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淡淡看著臉色微白的徐大偉，平靜開口：「冷就對了，說明有陰邪之物在盯著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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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大偉後背瞬間一涼，大金煉子都跟著顫了顫，再也笑不出來，眼底滿是藏不住的惶恐。
他強裝鎮定，刻意扯著嗓子嘴硬：「峰子你別嚇唬我！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我還信不過你？什麼盯著不盯著的，就是忽然颳起一陣涼風，純屬巧合。」
話雖這麼說，他的眼神卻不受控制地亂飄，目光死死盯著四周的牆角，雙手不自覺攥緊，指節微微發白。那條晃眼的大金煉子，此刻冰得離譜，貼在脖頸皮膚上，像是一塊萬年寒鐵，絲絲涼意順著毛孔往骨頭縫裡鑽。
我沒拆穿他的逞強，只是視線緩緩下移，落在他的腳踝處。
下一秒，我瞳孔微縮，心底的寒意瞬間浸透四肢。
此刻日光被烏雲遮擋，院中光線昏暗，地面投射出我和徐大偉兩道清晰的影子。在徐大偉的影子底下，赫然疊著第二層淡淡的黑影輪廓。
那影子不是我的，也不是院中草木，雜物的投影。
輪廓筆直僵硬，方方正正，帶著一頂模糊的帽簷形狀，妥妥是清代頂戴官袍的模樣。
它不偏不倚，完完全全踩在徐大偉的影子之上，如同一個沉默佇立的古人，死死踩著他的腳後跟，寸步不離。
更嚇人的是，徐大偉但凡挪動一下腳步，那層重疊的黑影就會跟著微微蠕動，動作僵硬遲滯，完全跟不上活人的節奏，透著一股子死人的滯澀冰冷。
「你，你盯著我腳底下看什麼？」徐大偉被我看得渾身發毛，聲音都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抖意，忍不住低頭看向地面。
凡人肉眼渾濁，看不到陰影重疊，他只看到自己正常的影子，卻莫名心頭狂跳，頭皮一陣陣發麻，那種被人死死盯著後背的窺視感，越來越強烈。
我收回視線，語氣依舊平淡，卻暗藏沉甸甸的警示，「你最近回家，是不是總覺得屋裡多了個人？半夜睡覺，總感覺有人站在你床頭盯著你？」
這句話一出，徐大偉臉上最後的血色徹底褪得乾乾淨淨，慘白如紙。
他整個人猛地僵在原地，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渾身控制不住地輕微發抖。
顯然，我說的，全中。
沉默足足持續了十幾秒，他才壓著極致的恐慌，小聲囁嚅道：「好像是有那種感覺，而且我睡著後，總覺得身上像是壓著重重的東西，當我醒過來，發現周圍什麼都沒有……」
我靜靜聽著，面無表情，心底卻瞭然分明。
是那位被他刨墳掘墓，奪盡陪葬的徐家老祖宗，夜夜守在他身邊。
我抬眼看向上空，此刻遮住烈日的烏雲遲遲不散，整片天地暗沉壓抑。
緊接著，茶几上那袋廉價水果的包裝袋，無風自動，緩緩鼓脹，收縮，像是有看不見的東西在裡面輕輕呼吸。
我緩緩起身，目光穿透陰沉天光，落在他身後那片沉沉的虛空里，聲音低沉冰冷，字字刺骨：「大偉，你拿了老祖宗三百萬的陪葬，占了人家百年陰福。」
「老祖宗來討債了。」
話語剛落下，徐大偉脖頸上的大金煉子，突然猛地收緊！
不松不緊，死死勒住他的喉嚨，將他整個人瞬間拽得向後一仰，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攥著金煉另一端，正在死死拉扯他。
這一下力道不強，卻足夠窒息。徐大偉喉嚨一緊，呼吸瞬間滯澀，雙手慌亂地抓向脖頸，指尖死死摳著金煉子，拼命向外拉扯。
「咳咳！救命！」
他臉色漲得通紅，蹬著雙腿連連後退，整個人慌得手腳失措。那根金煉子就像被無形的力道牽引，繃得筆直，勒得他脖頸處泛起一圈清晰的紅痕，不致命，卻帶著揮之不去的陰冷壓迫感，每一秒都讓人極致難熬。
我沒有立刻出手幫忙，只是靜靜看著。此時我也好奇，玄靈堂供奉著三清祖師，按理說玄靈堂鬼邪不侵，可這個時候，三清祖師爺對這件事置之不理。
我清楚這不是邪祟無端害人，是因果反噬，陰德討債。
徐大偉掘祖墳，盜祖宗陪葬品，賺著死人的橫財，如今承受陰靈懲戒，理所應當。我今日若輕易化解，反而是逆天護短，替他抵消了本該償還的因果債。
僵持了三四秒，那股詭異的拉扯力才緩緩消散，金煉子重新變得鬆弛，軟軟貼回他的胸口。
徐大偉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名牌上衣，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不停滑落。他驚魂未定地摸著脖頸紅痕，指尖冰涼，渾身都控制不住地細微顫抖。
「有東西……真的有東西纏著我……」他聲音嘶啞，帶著濃濃的哭腔，徹底沒了方才暴富的張揚與傲氣，只剩深入骨髓的恐懼。
天上的烏雲漸漸散去，陽光重新灑落在地上，方才種種詭異異象盡數褪去，彷佛從未發生過。
可我看得清楚，那道疊在他腳下的官袍黑影，並沒有消失，只是變得更加淡薄，安安靜靜貼著他的影子，依舊寸步不離。
「峰子，救我！你肯定有辦法對不對！」徐大偉連滾帶爬從地上起身，狼狽不堪地撲到我面前，再也不敢嘴硬半句，卑微又急切地哀求，「我知道錯了，我不該貪財，不該挖祖墳，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幫幫我，把這東西從我身上弄走！」
看著他狼狽惶恐的模樣，我語氣平靜無波：「我早就提醒過你，挖祖墳，盜陰財，是折盡後世福報的事。你當初不聽，反倒覺得自己有理，現在反噬臨身，沒人能替你擋。」
「我悔了，我真的悔了！那些錢我可以還回去，房子車子我都可以賣掉，只要能消災，我什麼都不要了！」
我輕輕搖頭：「晚了。」
「陰財一旦脫手花用，因果就已經牢牢結下。你把陪葬品換成錢財，清了債務，置了家產，享了富貴，這份因果就已經刻進你的命格運勢里，不是簡單還錢退物就能抵消的。」
天道輪迴，最是公平，也最是無情。
徐家老祖宗沉寂百年，屍身被焚，陰宅被破，陪葬被奪，積攢百年的陰德福運被後人一朝揮霍，怨氣根深蒂固，又豈是一句知錯，歸還財物就能化解的。
徐大偉徹底懵了，呆呆站在原地，眼神空洞，渾身的精氣神瞬間被抽空。剛剛到手的富貴，安穩的新生活，此刻都變成了索命的枷鎖，讓他喘不過氣。
「那我接下來會怎麼樣？」他聲音發顫，小心翼翼問道。
「不會立刻要命，你是徐家血脈，子孫後代，先祖不會直接傷你性命。但接下來，你的運勢會一步步崩塌。」
「先破財，再敗運，隨後人緣散盡，諸事不順，小病不斷，夜夜難安。你現在擁有的一切，房子，車子，存款，都會一點點離你而去，最後重回窮困潦倒，甚至比你盜墓之前過得更悽慘。」
這不是危言聳聽，是面相，命格，因果三重疊加的必然結果。
徐大偉聽完，整個人如遭雷擊，半天說不出一句話。短短片刻，他整個人像是蒼老了好幾歲，眉眼間的暴富紅光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濛濛的衰敗之氣。
「就……一點辦法都沒有嗎？」他不死心，最後掙扎著問道。
我思索片刻，緩緩開口：「辦法不是沒有，但是極難，而且你未必能堅持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