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三人全程開啟微信實時溝通,隨時互通動靜,同步動向,靜待女鬼現身。
夜色靜靜流淌,轉眼間時至夜裡十點,周遭萬籟俱寂,陰氣達到一日之最。
一道飄忽纖細的黑影,悄然從東側夜色夾縫中浮現,正是那隻屢次糾纏潘明,滿身怨氣的舊花衣女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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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形飄忽不定,在東側路口來回遊盪,目光死死鎖定玄靈堂大門,依舊惦記著堂內的潘明,蠢蠢欲動。
駐守東側的周洛伊第一時間捕捉到黑影,立刻發來微信訊息:花衣女鬼已經出現,就在我這邊!要不要現在上前直接摁住她?
我看到訊息,立刻打字叮囑:「先別貿然動手!這女鬼怨氣深重,實力不弱,你單人出手大機率壓制不住,容易讓她逃竄。你悄悄尾隨盯緊她,不要驚動她,穩住身形即可。」
發完訊息,我立刻給宋凌雲下達指令,讓他即刻從西側路口向東迂迴靠攏,快速趕往東側,與周洛伊形成前後合圍,徹底封死女鬼的逃竄路線。
安排好二人布局,我不再停留,徑直邁步走出玄靈堂。此番圍剿,我做好了萬全準備,身上法器盡數備齊。七枚純陽銅錢,歸塵劍,腰間懸掛銅製收魂葫蘆,懷中貼身揣著那塊來歷神秘,鎮壓一切陰邪的青石。
夜色寒風簌簌,街邊路燈昏黃昏暗,光影搖曳間陰氣沉沉。
此刻的花衣女鬼渾然不覺,自己已經落入我們的包圍圈。她依舊懸在半空,身軀忽明忽暗,殘破的花衣在夜風裡翻飛,縷縷漆黑怨氣從周身溢位,纏繞四野。
她遲疑著往前飄了幾米,想要貼近玄靈堂大門,趁著夜深人靜觀察潘明的情況。
可就在她即將靠近堂口的瞬間,西側驟然一道勁風掠出,宋凌雲手持桃木法劍,踏步封路,穩穩擋住她向西逃竄的去路。
與此同時,身後的周洛伊不再隱匿身形,腳步輕踏而出,手中符咒靈光一閃,身上的純陽之氣瞬間炸開,死死鎖死女鬼後路。
前後堵截,合圍成型!
花衣女鬼終於反應過來,瞬間暴怒,悽厲的尖嘯刺破深夜寂靜,漫天黑氣轟然暴漲,周遭溫度驟降,刺骨陰冷撲面而來。她顯然察覺到危機,身軀劇烈扭動,掉頭就想向著側邊小巷逃竄。
「想跑?」我冷聲低喝,身形快步上前,抬手一抖,七枚純陽銅錢破空飛出,金光燦燦,呈天罡陣法瞬間封死她所有逃竄死角。
銅錢撞在黑氣屏障之上,炸裂出陣陣正陽火光,克制陰邪的道氣層層碾壓。女鬼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飄忽的身軀突然一滯,逃竄的勢頭被硬生生逼退。
宋凌雲抓住時機,踏訣上前,桃木劍挑出一道凌厲劍氣,直劈女鬼周身怨氣,打散層層黑霧。
周洛伊緊隨其後,指尖符咒連發,一張張符咒化為火球撞向女鬼,女鬼利用敏捷的身形躲閃。
短短數個呼吸,原本戾氣十足的花衣女鬼,被我們三人聯手壓制在原地,動彈不得。漫天黑氣層層潰散,露出她蒼白殘破的面容,雙目赤紅,滿臉不甘與怨毒,卻再無半分反撲之力。
我緩步走到女鬼身前,目光冷冽,沉聲開口質問:「你糾纏潘明,夜夜侵擾他,耗損他的陽氣,害他鬼壓床,日漸衰敗。我且問你,你與他究竟有何因果糾葛,為何死咬著他不放?」
女鬼僵在禁錮之中,瑟瑟發抖,卻依舊咬牙不肯開口,眼底只剩滔天怨念,死死盯著遠處的玄靈堂,盯著屋內熟睡的潘明。
見她拒不答話、執念深重,我抬手取出懷中的神秘青石,並將純陽之氣輸入到青石之中。青石微微發燙,閃出淡淡金光,一股鎮壓之力緩緩散開,籠罩女鬼全身。
這股力量專鎮陰邪、逼現因果,根本容不得鬼魅藏匿心事。
青石威壓落身的瞬間,女鬼渾身劇烈震顫,悽厲哭嚎不止,再也扛不住這份鎮壓之力,破碎的聲音斷斷續續從喉間擠出,滿是無盡悲苦與怨恨。
「我叫鄭巧兒,上世紀五十年代,是天津城裡的富家小姐......。」
她的靈體輕輕晃動,眼底翻湧著無盡酸楚,往事隔著數十年光陰緩緩鋪展。那年家中富足安穩,日子悠然,可一場突如其來的災禍,徹底碾碎了她的一生。
父親帶著哥哥外出經商,一去便是半月有餘,母親又帶著年幼的弟弟趕往姥姥家探親,偌大的宅院,唯獨她一人留守看家。
本是尋常居家時日,卻不料兩名歹人趁虛而入,闖入空曠的宅院。他們不僅劫掠家中財物,更是心生惡念,玷污她的清白,最後為了掩蓋罪行,狠心將她殘忍殺害,連夜將她的屍骨草草埋在後院荒土之中,隨後卷財逃竄,杳無音訊。
「我死得太慘,太冤……」鄭巧兒的哭聲悽厲微弱,飄蕩在清冷夜風裡,「父母親人歸來後,遍尋整座宅院,始終找不到我的蹤跡,四處打探搜尋,終究一無所獲。後來他們心灰意冷,舉家搬離天津,遠赴河南定居,從此再未歸來。」
鄭家老宅無人打理,後續被當地充公,改作供銷社使用,歲月流轉,時代變遷,供銷社廢棄停用。這座承載了她一生悲劇的老宅,也漸漸荒廢破敗,無人問津。
她本可守著故土殘魂安穩生活,靜待輪迴。偏偏半月前,取景拍戲的潘明輾轉來到天津,一眼看中這座民國風格的老宅,不僅地理位置絕佳,建築韻味也獨特,便索性出資將老宅買下,打算重新裝修改造,用作私人休息之地。
「那是我的家,我守了一輩子,怨了一輩子、等了一輩子……」鄭巧兒眼底怨氣再度翻湧,卻少了幾分凶戾,多了幾分執拗與悲涼。
「他突然闖進來,要拆我的宅,毀我的根,我不願被外人打擾清修,更捨不得唯一的歸處,只能纏上他,逼他離開。」
聽完她完整的身世緣由,我心中瞭然,轉頭看向玄靈堂內熟睡的潘明,心中有了定論。
我看著鄭巧兒,緩緩開口勸說:「你的遭遇悽慘無辜,含冤數十年無人昭雪,我深知你的委屈與不甘,可這件事,算不上是潘明的過錯。」
「你生前的宅院,歷經數次時代更迭,權屬早已變遷,數十年光陰流轉,舊時屬地早已作廢。如今潘明合法出資購入,有正規手續憑據,他便是這座宅子名正言順的新主人。於法理,於世道而言,這處宅院早已不屬於你。」
「你執念盤踞此處,糾纏無辜之人,只會徒增自身孽障,加重身上怨氣,永世不得輪迴,耽誤自己的往生之路。」
一番懇切公允的話語落下,鄭巧兒飄忽的靈體突然一滯,周身翻滾的黑氣緩緩平復下來。她懸浮在半空,雙目赤紅,卻再無半分戾氣,久久沉默不語。數十年的執念,不甘與堅守,在這番通透的道理面前,漸漸搖搖欲墜。
見她執念鬆動,我趁熱打鐵,許下承諾:「我可以替你了結這段塵緣,明日便動身前往天津老宅,親自將你掩埋數十年的屍骨挖出,好好置辦棺木,重新安葬,讓你得以入土為安。同時我會為你開壇做法,誦經超度,化解你身上沉積數十年的滔天怨氣,洗去殘魂孽障,讓你乾乾淨淨,無牽無掛前往地府,等候輪迴轉世。沒準你去了地府,還會找到自己的親人」
她怔怔凝望我許久,眼底的血色緩緩褪去,周身刺骨的陰冷怨氣盡數消散,殘破的花衣靈體漸漸變得通透溫和。最後,她輕輕點了點頭,默許我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