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甘心就此離去,一遍遍嘗試往前邁步,想要入村探查。
可村口早已被村民徹底盯死,四個青壯年壯漢輪班值守,死死堵著唯一的進村路口,八隻眼睛宛如探照燈,全程死死鎖定我和徐大偉,半點異動都不放過。
四人手裡分別攥著鐵鍬,鎬頭,這些鐵傢伙被磨得發亮,看著威懾感十足。他們態度強硬得離譜,任憑我好說歹說,油鹽不進,一口咬定我是裝神弄鬼的騙子。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小伙子,年紀輕輕不學好,裝道士騙錢?什麼殭屍不殭屍的,電視劇看多了吧!」
「趕緊走!再在村口造謠惑眾,我們直接拿傢伙送客了!」
我連日鬥法耗損真元,身上暗傷未愈,渾身酸軟乏力,狀態遠不及巔峰。但說到底,修道多年的底子還在,對付這四個普通村漢,屬實不算難事。真要動手,瞬息間就能將四人盡數制住,強行闖進村去。
可我不能。
他們只是愚昧固執的尋常百姓,不懂陰陽邪祟,滿心只是守著村子,提防外人,並無半分惡意。
我修道修的是本心,護的是蒼生,若是為了除煞,反倒誤傷無辜,欺凌凡人,不僅破了自身道戒,更是本末倒置,愧對一身修為。
軟勸無用,硬闖不行,我骨子裡的執拗反倒被徹底激了出來。
「行,你們不讓我進,我就死守在這裡。」
我帶著腿軟腳虛,全程蔫不拉幾的徐大偉,乾脆紮根在村口田埂上。整夜無眠,我就這麼靜靜佇立著,盯著村內沉沉夜色,寸步未挪。
那四個壯漢也跟我較上了勁,兩兩輪換,通宵值守,死死盯著我們,誰也不肯退讓半分。
一夜漫長煎熬,我徹夜值守,熬到東方破曉,天光微亮,時針穩穩指向清晨六點。
整整一宿,村內風平浪靜,別說殭屍作祟,連半點詭異動靜都沒有。
雞啼聲聲破曉,炊煙裊裊升起,村民陸續晨起勞作,一派歲月靜好的田園模樣。
守在一旁的四個壯漢見狀,眼底的警惕徹底化作鄙夷,時不時低聲調侃幾句,只當我是瘋了。
就連我自己,心底都忍不住冒出一絲自我懷疑。
難道真是我看錯了?昨夜羅盤的煞氣波動,山上的凶煞卦象,都是連日熬夜,心神透支產生的錯覺?那具百年殭屍,壓根就沒有下山藏在村里?
我皺緊眉頭,摒除雜念,凝神靜氣,緩緩開啟天眼。
視線穿透清晨薄薄的晨霧,瞬間剝離了人間煙火的虛妄祥和。眼前平靜的村落瞬間變了模樣,整片村子的上空,赫然籠罩著一團濃稠如墨的漆黑煞氣,沉甸甸壓在屋簷樹梢之上,久久不散,陰氣盤旋纏繞,死死鎖著整座村落,透著致命的兇險。
沒有錯覺,煞氣尚存,大凶未消!
就在我心頭一沉,念頭起落的瞬間,原本安靜祥和的村子,突然炸了鍋!
村內深處猛地傳出悽厲的哭喊,慌亂的驚叫,還有此起彼伏地奔走吵鬧聲,原本井然有序的清晨瞬間亂作一團,嘈雜聲順著風勢直衝村口。
「出事了!死人了!」
「快!俊凱沒氣了!」
那四個還在嘲諷我的壯漢臉色瞬間煞白,手裡的鐵鍬鎬頭「哐當」砸在地上,顧不上再攔我,慌裡慌張扭頭就往村里沖。
我心頭一緊,沒有絲毫遲疑,帶著驚魂未定的徐大偉,快步衝進村內。
出事的是村里一個年輕男人,名叫吳俊凱,年紀二十出頭。此刻他直挺挺躺在自家次臥的地上,渾身僵硬冰冷,面色慘白如紙,毫無血色,雙眼圓睜,眼底定格著極致的驚恐,像是臨死前撞見了世間最恐怖的東西。
最觸目驚心的,是他脖頸兩側,赫然分布著兩個對稱的細小血洞,洞口烏黑髮青,正是殭屍噬人的牙痕!
圍觀的村民擠得水泄不通,人人面色慌張,議論聲嘈雜不休。
我擠開人群上前,沉聲開口,一語道破真相:「他不是意外死亡,是被殭屍咬了,死於屍毒入體。」
此話一出,圍觀村民瞬間炸開了鍋,滿場都是不信的嗤笑與反駁。
「小伙子你胡說什麼呢?好好的村子哪來的殭屍?」
「就是!我看你就是先前被我們趕走,心裡不服氣,故意來造謠嚇人!」
村里幾個老人連連擺手,開口說道:「咱們村後山上有猞猁,夜裡偶爾下山竄村,肯定是被野猞猁偷襲咬傷,失血過多沒救過來,哪有什麼玄乎的殭屍?」
眾人紛紛附和,所有人都把我的告誡當成無稽之談。
我早已料到他們不會輕信,索性蹲下身,無視眾人,一邊查驗屍身,一邊冷靜細數破綻:「若是猞猁所咬,是野獸撕咬傷口,血肉外翻,傷口雜亂不規則。且野獸咬傷只會流血致命,不會通體發黑僵硬。」
「你們仔細看,他的傷口規整對稱,是屍牙咬合的痕跡。而且他死亡已經超過六個小時,淺層屍毒早已侵入五臟六腑,屍變跡象已經顯現。」
我抬手示意眾人細看屍身:「你們看,他眼底已經徹底漆黑,沒有半點眼白。嘴角暗藏的四顆虎牙變長變尖,十根手指甲也已經硬化尖銳,泛著烏青冷光。」
說完,我不顧村民阻攔,輕輕掰開吳俊凱僵硬的牙關,一絲淡淡的墨綠色屍氣,順著他口腔緩緩飄散,陰冷腐臭的氣息瞬間瀰漫開來。
在場所有人的笑聲,議論聲瞬間戛然而止。
眾人臉色齊刷刷發白,後退躲閃,眼底的輕視徹底被極致的恐懼取代。那股陰冷的死氣做不了假,詭異的屍變跡象肉眼可見,由不得他們不信。
全場死寂幾秒,瞬間爆發出更慌亂的騷動。
我見狀立刻趁熱打鐵,高聲叮囑:「現在唯一的辦法,立刻把遺體送去殯儀館火化,趁著徹底屍變之前燒掉,杜絕後患!一旦徹底屍變,他就會徹底失去人性,嗜血亂咬,到時候全村都要遭殃!」
話音剛落,一道悽厲的哭喊聲突然響起。
吳俊凱的母親癱倒在地,死死抱著兒子冰冷的手臂,淚流滿面、悲痛欲絕,死活不肯點頭:「不行!我兒子走得不明不白,我絕不允許火化他!我要讓他風風光光在家辦喪事,入土為安!誰敢動我兒子,我就死給誰看!」
她情緒崩潰,以命相逼,哭得肝腸寸斷。村裡的長輩看著於心不忍,都是鄉里鄉親,沒人忍心硬逼著一位喪子母親送走獨子。
所有人面面相覷,最後只能無奈妥協,依著家屬的意願,在家搭設靈堂,停靈辦喪。
我心頭沉重無比,卻也無可奈何。人情難違,我總不能強行奪走遺體,強行火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