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山林陰風陣陣、陰氣刺骨,明明是白日正午,此地卻昏暗陰冷,不見陽光,周遭草木死氣沉沉,連蟲鳴鳥叫都徹底消失,死寂得讓人頭皮發麻。
我站在墳前,目光掃過空蕩蕩的棺木與荒蕪山林,心底的預感越發兇險。
這處祖墳的風水,藏風聚陰,養陰固屍,是養屍的絕佳凶地。百年文官屍身不腐,怨氣積攢,已然化作凶僵。
殭屍天性畏光,白日絕不會外出作祟,只會藏匿在陰冷、潮濕黑暗的角落蟄伏,穩固屍身,沉澱煞氣。
此刻徐家老祖殭屍不見蹤跡,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它藏匿在這片深山的陰溝暗洞,地底濕窪之處。要麼,它已然趁著夜色,悄然下山,混入了人間市井。
不管是哪一種,都是即將禍亂一方的天大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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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緩步走到墳坑邊緣,俯身仔細打量棺木內部。
棺木是陰沉木所制,百年不腐,隔水聚陰,也是滋養出凶僵的關鍵所在。棺底刻著細密的老舊符文,本該是鎮屍安魂的道家紋路,可長年累月被陰地煞氣侵染,符文早已黑化逆轉,從鎮屍變成了養屍。
我的指尖輕輕觸碰棺木邊緣,一股刺骨陰冷順著指尖直衝經脈,比尋常陰邪寒上數倍。
「你那天砸完它之後,真的沒看清它往哪個方向跑了?」我側頭看向身旁瑟瑟發抖的徐大偉,沉聲問道。
徐大偉臉色慘白,拼命搖頭,雙腿止不住打顫:「真,真沒看清!我當時嚇破了膽,腦子一片空白,只顧著跑,哪裡敢回頭看!峰子,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哪知道自家祖墳里的老祖宗會變成殭屍……」
他說著又開始懊悔自責,恨不得抽自己幾個巴掌:「我就是貪財,鬼迷心竅,早知道會惹出這種禍事,給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挖祖墳啊!」
我懶得聽他廢話,目光掃向四周山林。
此刻正值正午,烈日高懸,可這片山頭卻像是被一層無形的黑霧籠罩,陽光根本滲透不進來,周遭陰風盤旋,草木無風自動。
我抬手掐指推演卦象,指尖紋路晦暗,卦氣紊亂兇險,隱隱透著一股生人絕跡、血光將至的凶煞之相。
「壞了,它沒躲在山裡。」
徐大偉猛地抬頭,瞳孔驟縮:「啥,啥意思?那,那它去哪了?」
「它昨晚就下山了。它被你鐵鍬砸傷,煞氣不穩,屍身受損,需要吸食生人陽氣穩固身形。昨夜月黑風高,陰氣極重,正是殭屍下山覓食的絕佳時機。」
事態緊急,我不再耽擱,立刻取出隨身攜帶的羅盤。
羅盤尋陰之術,但凡方圓數里有屍氣,陰煞之物,指標必會精準感應。
我捏訣穩盤,靜心凝神,摒除周遭雜念,任由羅盤感應四方煞氣。原本平穩的磁針突然瘋狂震顫,飛速旋轉,幾番躁動之後,最終穩穩定格,死死指向東南方向。
東南有大凶,煞氣濃郁,上空有屍氣盤踞。
「走,去東南方向。」我收起羅盤,轉身快步下山,徐大偉不敢獨處,慌忙緊隨身後。
徐大偉臨走的時候,趁著我不注意,從棺材裡面取出了兩個五兩重的金元寶,心裡是樂開了花。
我沿著羅盤指引的方向,一路徒步搜尋,踏遍山野小徑,荒坡密林。從正午烈日高懸,一直尋到夕陽西沉,暮色漸起,整整奔波了數個時辰,走遍周邊山林野地,始終沒有找到那具百年文官殭屍的蹤跡。
山林間的零散煞氣雜亂微弱,沒有半點凶僵盤踞的濃郁屍氣,搜尋全程一無所獲。
我順著指標方向繼續前行,翻過兩道山野丘陵,視野瞬間開闊。暮色之中,一座村落赫然出現在眼前。
這座村落規模不小,錯落排布的新式小樓整齊規整,道路平整開闊,燈火點點亮起,炊煙裊裊,看著煙火鼎盛、熱鬧繁華。
粗略望去,全村約莫兩百多戶人家,常住人口逾千人,在周邊村落之中,算得上是富庶繁華的大村。
可不知為何,明明眼前是煙火鼎盛的村落,我卻感受不到半分人間暖陽正氣。相反,村口縈繞的晚風中,裹挾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陰冷死氣,與村落的繁華煙火格格不入,透著說不出的詭異壓抑。
我收起羅盤,帶著徐大偉緩步走進村子,沿著村道緩緩穿行,目光細細掃過家家戶戶的院落門窗,凝神感知周遭煞氣波動。
我刻意放慢腳步,觀察村落格局與民居排布,探查陰煞藏匿之處,一舉一動略顯謹慎。可在淳樸的村民眼中,我這身陌生打扮、四處張望的舉動,反倒顯得鬼鬼祟祟。形跡可疑。
此刻天色剛黑,正是村民飯後散步,閒聊閒逛的時段。不少村民注意到了我們兩個生面孔,目光紛紛聚焦而來,竊竊私語,指指點點,眼神里滿是警惕與戒備。
起初只是零星幾人觀望,可沒過多久,四五個飯後閒逛的中年壯漢直接圍上來,眼神兇狠,面色不善,將我和徐大偉死死堵在村道中央。
「你倆是幹什麼的?哪來的?」為首的壯漢抱著胳膊,語氣強硬,滿是盤問的敵意。
「鬼鬼祟祟在村里亂轉,是不是來踩點的小偷?」
我開口解釋,說自己是來尋人辦事,可根本沒人願意聽。村里人排外心極強,加之近期村里治安偶有亂象,眾人早已心生警惕,認定我們兩個陌生外來者居心不良。
短短片刻,圍觀的村民越聚越多,十幾號人圍得水泄不通,議論聲,質疑聲此起彼伏,大家認為我們是來踩點的小偷。
百口莫辯,我深知和情緒上頭的村民解釋無用,只能任由他們對峙盤問。沒過多久,有人直接撥打報警電話。
警車鳴笛駛入村中,兩名民警快步走來,疏散圍觀人群,對我和徐大偉進行盤問登記。
民警態度公正嚴謹,逐一詢問我們的身份,來意,仔細核查了我的身份證資訊,同步查詢違法犯罪記錄。系統顯示我身份清白、無任何違法前科,無在案記錄,全程配合盤問,舉止坦蕩,沒有任何作案嫌疑。
民警還要查徐大偉的身份資訊,徐大偉謊稱自己沒帶身份證,也記不住身份證號。若是民警查出徐大偉是慣犯,那真是黃泥湯落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我和徐大偉並未做出任何偷盜,滋事的違法行為,沒有造成任何財物損失與人身傷害,民警查證完畢後,也只能作罷,當眾告知村民我們並無嫌疑,讓眾人不要無端猜忌,隨意為難外人。
可村民們依舊滿心牴觸,極度排外,根本不接受民警的調解,認定我們來路不明,心懷不軌。
眾人七嘴八舌,語氣強硬,執意要把我們趕出村子,不許我們在此逗留半步。
「不是小偷也不是什麼好人!看著就鬼祟!趕緊滾出我們村!別在這晃悠!」
「我們村不歡迎外人!立刻走!再不走我們就強行趕人了!」
眾人的呵斥聲此起彼伏,態度堅決且蠻橫,不容我們有半分停留。
民警無奈,只能勸說我們先行離開,避免和村民發生衝突,激化矛盾。
我壓下心底的疑惑與無奈,沒有爭辯,帶著滿心惶恐的徐大偉,默默退出村子。
站在村外的田埂上,回望這座煙火鼎盛的村落。
村子表面繁華熱鬧,人聲鼎沸,一派安居樂業的祥和景象,可整座村落的上空,都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灰黑煞氣,將整片村落的陽氣死死壓制。
這座看似繁華平和的村子,處處透著說不出的詭異陰冷。那具下落不明的百年文官殭屍,很有可能就藏在這座村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