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爺聞言恍然點頭,再次掂了掂手中銀元,語氣篤定又驚嘆:「原來如此,陳師傅,你可是撿了大漏。這是光緒雙龍大清銀幣,屬於古幣里的稀有品相,存世量極少,市面上普通品相的單價就在三十萬左右一枚。你這兩枚品相完美,傳承有序,沒有半點瑕疵,我直接一口價,五十五萬,兩枚我全盤收下,當場轉帳,絕不壓價,你也要讓我賺一點。」
五十五萬!
這個數字瞬間砸得我心頭巨震,當場目瞪口呆。我本以為只是兩枚普通的祖傳老銀元,頂多算是心意珍貴,萬萬沒想到竟價值數十萬,堪稱天價酬勞。
我怔愣片刻,迅速回過神,心底只剩沉甸甸的不安。我替人破局改運,消災渡厄,取的是心安之財,本分酬勞,康子濤本就歷經三年苦難,剛脫絕境,日子方才回暖,我豈能收下這般貴重的謝禮?
當下我便微微搖頭,語氣堅定:「金爺,多謝你如實告知行情,但這兩枚銀元我不賣,我要還給對方。」
金爺聞言一愣,滿臉不解地看著我:「陳師傅,這就沒必要了。他身無分文,自願拿銀元抵作酬勞,你出手替他化解滅頂災劫、逆轉人生,本就是你情我願的交易,理所應當,你沒必要再退讓。」
我輕輕拿起桌案上的兩枚銀元,小心揣回兜里,神色誠懇:「金爺,這份酬勞太過貴重,我實在消受不起。我行道為本,只求心安,不義之財,過分之利,分毫不取。」
話音落下,我對著金爺拱手道別,拿起兩枚銀元轉身徑直走出古雲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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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我毫不猶豫離去的背影,店內的金爺愣在原地,望著門口方向,忍不住低聲嘟囔了一句:「這陳師傅,到手的幾十萬說不要就不要。我不知道該說他實在,還是該說他傻。」
走出古玩街,外頭天光和煦,微風清爽。我站在街邊,指尖摩挲著兜里的兩枚銀元,心中打定主意,必須將這份貴重之物還給康子濤。
我當即拿出手機,撥通張鵬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那頭傳來張鵬爽朗的聲音:「陳師傅,怎麼了?突然給我打電話,有事嗎?」
我沒有多餘鋪墊,徑直開口問道:「鵬哥,你現在和康子濤在一起嗎?我有事找你們見一面。」
「我們在一起,你過來吧,我把位置發給你。」張鵬回了一句,先結束通話手機,然後在微信上給我發了他所在的位置。
我再度找到張鵬,康子濤已經正式入職,做起張鵬的專職司機。張鵬看見我,笑著開口:「你要是再晚打十分鐘電話,我就動身回省城了。」
我把張鵬拉到一旁,掏出康子濤當初抵作酬勞的兩枚銀元,直接塞進他手裡。
「陳師傅,當初濤子主動把銀元送當作酬勞,你怎麼又交到我這兒?」
我如實說道:「方才我拿著兩枚銀元去找古董行家掌眼,對方跟我說,單單一枚銀元市價就值三十萬。」
聽聞這話,張鵬瞬間目瞪口呆,低頭怔怔望著掌心兩枚銀元,半天回不過神。
「這物件太過貴重,我不能收,麻煩你親自還給康子濤。」
張鵬捏著銀元思索片刻,抬眼看向我,默默豎起右手大拇指。
「先別跟康子濤提起這件事,等你們回到省城,你再悄悄轉交給他。」交代完這句話,我轉身騎上三輪摩托車,驅車離開。
連日奔波忙碌的喧囂盡數褪去,終於難得閒了下來。我緩步走到沙發前坐下,後背輕輕靠在椅背上,閉上雙眼,看似閉目休息,心底卻半點無法安寧。
腦海中反覆盤旋著一件懸而未決的大事,那兩名陰司鬼差深夜登門,無故索命的殺機。
黑白無常雖然出面調停,壓下這場陰陽風波,也勒令二鬼永世不得再擾我修行,可真正的幕後黑手至今藏在暗處,毫無頭緒。
陽間之人重金收買陰司鬼差,跨界殺我,手段狠戾,手筆滔天,此人的心機,勢力,陰邪手段,遠超尋常仇家。
我一遍遍在腦海梳理自己行道以來結下的所有恩怨糾葛,排查所有有可能記恨我,暗中害我的人。
思來想去,所有線索,所有嫌疑,最終都指向了一個人田辭安。
當初紅星小區風水大亂,煞氣纏身,邪祟橫行,根源便是田辭安暗中布下歹毒風水局,害人牟利,操縱陰煞。當初我出手破了他的風水局,斷了他的財路,毀了他的布局,徹底壞了他的好事,二人就此結下死怨。
田辭安精通陰邪風水,旁門左道,人脈詭異,手段陰狠,最擅長暗中布局,借鬼害人,不擇手段。唯有這種深諳陰陽門道,接觸邪術陰司的人,才有能力,有渠道重金買通陰司鬼差,跨界索我性命。
越想越覺得吻合,心頭的疑慮與寒意越來越重。
大機率就是他!
我心底暗自打定主意,若是後續依舊查不出半點線索,改日我便親自動身,專門去找一趟田辭安,當面試探,徹查真相,撬開這場跨界殺局的根源。
就在我沉心思索、暗自盤算之際,兜里的手機驟然響起,清脆的鈴聲打破了堂內的寧靜。
我睜開眼,拿出手機一看,來電備註是導演王星。
我隨手接通電話,電話那頭立刻傳來王星熟悉的聲音,語氣帶著明顯的焦灼與急迫:「陳師傅,打擾你了!」
「也沒打擾到,你有事就說吧!」
「我有一個要好的朋友,最近一段時間渾身不對勁,夜夜噩夢纏身,精神恍惚,身體衰敗,像是被髒東西纏上了,看遍名醫,做盡檢查都查不出任何病因,整個人一天比一天虛弱。」
「我感覺那個朋友應該是患了虛病,我知道你本事通天,專門化解這類陰邪怪事,我讓他飛機趕過去找你,這會兒應該已經落地,馬上就到你玄靈堂門口,麻煩你務必幫他看一看!」
王星語氣急切,字字透著擔憂,顯然他這位朋友的情況已經極為嚴重。
我沉聲應下:「行,讓他直接過來就行,我在堂里等著。」
簡單交談兩句,我便結束通話了電話。王星,剛剛沒有在電話里告知我,那個朋友的身份和名字。
本以為對方還要片刻才能抵達,可電話剛一結束通話,玄靈堂門口的街道上,一輛黃色計程車緩緩停靠,穩穩停下。
車門推開,一道挺拔的身影彎腰下車。
來人是一名年近四十的中年男子,身高足有一米八,身形挺拔修長。只是他將自己捂得嚴嚴實實,極為隱秘,頭上壓著一頂深色鴨舌帽,帽簷壓得極低,遮住大半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