那團陰氣極為警覺,一感受到我身上的磅礴威壓,劇烈一顫,不敢有半分逗留,猛地調轉方向,一頭扎進側邊幽深的胡同之中,轉瞬消散得無影無蹤。
我心知那花衣女鬼依舊不肯死心,只是畏懼我的道行,不敢貿然近身,心底暗自留了幾分提防,面上卻不露分毫,繼續帶著潘明前往包子鋪。
我也知道,若不是我在潘明身邊,那個女鬼早就纏上來了。
來到早餐店,我們二人安靜等候用餐。沒過片刻,一名三十多歲的女粉絲認出潘明,眼中滿是欣喜與激動,小心翼翼上前,輕聲請求合影留念。
潘明帶著明星的高傲架子,只顧低頭刷著手機,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全程無視對方的請求,態度冷淡又疏離。
那名女粉絲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眼底湧上濃濃的落寞與尷尬,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進退兩難。
我看在眼裡,心中頗為不喜,壓低聲音,直言開口提醒他:「粉絲是真心喜歡你,支援你,才會主動上前找你合影留念。你擺出這般高冷傲慢的姿態待人,未免太過刻薄。說到底,沒有粉絲的追捧與偏愛,你什麼名氣,什麼地位都算不上。」
潘明聞言渾身一震,愣在原地。細細琢磨我的話語,他瞬間幡然醒悟,意識到自己的姿態太過失禮。他當即放下手機,連忙起身,快步追出去,出聲叫住黯然離開的女粉絲。
他放低姿態,主動配合對方拍照合影。這名三十五六歲的女粉絲得償所願,開心得像個孩童一般,拍完照後原地蹦蹦跳跳,滿臉皆是純粹的歡喜。潘明心中愧疚,主動伸手,給了她一個真誠又熱情的擁抱。
一場小小的插曲就此化解,也算圓滿。
吃飽喝足,我們二人慢悠悠踱步返程,回到了玄靈堂。
關上門,隔絕外界喧囂,我神色鄭重,看向狀態舒緩不少的潘明,開門見山詢問:「你仔細回想一下,半個月之前,你有沒有去過極陰之地?」
潘明聞言滿臉茫然,疑惑地看向我:「陳師傅,什麼是極陰之地?我不太懂這些。」
我耐心解釋:「殯儀館,老舊醫院停屍間,山野墳地,無人荒冢,亂葬崗,古戰場,萬人坑這類常年聚陰聚煞,死氣堆積的地方,統統都是極陰之地。最容易招惹陰邪,沾染陰氣。」
潘明認真回想許久,搖了搖頭,語氣十分肯定:「這些地方我一處都沒去過。半個月以來,我全程都在劇組趕戲,每天兩點一線,往返片場與酒店。」
我聞言眉頭緊皺,再度追問:「那這半個月裡,你有沒有無意間接觸過死人,或是沾染過喪葬,亡者相關的東西?」
潘明依舊仔細回想了半天,用力搖了搖頭,一臉茫然無辜:「沒有,我拍戲全程都是正常劇組流程,從未接觸過逝者,更沒碰過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短短几句問話,完全問不出癥結,潘明儼然一副一問三不知的樣子。
我心底瞭然,常規問詢已然無用。潘明自己根本察覺不到問題所在,想要徹底查清纏煞根源,解開他身上的陰邪糾纏,唯一的辦法,就是親自找到那隻纏他的花衣女鬼,當面質問因果。
而且我心中十分清楚,這女鬼執念極深,怨氣極重,即便屢次被我擊退,依舊不肯離去,始終盤踞在玄靈堂附近、伺機纏人,從未真正走遠。
事不宜遲,我立刻拿出手機,撥通宋凌雲的電話,讓他放下手頭瑣事,立刻趕至玄靈堂幫忙。結束通話電話後,我又轉身走上二樓,將正在熟睡的周洛伊輕聲叫下樓,告知她今晚的埋伏計劃。
沒過多久,宋凌雲便帶著法器匆匆趕來。我將潘明身上的纏煞怪事,花衣女鬼盡數告知二人,和他們仔細商量布局。今晚夜色深沉陰氣重,我們三人分頭埋伏在玄靈堂四周,伺機抓捕那穿老舊花衣女鬼,逼她吐露害人緣由。
周洛伊與宋凌雲深知事情輕重,當即點頭應允,全力配合我的安排。
天色徹底暗沉,街面行人稀少,周遭陰氣漸漸翻湧升騰。二人各自備好專屬誅邪法器,嚴格按照我的部署站位。周洛伊駐守玄靈堂東側路口,宋凌雲駐守西側路口,一東一西,雙向布防,形成合圍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