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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徐大偉陽氣衰敗

  徐家老祖動作突然定格。

  他存活百年,通曉人情世故,深知我的品性規矩。我向來恩怨分明,不徇私情,從不隨意插手他人因果,既然我開口立規,就絕不會輕易破例。

  他眼底威嚴沉沉,沒有動怒,也沒有強求,緩緩收回踏在半空的腳步,重新退回到街邊陰影之中,靜靜佇立,沉默等候。

  堂內的變化格外明顯,三根清香燃起,三清正氣瀰漫,純正的道門清氣瞬間包裹整座廳堂。

  纏在徐大偉身上的陰煞之氣,瞬間被正氣沖淡。

  跪在地上的徐大偉明顯渾身一松,緊繃僵硬的肩膀徹底舒展,臉上那種窒息般的驚懼緩緩褪去,整個人像是從冰冷的寒潭裡掙脫出來,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緩緩起身,轉頭看向我,聲音沙啞疲憊,帶著濃重的虛脫感:「陳鋒,我快要撐不住了,從昨天到現在,我一分鐘都沒合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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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手狠狠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眼底滿是後怕:「不管是坐著,躺著,總感覺身邊有人貼著我站著,耳邊一直有冷風颳過。晚上一閉眼就鬼壓床,胸口悶得喘不上氣,渾身動彈不得,連呼吸都費勁,次次都以為自己要被活活憋死。」

  我看著他這副自作自受的狼狽模樣,滿心都是無奈,心底積攢了一肚子譴責的話。

  想罵他貪得無厭,不聽勸,執迷不悟,落得如今下場純屬活該。

  可還沒等我開口出聲,這沒皮沒臉的傢伙,直接轉身一頭栽倒在堂內的沙發上。

  腦袋一沾靠枕,他眼皮一閉,身子一癱,幾秒不到就徹底睡死過去。

  鼾聲淺淺響起,緊繃多日的神經徹底放鬆,這是他這幾天以來,第一次睡得如此安穩踏實,眉眼舒展,再無半分驚懼慌亂。

  我看著他熟睡的模樣,無奈搖了搖頭,壓下心底的斥責。

  懶得管他,也懶得罵他了。

  我抬腳走出玄靈堂,隨手帶上屋門,孤身站在深夜街頭,直面佇立在夜色里的徐家老祖。

  夜風蕭瑟,吹動他一身陳舊官袍,明明是陰魂之身,卻透著一股肅穆端莊的氣場,全程沉默不語,神色凝重肅穆。

  我語氣平和,坦誠溝通:「他已經在我堂中借正氣安睡一晚,也算緩了口氣。今夜你就別再纏他,擾他心神了,畢竟是你徐家後人,恩怨暫且擱置一晚。」

  徐家老祖靜靜看著我,深邃的眼眸里藏著無盡的無奈與失望,清楚孫兒心性貪婪愚昧,也清楚我仁至義盡。

  他依舊沒有開口說話,只是微微點頭答應。

  下一瞬,夜風一卷,霧氣浮動,身形悄然淡化,徹底消融在沉沉夜色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街頭重歸死寂,只剩玄靈堂內,徐大偉安穩的鼾聲,在寂靜深夜裡緩緩迴蕩。

  原本我睡意正濃,現在一點睡意都沒有了。

  玄靈堂內的鼾聲斷斷續續,終於在天光破曉的那一刻緩緩停歇。

  徐大偉是被凍醒的。

  清晨的穿堂風穿過門縫,帶著晨間的清寒,吹得他渾身一哆嗦。他猛地從沙發上彈坐起來,下意識大口喘著粗氣,眼神茫然呆滯,足足愣了好幾秒,才徹底回過神來。

  昨夜那種如影隨形的陰冷壓迫,窒息般的胸悶感,消失得無影無蹤。

  周身輕鬆通透,連日來緊繃到極致的神經徹底鬆弛,就連腦袋都不再昏沉脹痛,是他這數日以來從未有過的安穩清爽。

  他抬手揉了揉臉,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眼底閃過一絲劫後餘生的狂喜。

  「我終於踏實地睡了一覺。」他低聲喃喃自語,語氣里滿是慶幸。

  可這份慶幸僅僅維持了片刻,他臉上的喜色就突然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臉錯愕與慌張。

  他慌忙低頭打量自己的身子,抬手在身上來回摸索,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

  我端著一杯溫水,靜靜站在一旁看著他,冷眼旁觀,心裡早已預料到結局。

  借道場正氣安眠,暫緩陰邪糾纏,終究只是治標不治本。

  他的因果,從來都逃不掉。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徐大偉聲音發顫,抬手抓向自己的頭髮,指尖一扯,大把黑髮直接脫落,輕飄飄落在沙發上,「我的頭髮!怎麼掉了這麼多!」

  一夜之間,他原本濃密的黑髮乾枯發白,鬢角盡數染霜,頭頂稀疏了大半,整個人看著蒼老了十歲不止。

  不止如此,他抬手掀開衣袖,原本還算緊實的皮肉鬆弛乾癟,膚色暗沉蠟黃,皮下青筋突兀凸起,像布滿枯枝的老樹皮,渾身透著極致的衰敗之氣。

  他撐著沙發想要起身,雙腿發軟無力,膝蓋一軟直接跌坐回去,渾身酸軟乏力,連抬手的力氣都寥寥無幾。

  我淡淡開口,聲音清冷,打破他最後的僥倖:「一夜陰煞侵體,陽氣大損,精氣神被抽乾大半,能活著醒來,已經是徐家老祖手下留情。」

  徐大偉猛地抬頭看向我,眼底滿是驚恐與無助:「陳鋒,救我!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貪財、再也不敢亂來了!你幫幫我,我真的撐不住了!」

  之前的他,還心存僥倖,覺得陰靈糾纏只要熬一熬,躲一躲就能過去。此刻身體衰敗,氣血枯竭,讓他徹底認清了恐懼。

  我微微搖頭,語氣沒有半分波瀾:「我早跟你說過,路是你自己選的。貪徐家祖墳氣運,占陰宅橫財,背棄祖訓,不孝貪利,這是你的因果,旁人替你扛不住。」

  「我可以幫你一時,幫不了你一世。昨夜我已經破例讓你進玄靈堂借氣安眠,若是再強行插手,我就要替你分擔半數業債,我沒必要為你的貪心買單。」

  徐大偉臉色死灰,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清楚我的規矩,也清楚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徐家老祖昨夜答應我,今夜暫且不纏你。但恩怨未消、因果未斷,今晚過後,他依舊會寸步不離跟著你。」

  「你現在還有最後一次機會,賣房散財,全數接濟孤寡貧苦,守墳三年,日日懺悔夜夜祈福,或許還有一線活命的機會。」

  徐大偉渾身發抖,眼神劇烈掙扎。

  一邊是房子車子,富貴安穩的日子,一邊是一無所有,贖罪三年。哪怕落到如今這般地步,他眼底依舊藏著割捨不下的貪念。

  看他這副猶豫不決的模樣,我心底最後一絲耐心徹底耗盡。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貪念入骨的人,不撞得頭破血流,萬劫不復,永遠不會醒悟。

  「你慢慢想,想通了再來找我,想不通,就自求多福。」

  說完,我不再看他,轉身走到門口推開大門。

  清晨的旭日光照灑落堂內,朗朗正氣湧入,瞬間將昨夜殘留的絲絲陰濁驅散乾淨。

  陽光落在徐大偉身上,他卻忍不住渾身發冷,明明暖光普照,他卻感受不到半點溫度,渾身依舊冰涼刺骨。

  這是陽氣衰敗,陰陽逆亂的典型徵兆,長此以往,不出三日,他必會徹底丟魂,變成一具行屍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