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40章 出馬請陰2

  方才還是年輕清脆的少女體態,此刻彎腰駝背,動作僵硬,儼然一副老年老翁的姿態,身上還有黑色陰氣纏繞。

  還沒等孫明寬反應過來,一道蒼老沙啞,帶著濃重鄉土口音的男聲,從馬曉翠嘴裡硬生生傳了出來,語氣滿是怒火:「你個小兔崽子!還知道來找我?」

  孫明寬渾身一震,當場撲通跪倒在地,眼眶瞬間紅了:「爸?是你嗎爸!」

  「不是我還能是哪個?」附身的馬曉翠冷哼一聲,語氣又凶又恨,滿是怨氣,「我剛閉眼走沒多久,你不惦記我身體好不好、在下面安不安穩,滿腦子就想著我那點銀元!我這輩子攢點家底,就是留給你這種不孝子挖空心思惦記的?」

  一番痛罵,毫不留情。

  孫明寬跪在地上,臉漲得通紅,又羞愧又慌張,連連磕頭:「爸我沒有!我就是心裡惦記家裡的東西,怕弄丟了!我真的想你了!」

  「少給我來這套虛的!」老爺子的聲音越發凌厲,穿透力極強,「你這輩子就是個老婆迷!你媳婦咳嗽一下,你都能嚇尿褲子。我活著的時候,辛辛苦苦拉扯你長大,你聽過我一句嗎?家裡大事小事全聽媳婦的,對我半點孝心沒有,現在我走了,倒想起我藏錢了?」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超讚

  這話罵得直白又真實,孫明寬跪在地上,頭埋得更低,全程不敢反駁半句,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格外狼狽。

  說實話,我站在旁邊都聽得暗自感慨,這齣馬請陰是真的准,連平日裡的家庭瑣事,性格短板都一清二楚,半點不假。

  孫明寬磕了好幾個響頭,苦苦哀求:「爸,我知道錯了,以前是我糊塗,不孝!你就告訴我銀元埋在哪,我以後一定好好做人,多積德行善,彌補以前的過錯!」

  父子連心,哪怕怨氣再重,終究割捨不下血脈情分。

  僵持片刻,馬曉翠的語氣才軟了幾分,帶著一絲無奈與不甘:「兩罐子銀元是真的有,我藏了一輩子,本來打算帶進土裡也不留給你這個不孝子。罷了,終究是我親生的。」

  「老宅豬圈,東南角,那塊磨得發亮的石頭豬食槽子,整個掀開,東西就埋在槽子底下。」

  話音落下,馬曉翠又是猛地一陣劇烈顫抖,身子直直一挺,頭上的紅布無風自動飄落下來。

  她整個人脫力一般癱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嘴唇乾裂,渾身冒著細汗,瞬間恢復了年輕女生的模樣,只是氣息虛弱到了極點。

  很明顯,陰魂離體,過陰儀式結束。

  孫明寬如蒙大赦,狂喜不已,連忙從錢包里掏出五千元現金,恭恭敬敬放在桌上,連聲道謝,急匆匆轉身離去,怕是恨不得立刻飛回老宅挖銀元。

  等人徹底走遠,客廳恢復安靜,馬曉翠撐著桌子緩緩起身,抬手揉著太陽穴,臉色依舊難看。

  「這種貪心鬼,真是最費精氣神。」她吐了口氣,轉頭看見我,微微一愣,隨即露出熟絡的笑意,「喲,陳鋒,稀客啊。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我沒繞彎子,直接指了指身旁的唐沐瑤:「我朋友,想請你幫忙過陰,問問她剛離世的父親近況,執念太深,再不解惑,身體遲早熬垮。」

  馬曉翠聞言,當即收斂笑意,輕輕搖頭,語氣帶著無奈:「你來晚了,今天的額度已經用完了。」

  她抬手擦了擦額角的虛汗,認真解釋道:「我這行規矩你也懂,過陰損耗極大,傷元神,耗陽氣,我身體扛不住多做,一周最多只接一單。而且我前面排了十六個人,全是提前預約的,除非有人臨時取消,空出檔期,不然只能老老實實排隊。」

  唐沐瑤聞言,眼底瞬間蒙上一層灰暗,嘴唇微微抿起,失落之色溢於言表。

  我見狀,連忙上前一步,笑著打圓場,語氣帶著幾分熟絡的商量意味:「翠姐,通融一下。我朋友情況特殊,心結太重,再拖下去真的要熬出大病。你今天雖然做了一單,但我知道你功底紮實,扛得住輕微損耗。」

  「而且她不求財,不問運,就單純思念親人,只想問問父親近況,沒有半分貪心雜念,不會招惹陰邪麻煩。」

  我頓了頓,加碼道:「時間我們可以壓縮,不用常規時長,就兩分鐘,兩分鐘就行!問兩句話就結束,絕不拖沓,不讓你多耗半點元神。價錢照舊,五千一分不少,你看行不行?」

  馬曉翠盯著我看了兩秒,又轉頭看向身旁臉色慘白、眼底滿是無助的唐沐瑤,遲疑片刻,最終鬆了口。

  「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也看這姑娘實在可憐。」她嘆了口氣,語氣嚴肅叮囑,「但我醜話說在前頭,今天已經出過一次陰,元神受損,陽氣不足,這次我頂多撐兩分鐘。時間一到,不管話有沒有說完,事有沒有問完,必須立刻終止儀式,強行請魂歸位。」

  「多一秒我都扛不住,搞不好會被陰氣反噬,落下病根。」

  我連忙點頭應聲:「沒問題,兩分鐘足夠了!多謝翠姐!」

  馬曉翠重新坐回桌前,拿起紅布握在手中,再度正色起來:「把你父親的準確生辰八字,離世時辰告訴我,必須分秒無誤。過陰請魂,生辰時辰是唯一錨點,錯一個字,請來的就未必是至親魂魄,容易招外邪上身,後果不堪設想。」

  夜色徹底暗沉下來,小院裡紅燭搖曳、香火幽幽,明明是悶熱的夏夜,院中卻悄然泛起一絲陰冷的寒意。

  新一輪的過陰請魂儀式,即將開啟。這一次,沒人求財,沒人求運,只有一份沉甸甸的思念與牽掛,可越是純粹的執念,往往越容易滋生未知的詭異。

  唐沐瑤連忙報出父親的生辰八字和走的時辰,每一個字都說得小心翼翼,生怕出半點差錯。

  馬曉翠閉眼默念幾遍,將資訊牢牢記下,隨即抬手把紅布穩穩蓋在頭頂,遮住眉眼。

  「站穩了,別說話,別碰桌子,更別碰我。」

  她的聲音透過紅布傳出來,悶悶的,帶著一絲緊繃的疲憊。剛剛出過一次陰,她的狀態肉眼可見的差,連抬手的動作都透著乏力。

  一旁的幫鼓師傅也不敢懈怠,深吸一口氣,手中牛皮鼓再次落下。

  「咚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