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賣你的房子,車子,用這錢行善積德。其次在徐家祖墳前守墳三年,誠心懺悔,日日祭拜,夜夜賠罪,消解先祖怨氣。最後,這輩子不得再貪取分外之財,需踏踏實實勞作謀生,一點點修補損耗的陰德福報。」
我話音落下,徐大偉瞬間面露難色,眼神躲閃,明顯猶豫了。
現在擁有的一切盡數散盡,辛苦守墳三年,一輩子清貧度日、安分守己?剛剛體驗過大富大貴,錦衣玉食的日子,他哪裡捨得?
我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淡淡開口:「你捨不得,對吧?」
徐大偉低著頭,嘴唇抿了一下,不敢應答。人性本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這份代價,對如今的他而言,太過沉重。
「捨不得錢財,就只能受著反噬。路給你擺在這裡,選哪條,全看你自己。」
說完,我拿起石桌上的五萬塊現金,遞迴給他:「這錢你拿回去,你欠我的是人情,不是陰債,我不收你沾著祖宗怨氣的錢,晦氣。」
徐大偉怔怔地接過錢,雙手依舊發抖,整個人失魂落魄,全然沒了來時的意氣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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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再多說什麼,麻木地點了點頭,拖著沉重的腳步,一步步走出玄靈堂。
我站在院中目送他離開,清晰看見,他腳下那道淡淡的清代官袍黑影,依舊緊緊貼著他的影子,隨他一同邁步前行,沉默,陰冷,不離不棄。
其實以我的本事,想要徹底了結這件事並不難。無論是超度徐家先祖陰靈,徹底化解怨念,還是強行鎮壓陰煞,斬斷糾纏,我都有十足的把握做到。
修道之人,最忌多管閒事,最怕亂沾因果。
徐大偉貪財掘墳,盜陰取財,是他自己親手種下的惡因。如今陰靈纏身,運勢衰敗,是天道輪迴,自作自受的惡果。一因一果,清清楚楚,從頭到尾都是他徐家子孫的私事,是他自己的人生劫數。
我若是心軟插手,強行替他抹平債業,看似是救人解難,實則是逆天改命,強攬因果。
徐家先祖百年怨氣,這三百多萬陰財的業障,會分一部分轉嫁到我的身上,污我道基,耗我福報,平白無故為一個貪鄙小人揹負一身孽債。不值,也萬萬不可。
我將玄靈堂的門剛關上,兜里的手機響了起來
來電的是楚中天,本地赫赫有名的富商,主營建材與文旅產業,家底厚實,出手素來闊綽,也是我之前的老客戶,但凡購置不動產。開辦新廠,都會找我把關風水。
電話那頭的楚中天語氣欣喜,難掩心底的得意,開門見山。
「陳鋒,我最近拿下一處好宅子,城郊半山的獨棟莊園,環境,地勢都是頂尖的!我花了五千萬全款拍下來的,剛過戶收尾,你抽空過來幫我看看整體風水,幫我定定格局,後續我打算重新裝修,幹個私人會所,接待優質客戶。」
五千萬的莊園,在本地已然算是頂級別墅宅院。
我閒來無事,加之對方是熟客,便應了下來,簡單收拾好羅盤法器,帶著胡靈趕往城郊半山。
這處莊園坐北朝南,背靠青山主脈,左右有小山環抱,形成典型的青龍護白虎格局。
前方視野開闊,無遮擋,無沖煞,地基平整厚實,整體大風水確實極佳,藏風聚氣,是難得的旺宅寶地。當初建這莊園的主人,肯定是請了高明的風水師幫忙看過。
楚中天早早守在莊園門口等候,一身定製西裝,滿面紅光,看著意氣風發。
「陳師傅,你可算來了!」
楚中天笑著迎上來,熱情引路」:這房子是司法拍賣的房源,上一任房主是個當官的,職位不低,可惜早年貪心太重,行賄受賄,濫用職權,前年被雙規查辦,家產全部查封拍賣。我也是運氣好,搶了大半個月,才以五千萬的價格穩穩拍下來。」
我一邊跟著他往裡走,一邊抬眼打量整棟主樓。
莊園占地極廣,庭院綠植規整,假山流水一應俱全,格局氣派恢弘,唯獨主樓建築,看著格外彆扭。
明明是寬敞大氣的歐式獨棟戶型,採光通透,布局規整,可站在樓前,莫名就讓人胸口發悶,心情壓抑。
那種窒息感說不清道不明,不是陰氣作祟,也不是格局沖煞,純粹是建築外形帶來的視覺壓制。
我抬手端起羅盤,校準方位,盤面指標平穩勻速轉動,無瘋轉,無卡頓,說明屋內沒有陰邪污穢,氣場乾淨,卻偏偏氣場鬱結,不通不暢。
我順著屋簷,緩緩抬眼望向樓頂,目光落在屋頂的採光天窗上,瞳孔驟然一縮。
整棟主樓屋頂,並排開設了三處巨型天窗,尺寸寬大,造型規整,並非普通的長條或方形採光頂,而是兩頭窄,中間寬,整體修長收攏,線條僵硬死板。
三個天窗整齊排列,錯落有度,遠遠望去,赫然就是三口並排擺放的棺材造型。
尋常人看房屋,只會關注戶型,採光,裝修,壓根不會細究天窗輪廓。楚中天更是滿心歡喜只覺得氣派開闊,完全沒有察覺這致命的詭異造型。
我站在原地凝望數秒,心底寒意漸生。三棺壓頂,這是風水裡大忌中的大忌。
「怎麼了?是不是格局有問題?」楚中天見我神色凝重,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連忙開口詢問,「我看著房子挺好的,地勢絕佳,怎麼你臉色不太對?」
我收回目光,轉頭看向他:「你有沒有找人打聽過,這棟莊園當初是誰設計的?樓頂這三個天窗,是原本就有的,還是後期改造的?」
楚中天愣了愣,隨即拿出手機翻找中介發來的房源資料,翻看片刻後開口回道:「資料上寫著,這房子是八年前自建的,初代房主就是那位落馬官員。聽聞當初房主特意找人看了風水,專門設計的樓頂造型,說是能旺官運,助仕途,是高人指點的格局。」
聽完這話,我瞬間瞭然。
所謂的高人指點,根本不是旺官局,是邪門歪道的三棺升運局。
民間邪術里有「棺壓千官,陰扶仕途」的說法。正常人的官運,福澤都是靠德行,修為,積累而來。可這種邪局,是借陰抬運,以三口棺形壓頂,借死氣,陰氣壓人運道,強行拔高仕途官威。
短期之內,確實能讓人官運亨通、平步青雲,仕途一路順遂,看似無往不利。
但代價極大,損子孫福報,折自身陽壽,耗一生德行。
但凡靠陰邪格局強行抬運的人,巔峰即是落幕,運勢爬得越高,摔得越慘。
那位官員之所以高位落馬,家財散盡,仕途盡毀,根本原因不是單純的受賄違紀,是這三棺局的反噬如期而至。
我看著依舊茫然的楚中天,語氣嚴肅,沒有半分玩笑:「楚總,這房子的大風水確實極好,藏風聚氣,旺財守業,是難得的福地。但這樓頂的三個天窗,是整棟宅子的奪命敗筆。」
「這不是普通天窗,是三口棺材,三棺壓頂,大凶之局。」
楚中天臉色驟然一變,下意識抬頭望向樓頂,反覆打量那三個天窗,越看越覺得詭異陰冷,後背瞬間泛起一層涼意。
「三棺壓頂?那,那當初怎麼會有人特意建這個?」他聲音發緊,滿是難以置信。
「為了走捷徑,強行旺官運。這種邪局,透支自身所有福報換十年榮華,反噬一來,便是家破業敗,身敗名裂。上一任房主的下場,就是最好的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