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玄靈堂門口靜靜等候，從深夜一直等到天際泛白，晨光破曉，依舊沒能等到林楠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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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徹底放亮，我無奈轉身返回堂內。剛進門，就撞見恆哥揉著眼睛醒了過來，神色疲憊，眼底的紅血絲格外明顯。
他一看見我，立馬撐著沙發站起身，神色凝重，語氣帶著壓不住的不安，開門見山說道：「陳峰，我這幾天不對勁，一直被怪夢纏身。」
我順勢落座，看向他：「怎麼個情況？細細道來。」
恆哥嘆了口氣，滿臉無奈與鬱結：「我連續五天了，夜夜都夢到我過世的爸媽。每次夢裡，他們就安安靜靜站在我旁邊，不遠不近，直直看著我，從頭到尾不說話，不動，就那麼沉默地望著我。偶爾我開口喊他們，跟他們搭話，他們也半點回應都沒有。」
「要是偶然一次也就算了，我根本不會放在心上。可一連五天夜夜如此，我心裡實在發慌，總覺得是不是哪裡出問題了，心裡一直不踏實。」
聽完他的描述，我當即凝神起卦，推演他的近期運勢與陰陽糾葛。可卦象平鋪直敘，十分乾淨，既沒有凶煞纏身，也沒有陰靈作祟的跡象，完全看不出任何異常。
尋常陰夢，鬼擾，卦象都會留有痕跡，可這次偏偏一片空白。
我略一思索，當即掏出手機，撥通馬曉翠的電話。
她精通請陰問事，這類死去親人託夢不語的蹊蹺事，她比我更有經驗。
電話接通，我把恆哥連續五晚夢到過世雙親，對方沉默不語的怪事完整說了一遍，讓她幫忙判斷緣由。
馬曉翠聽完，語氣篤定，沒有半分遲疑：「這事兒根本不用請陰問事，是最常見的祖墳報信。過世親人入夢沉默不說話，大多就兩種情況，要麼墳墓年久失修，水土沖刷坍塌破損，身在底下不安穩。要麼就是後人長久不祭拜，不燒紙錢，底下缺衣少錢，日子窘迫，特意入夢提醒後人。」
一語點醒夢中人。
我結束通話電話，轉頭看向恆哥，直言問道：「你多久沒回老家祭拜父母了？」
恆哥愣了愣，略帶愧疚地回道：「這兩年我一直紮根大陸忙工作，跑人脈，瑣事太多，整整兩年沒回去掃過墓，上過香了。」
我當即叮囑他：「問題就出在這，你抽空趕緊回老家，親自祭拜父母，多燒些紙錢元寶，香燭貢品。另外你父母的墳有些年頭了，你兩年沒回去打理，大機率已經出現塌陷，裂縫，水土流失的情況。找靠譜的匠人好好修繕修整，把祖墳護穩，這怪夢自然就消了。」
恆哥聽完半信半疑，心裡依舊忐忑不安，當即掏出手機，撥通了老家朋友的電話。細細囑託對方幫忙代為祭拜，多置辦香燭，貢品，紙錢元寶，仔細檢視祖墳的完整情況，有問題第一時間告知他。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也沒心思外出忙活，就安安靜靜待在玄靈堂等候訊息，整個人心神不寧，坐立難安。
一直等到下午一點左右，他老家朋友的電話終於打了過來。
電話內容一出，徹底印證了馬曉翠的判斷。
恆哥父母的祖墳年代久遠，長年無人打理，加上近兩年雨水沖刷，墳體側面確實塌了一小塊，墳土流失，棺木邊緣都露出來了，情況不容樂觀。
得知實情的恆哥滿臉震驚，當即對著我豎起大拇指，由衷感慨：「太神了！你們這行是真的准，一點都不假！」
心結徹底落地，他不敢耽擱，立馬掏出手機訂了最快的回老家機票，打算親自回去修繕祖墳，祭拜雙親，彌補這兩年的疏漏。
臨行之前，恆哥想起正事，轉頭認真對我說道：「陳峰，我之前跟你提過，要給你介紹一位求事的客戶，正好趁這次機會跟你說清楚。」
「是圈內二線男明星趙偉軍，四十多歲，正當紅的年紀。前段時間他私下酒駕被交警當場抓獲，當時交警看他是公眾人物，本想給他一次改過的機會，從輕處理，打算低調了結。」
「不知是誰把這事捅到網上，瞬間引發輿論發酵，全網熱議，對他的口碑，路人緣和事業前程打擊極大。他也為自己的魯莽付出了實打實的代價，最終被處以十五天行政拘留，外加兩千元罰款。」
「經歷這件事後，他整個人運勢徹底垮掉，事業停滯，資源斷層，口碑崩盤，諸事不順，徹底陷入低谷。我跟他相識多年，知根知底，已經把你推薦給他了。他後續會來江城找你，想讓你幫忙批算八字，調整居家風水，化解流年煞氣，重新催旺自身運勢，穩住事業局面。」
我輕輕點頭，將此事記在心裡，靜待這位娛樂圈低谷的明星上門求事。
恆哥收拾妥當就離開了，玄靈堂再次恢復清靜。
我不敢耽擱，立馬著手準備晚間赴約的一應供品。想起昨夜答應黑白無常，今日禮數必須周全，我特意備下滿滿兩大袋紙錢，成堆的金銀元寶，還有整捆高香、成對蠟燭，只等入夜送往城西土地廟，穩住兩位鬼差的情面，順利幫林楠了結輪迴大事。
天色徹底黑透，夜幕沉沉籠罩江城。我早早站在玄靈堂門口，四處張望，一心等著林楠的魂魄現身。
今晚的夜風格外蕭瑟，街邊陰風陣陣，可往日隨處可見的白色裙影，從頭到尾半點蹤跡皆無。我從傍晚一直等到臨近子時，土地廟的約定時辰將近，依舊沒能尋到林楠的半點氣息。
這一刻，我心裡不光是焦灼，更多氣憤。
我冒著得罪黑白無常的風險，特意為她奔走求情，奉上厚禮。百般周旋，才換來這唯一一次破例輪迴的機會。我事事上心，步步周全，生怕出半點差錯，可當事人林楠反倒散漫懈怠，毫不上心，連如約現身都做不到，讓人寒心又無奈。
眼看子時將至，我不敢繼續逗留延誤約定，哪怕找不到林楠，我也不能失信於黑白無常。
我拎著沉甸甸的紙錢元寶，跨上邊三輪摩托，擰動油門，火速朝著城西土地廟趕去。
一路疾馳，抵達土地廟時，我心頭猛地一沉。
白霧繚繞的廟前空地之上，黑白無常早已並肩佇立，靜靜等候多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