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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以煞養身

  我心頭猛地一震,他居然知道陰間動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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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件事只有我從唐叔的口中得知,屬於隱秘預兆,尋常江湖術士,影視圈外人根本不可能觸及,更不可能一語道破。

  蓮花教專修凶煞硬功,借戾氣養肉身。徐斌邪氣纏體卻大運滔天。萬邪不侵。他突然籌備玄學新劇,大肆涉獵古教秘術,陰陽格局,再加上此刻他一語戳破陰間亂象。

  他根本不是單純想找個玄學顧問,他是要藉著拍戲的名義,布一場橫跨陰陽的大局。

  而最近地府不穩,陰魂亂竄的亂象,說不定就和他這場隱秘布局息息相關。

  我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面上依舊平靜,淡淡反問:「徐導此話何意,正統道術,扶正祛邪,順應天道,千百年來從未出錯。」

  「天道?」徐斌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語氣輕佻卻暗藏鋒芒,「天道若真公允,百年前蓮花教不會被朝廷無故圍剿,無數教眾不會含冤而死。天道若能護人,世間便不會有那麼多冤屈枉死、禍福無門。」

  「小陳,你修道,修的是人心天道。我練功,修的是自我天道。」

  短短几句話,徹底暴露了他的核心道心。

  他不信天,不信因果,不信輪迴,只信自身力量,以己為道、以煞養身,典型的旁門極致心法,也是蓮花教代代相傳的偏執執念。

  我不再搭話,默默端杯淺飲。多說多錯,此人城府極深、修為霸道,遠超我的預估,貿然對峙只會自陷險境。

  飯局後半程,徐斌再也沒有提顧問合作的事,只是偶爾和我閒聊武道,風水,民俗異聞,句句看似普通,實則暗藏試探,句句在打探我的底細。

  全程下來,我滴水不漏,不炫耀修為,不評判正邪,不表露立場,始終保持晚輩本分。

  酒過三巡,宴席散去。眾人起身道別,紛紛上前和徐斌握手攀關係。輪到我時,徐斌伸手與我交握。

  指尖觸碰的瞬間,我再次感受到那股滾燙暴戾的邪氣,隔著皮肉傳來,滾燙刺骨。

  同時,一股堅硬無比的氣勁死死鎖住我的虎口,力道不大,卻帶著絕對的壓制力,像是在無聲宣告強弱。

  「下次有空,再好好切磋。我很看好你,別浪費了一身正統道氣。」

  「承蒙徐導指教。」我從容抽手,經脈微微發麻,內傷隱隱作痛,卻依舊穩如泰山。

  目送徐斌乘車離開,熱鬧的包廂瞬間冷清下來。

  張鵬湊到我身邊,滿臉惋惜:「陳峰,你剛才怎麼回事?那可是徐斌啊!多少大佬擠破頭的機會,你居然直接拒了?太衝動了!」

  我轉頭看向他,低聲叮囑:「鵬哥,這人不簡單,你以後少跟他深交,別輕易摻和他新劇的事,容易惹禍上身。」

  張鵬一愣,滿臉不解:「徐導德高望重,圈內口碑極好,能有什麼禍事?你是不是想多了?」

  他肉眼凡胎,看不出正邪共生的氣場,看不穿百年教派的陰暗底蘊,我再多解釋也是徒勞,淡淡道:「信我就好,安分避之,無災無禍。」

  告別張鵬,我獨自走在深夜的街頭。

  晚風微涼,吹得我胸口的內傷一陣陣抽痛,方才強行咽下的淤血堵在胸腔,沉悶發脹。

  我抬手解開衣領,低頭看向胸口。

  皮膚表面,赫然浮現出一塊淡淡的青黑色拳印,淤青內斂,不紅不腫,卻透著一股散不開的燥熱煞氣。

  這就是徐斌硬氣功的霸道之處。

  尋常拳腳傷的是皮肉經脈,他這一拳,傷的是氣血道基,煞氣入體,頑固不散,若不及時化解,日後會慢慢侵蝕我的正統道氣。

  我抬手掐訣,默念清心化煞咒,指尖道氣流轉,緩緩撫平體內紊亂的氣血。

  我回到玄靈堂簡單調息片刻,洗漱過後倒頭就睡。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連日積攢的疲憊徹底湧上來,我睡得格外沉。

  不知不覺,時間走到凌晨一點多。

  整座小城陷入深度安眠,街道上連車流風聲都徹底停歇,安靜得落針可聞。偏偏就在這時,樓下的門突然被人砸得砰砰作響。

  力道極重,急促又慌亂,不是尋常敲門,沉悶的撞擊聲刺破深夜的死寂,刺耳至極。

  我瞬間驚醒,睡意全無。

  夜深露重,陰陽交替,這個時辰上門的,從來沒有好事。

  我披衣起身,腳步輕緩下樓。推開玄靈堂厚重的木門,一陣陰冷的寒風撲面而來,門前站著的人是徐大偉。

  短短數日不見,他整個人的精神狀態徹底垮了。

  頭髮亂糟糟黏在額頭,眼底烏青深重,面色灰白,渾身衣衫褶皺髒亂,滿身的疲憊與驚懼,整個人透著一股活人將死的衰敗運勢。

  可真正讓我瞳孔微縮,心頭一凜的,不是他憔悴狼狽的模樣。

  我視線下意識偏移,掃向馬路對面。

  夜色幽暗的馬路邊,孤燈搖曳,一道身形筆直佇立在樹影之下,一動不動,靜得詭異。

  那人一身陳舊清代官袍,衣紋規整肅穆,頭戴頂戴花翎,身形蒼老挺拔,周身縈繞著厚重古樸的陰魂氣場,不凶不戾,卻自帶森嚴威壓。

  正是徐家老祖。

  百年老鬼,家族祖靈,因果纏身,陰魂不散。

  四目相對的瞬間,空氣瞬間凝固,一股沉沉的壓迫感籠罩周身。

  我知道這徐家老祖是一路跟著徐大偉過來了,寸步不離,執念深重。

  我本就懶得摻和徐大偉的因果,見狀下意識側身擋在門口,打算直接閉門拒客,不讓他踏進玄靈堂半步。

  可徐大偉早已被逼到瀕臨崩潰,根本顧不上半點禮數分寸。

  他見我開門,眼裡瞬間亮起唯一的光亮,不等我開口阻攔,猛地抬手一把推開我,力氣大得驚人,帶著一股瘋魔的急切勁,側身一鑽,硬生生擠了進來,踉蹌著衝進玄靈堂內。

  他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進門之後熟門熟路,根本不用我指引,直奔堂內三清祖師神像前。

  抬手拿起供桌之上的三根清香,麻利點燃,穩穩插進香爐之中。

  青煙裊裊升起,清香純正綿長,瞬間充斥整座廳堂。

  香火落地的瞬間,徐大偉撲通一聲雙膝跪地,腦袋死死貼在冰冷地面,雙手合十,渾身發抖,一遍又一遍低聲祈求平安,語氣帶著極致的恐慌與哀求。

  門外,徐家老祖見狀,身形微微一動。

  殘影一閃,風聲微響,他周身官袍微動,赫然就要抬腳跨過門檻,想要進入堂中。

  玄靈堂是我清修之地,正氣匯聚、道韻護身,祖靈陰魂擅入,必會衝撞堂內正氣,擾亂道場格局。

  我側身擋在門檻正中,聲音壓得極低,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決:「徐大偉自作自受,因果自負,我不會管。你也別進入我玄靈堂,壞我道場清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