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架著一副厚重黑框眼鏡,口鼻處緊緊貼著一層黑色口罩,渾身上下密不透風,將整張面容完全遮擋,讓人根本無法看清他的真實樣貌和五官神態。
我坐在堂內沙發上,隔著玻璃窗靜靜看著門外的男人,心頭微微一動。
透過正門,我看到他的身上有殘留的陰氣,周身隱隱縈繞的淡淡死氣,我可以確定這人,被髒東西給纏上了,而且纏得不輕。
我心念一動,當即睜開天眼,目光穿透表層肉身,直直看向男子後背。這一眼看去,瞬間看清了癥結根源。
他的背脊之上,赫然趴著一個披頭散髮的女鬼。這個女鬼不懼怕太陽,能夠在白天出來,說明她有點道行。
女鬼身著一身陳舊花衣,髮絲凌亂遮面,周身翻滾著濃郁至極的烏黑怨氣,煞氣深重,怨念滔天,死死纏在男子後背,四肢緊扣其身,如同附骨之疽,半點不肯鬆開。
就在這時,門外的男子抬手整理了一下帽簷,邁著大步,徑直朝著玄靈堂內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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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右腳剛跨入玄靈堂門檻,一股無形的浩然大道威壓驟然籠罩而下。此地乃是正統道家重地,常年受香火滋養,道氣溫養,三清祖師神威鎮守,純陽正氣浩瀚無邊,專治陰邪鬼魅。
趴在他後背的花衣女鬼瞬間遭受巨力鎮壓,悽厲的陰煞之氣突然紊亂,根本扛不住堂內的正陽神威。只聽一聲細微的陰嘶響起,女鬼身形直接崩散,化作一團彌散的黑色霧氣,被堂內正氣瞬間沖刷、消解殆盡,徹底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跨入堂內的男子身軀微微一輕,臉上積攢多日的疲憊凝滯散去大半。他原本渾身緊繃,沉重乏力的身軀,驟然通透輕快,壓在身上許久的千斤重擔彷佛一瞬落地,整個人瞬間舒暢不少。
他抬手摘下頭上的鴨舌帽,褪去臉上的黑框眼鏡與黑色口罩,遮擋面容的偽裝盡數卸下,露出原本樣貌。
此人正是圈內知名歌星,演員潘明。
他早年憑藉清亮唱功爆火出圈,傳唱金曲無數,風頭一時無兩。可近些年靈感枯竭,江郎才盡,再也寫不出爆款新歌,發不出專輯,樂壇之路徹底走到盡頭。無奈之下,他轉身跨界混進演藝圈拍戲,只是演技平平,中規中矩,算不上出彩。但奈何他長相俊朗帥氣,路人緣極好,加上昔日歌壇積攢的海量粉絲,哪怕演技一般,依舊流量爆棚,拍戲代言不愁資源,無數粉絲心甘情願為他買單,自發支援。
潘明露出全貌後,先是下意識舒展了一下身子,舒緩多日的疲憊,隨後快步走到我對面沙發落座,神色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拘謹,輕聲開口:「陳師傅,是導演王星介紹我過來找您的。」
「我最近半個月渾身不對勁,整日頭重腳輕,四肢酸軟無力,無論睡多久都睏倦乏力,昏昏沉沉,胃口極差,食不下咽,整個人狀態一天比一天差。」
我看著他氣色慘白,氣運渾濁的模樣,直言道出真相:「你方才還沒進門的時候,我就開天眼看到,你後背趴著一個怨氣極重的花衣女鬼,她的道行不淺。」
「我這玄靈堂乃是道家正統重地,神威浩蕩,正陽護體,你右腳踏入門檻的那一刻,三清祖師散發的大道威壓,直接將那隻女鬼逼退。所以你剛剛進門的瞬間,才會突然感覺身子輕快通透,遠比之前舒服太多。」
潘明聞言瞳孔驟睜,雙眼瞪得滾圓,滿臉難以置信,連連點頭驚嘆:「太准了!還真是這樣!我剛才跨進門的一瞬間,渾身那種陰冷沉重的壓迫感,莫名其妙就徹底消失了!」
我神色凝重,看著他虛弱的氣色叮囑道:「你如今體內淤積的陰氣極重,陰邪侵體,耗損陽氣,才會導致你睏倦乏力,精神萎靡。最簡單的化解之法,就是多曬太陽,借天地正陽之力,驅散體內淤積陰穢,補足自身陽氣。」
「你現在去搬一把椅子,坐在玄靈堂門口,安心曬太陽,好好溫養自身氣運。」
潘明此刻對我深信不疑,聞言立刻起身,乖乖搬來一把木椅,端端正正坐在玄靈堂門口,閉目曬著午後暖陽,安心調理身體。
玄靈堂大門敞開,暖煦陽光灑滿門前,可沒過多久,門口半空驟然隱隱聚攏起一團濃郁的黑色陰氣,陰冷刺骨,怨氣翻湧,盤旋往復,三番兩次想要順著大門闖入堂內。
我一眼便看穿,這團陰氣,正是方才被威壓逼退,打散身形的花衣女鬼所化,心有不甘,依舊執念纏身,不肯離去,妄圖再度近身纏上潘明。
我神色冷冽,抬手從衣兜中掏出七枚純陽銅錢,手腕猛然一抖。
七枚銅錢脫掌而出,破空疾飛,帶著凌厲破邪之勢,「嗖嗖嗖」的一聲精準擊中那團遊蕩的黑色陰氣。
銅錢撞上陰氣的瞬間,迸發出熾烈的正陽金光,克制陰邪。黑色陰氣驟然劇烈翻滾,劇烈扭曲,傳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女鬼哀嚎,瞬間被震得倒飛而出,直直飄飛到馬路對面,瑟瑟縮縮不敢靠近。
我當即起身邁步走到門口,目光冷厲盯著那團黑色陰氣,沉聲厲喝:「大膽魑魅魍魎!膽敢盤踞道堂門前,伺機作祟!你若再敢擅自闖入,糾纏生人,我定將你打得魂飛魄滅,永世不得超生!」
話音鏗鏘落地,帶著道門神威震懾四方。那團黑色陰氣瑟瑟一顫,再無半分抗衡之力,轉瞬之間徹底消散在空氣里,不見蹤影。
坐在門口曬太陽的潘明聞聲睜眼,連忙站起身,滿臉好奇地看向我:「陳師傅,你剛剛在跟誰說話?」
「方才纏著你的那女鬼。她化作陰氣徘徊在此,想要再次闖進來纏你,已經被我出手打跑了。」
聽聞這話,潘明臉上瞬間布滿驚恐之色,後背微微發涼,下意識環顧四周,心底滿是忌憚。
我見狀輕聲安撫:「你不必害怕,此地乃是道家重地,諸神鎮守,她根本不敢再踏入半步,短時間內絕對不敢再來招惹你。」
有我的定心之言,潘明緊繃的心弦才稍稍鬆弛下來,徹底放下心。他重新坐回椅子上,連日被陰氣侵擾,心神不寧的疲憊徹底席捲而來,眼皮一沉,閉目休息,沒過片刻便發出輕輕的鼾聲,沉沉睡了過去。
這一覺,他睡得格外安穩踏實,無噩夢,一睡便是整整數個時辰,直到夜裡九點多,天色徹底漆黑,依舊沒有甦醒的跡象。
入夜之後,天地陽氣變得淡薄,陰氣滋生。我站在堂內窗邊,透過夜色隱約看見,之前那花衣女鬼的虛影,始終在玄靈堂外圍的黑暗中來回遊盪,徘徊不去。
她遠遠望著熟睡的潘明,身形飄忽,怨念沉沉,卻始終畏懼道堂神威,不敢靠近分毫。
我心底存疑,想要上前攔住她,問清因果糾葛,查清她死纏潘明的真正緣由。當即邁步衝出玄靈堂,可剛踏出大門,那道女鬼虛影便瞬間消融在濃稠夜色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此後再也沒有現身。
夜色深沉,周遭寂靜,我走上前,輕輕將熟睡的潘明叫醒。
潘明緩緩睜眼,眼神還有些許惺忪,醒來後只覺通體舒暢,心神清明,連日的疲憊淤堵一掃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