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廠子連年虧損直接倒閉,他就此失業。之後斷斷續續找過好幾份營生,每份都撐不過一周,要麼嫌累主動跑路,要麼手腳不牢被老闆辭退,半輩子浮浮沉沉,一事無成。
田龍往堂屋門檻上一靠,開門見山:「陳峰,我需要五十萬,跟別人合夥做生意。」
我淡淡搖頭,委婉拒絕:「我手裡可沒有那麼多錢,你還是找別人借一下吧!」
這話一出,田龍當即冷笑一聲,眼神里滿是算計。
「陳峰,你別跟我裝窮,村裡有不少人都跟我說了,這些年你靠著看風水,斷陰陽,幫人化解災劫,賺得盆滿缽滿。五十萬對你來說九牛一毛,根本就不算什麼。你不是沒錢,你是不想借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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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龍這人本性太差,做事三分鐘熱度,毫無恆心定力,更要命的是好色輕浮,早先還勾搭過自家兄長的媳婦,十里八鄉沒人願意跟他深交。五十萬交到他手裡,別說做生意,多半轉眼就揮霍一空,這筆錢借出去便是有去無回。
「我確實沒錢。」我態度堅決地回道。
田龍話鋒一轉,搬出一段塵封幾十年的舊恩。當年我們陳家祖上逃難流落至此,舉目無親,食不果腹。是他的太爺爺心善,分一口粗糧接濟我的太爺爺,才沒讓先祖餓死在荒年。
寒冬臘月天寒地凍,更是騰出自家柴房,無償給我太爺爺落腳安身,若是沒有田家先祖當年雪中送炭,我們陳家這一脈,早就凍餓亡於異鄉,根本不會有後來的我們。
聽完這番陳年舊事,我下意識轉頭望向炕柜上太爺爺的黑白遺照。方才還平和安穩的相片,不知何時,相片裡的太爺爺眉頭緊鎖,滿面愁苦,似是被當年那段落魄苦難的舊事牽動,藏著滿心難安。
祖上欠下的救命大恩,橫跨半個多世紀,若是我今日袖手旁觀,便是忘本負義,愧對先祖當年活命之恩。
權衡半晌,我不再推脫,告知田龍「這五十萬不用借,我直接給你,算是我替祖上償還田家當年的恩情,一筆勾銷舊日情分,日後兩不相欠。你若再有難,以後不要再找我了。」
我透過手機銀行,直接給田龍轉去了五十萬。
田龍收到五十萬,笑得合不攏嘴,連聲道謝,轉頭匆匆離開,半點沒提建廠規劃。
我看向太爺爺的黑白照片,念叨了一句「你欠老田家的債,我給你還清了,望你在九泉之下,能夠心安。」
我帶著胡靈和鮑忠良離開村子,趕回市里。
鮑忠良盯著胡靈打量了一番,小聲地問我「這位是弟妹嗎?」
「不是,她是我的朋友!」
「是女朋友嗎?」
「不是,就是朋友。」我搖頭解釋。
「這丫頭雖然胖了點,但還是很好看的,既然不是你女朋友,那你能不能把她介紹給我。」
「良哥,你們不合適。」
鮑忠良聽了我的話,瞬間就不樂意了「怎麼知道我們不合適,我看你就是占著茅坑不拉屎。你可別忘記了,從小到大,我媽可是把你當親生兒子對待。」
見鮑忠良把二嬸搬出來,我無奈地嘆了一口粗氣「良哥,你要有能力,你自己去追。」
鮑忠良聽了我的話,就走到了胡靈的身邊,說了一句「你相信一見鍾情嗎?」
胡靈疑惑地看向鮑忠良「什麼一見鍾情?」
「我第一眼看到你,就深深地喜歡你了,我想讓你當我的女朋友,只要你答應,我以後讓你吃香的喝辣的。」
「我跟著陳峰,也一樣吃香的喝辣的。」胡靈用手指著我。
鮑忠良聽了胡靈的話,還是不甘心地說了一句「我要給大導演張鵬當助理,將來我一定會比陳峰還有錢,你跟著我肯定比跟著陳峰幸福。」
見鮑忠良拉高踩低,我臉上露出一絲不屑的表情,並沒有把這件事放在眼裡。
回到市里,我先是帶著鮑忠良見了張鵬。
鮑忠良見到張鵬,上前奉承一番。
我對張鵬說起了鮑忠良的母親待我像親生兒子一樣,現如今二嬸去世,我想給他找一份體面的工作,算是報恩了。
張鵬聽了我的話,就同意收下鮑忠良,讓他跟著自己做事。
「我要告訴你,在我身邊做事,不能多言多語,踏實做事就好了。很多明星與我合作,談話之間的隱私,被你傳出去,那你就收拾東西走人,到時候我連陳師傅的面子都不給。」
張鵬說這話,一是警告鮑忠良,二是堵我的嘴,若是有一天鮑忠良亂傳話,把明星隱私傳出去,他的下場就是被開除,也會被起訴。
鮑忠良點頭答應一聲「鵬哥,你放心吧,我不會亂傳話的。」
「好了,今天你回去休息一下,明天過來上班。」張鵬說完這話,便繼續拍戲。
我告別張鵬,帶著鮑忠良就返回到玄靈堂。
我給了田龍五十萬的事,很快就在村子裡傳開了。有一些村民認為我人傻錢多,給我打電話要錢,他們一張口就十萬二十萬的。
村民只要開口要錢,我直接結束通話電話,結果大家在背後罵我不懂情義。
我還從村里人的嘴裡得知,田龍買了一輛二十多萬的轎車,開在村里顯擺一番,然後就去鎮子上找女人花天酒地了。
我聽聞此事,心中只剩一聲嘆息。
錢財是我用來償還祖輩善緣的恩德,他卻只懂肆意揮霍,放縱私慾。他這般無度縱慾,鋪張奢靡,花出去的哪裡只是五十萬現金,分明是田家先祖代代行善積攢下來的厚重祖德。祖上當年積下的惻隱善念,換來這份福報落在他身上,他不知惜福守善,一味縱情揮霍,長此以往,祖蔭耗空,往後禍事只會接踵而至。
我閒來無事,帶著鮑忠良去萬達商場,給他買了兩套像樣的衣服,還有鞋子,花了五千多。
鮑忠良掏出自己破舊的手機,對我商量道「陳峰,我這手機用了四年,卡得要命,你能不能給我換一款好的水果手機。」
我是不想買的,可是想到過世的二嬸子,為了償還我的恩情,我又花費將近一萬塊錢,給鮑忠良買了一部水果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