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摩托車還扔在別墅正門前,只是我此刻渾身脫力,氣血紊亂,別說騎車,就連站穩都成了奢望。
剛剛以一敵三十,蠻力廝殺耗盡了我肉身所有力氣,強行催動的純陽之氣也徹底透支殆盡。再加上我周身沒帶一件法器,身上陽氣稀薄,鍾允兒才能毫無阻礙地近身攙扶我。
我強撐著虛浮的身子挪到路邊,抬手試著攔車。深夜的城郊車流稀少,偶爾駛過的計程車,私家車,但凡瞥見我滿臉血污,鼻青臉腫的狼狽模樣,無一例外都一腳油門加速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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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是怕我一身血跡弄髒車內,給自己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我勉強往前挪了兩步,雙腿瞬間發軟,一股濃重的眩暈感直衝頭頂,眼前視線徹底發黑。我再也撐不住,一屁股癱坐在冰冷的馬路邊,意識一點點變得渙散模糊。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沒想到會連累了你。」胡靈不好意思地對我說道。
我咬著牙,摸出手機撥通120,精準報出自己所在的位置。指尖落下的瞬間,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所有意識,沉沉昏死過去。
再次睜眼,已是次日清晨六點。天光透過病房窗戶灑落,柔和卻刺眼,我靜靜躺在醫院的病床上,額頭纏著厚厚的紗布,手背上插著輸液針,點滴順著管路緩緩滴落。
一夜失血加上道氣,體力雙重透支,我渾身虛軟無力,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臉色慘白如紙,半點血色都無。
我壓根懶得躺著休養,掙扎著撐起身,乾脆利落地拔掉手背上的針頭,針孔滲出的點點血絲,我全然沒有放在心上。
恰逢此時,值班護士端著換藥盤推門而入,見我掙扎著要下床走人,瞬間皺緊眉頭,神色嚴肅地上前阻攔:「你這是要幹什麼?傷勢沒半點好轉,不許亂動!」
我撐著床頭:「我沒事,不用住院,我要出院。」
護士被我執拗的態度氣笑了,無奈反駁:「你額頭創口很深,渾身多處軟組織挫傷,還伴隨嚴重氣血虧虛,傷勢不輕,絕對不能出院,趕緊躺回去休養!」
「我自己的身體我清楚,沒必要住院折騰。」我心意已決,不顧頭部陣陣眩暈,掀開被子就往外走。
起身的瞬間,身子輕飄飄的,腦袋昏沉發脹,視線陣陣發黑,整個人像是踩在棉花上。我強撐著穩住身形,無視護士的再三勸阻,徑直走出病房。
我先去繳費視窗結清所有治療費,緊接著快速辦完出院手續。
走出醫院大門,我隨手攔了一輛計程車,直接報出張揚別墅的地址。別的東西我都不在乎,但我那輛進口摩托車必須取回來。那車價值兩萬塊錢,我騎了還不到兩年,就這麼扔在路邊實在可惜。
二十多分鐘後,計程車抵達東郊別墅路口。我抬眼一看,瞬間怒火直衝天靈蓋,胸腔里的火氣壓都壓不住。
我的愛車早已被人拆得支離破碎,七零八落,車座,車燈,車把盡數被拆,零件散落滿地。光禿禿的車架更是被人惡意吊在路邊的梧桐樹上,隨著微風輕輕晃蕩,狼狽又刺眼。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張揚那群打手昨夜被我打慘,心裡憋著惡氣沒處撒,就把所有怨氣都發泄在我的摩托車上,純屬無能狂怒。
我死死盯著緊閉的別墅大門,眼底戾氣翻湧,強壓下當場找上門的衝動,沉聲催促司機:「師傅,掉頭,回玄靈堂。」
車子一路疾馳,很快便抵達玄靈堂。
推門而入,我一眼就看見胡靈窩在沙發上,抱著一堆零食吃得津津有味。這小傢伙來了人間之後,日子過得無比滋潤,不用苦修,無憂無慮,硬生生吃胖了一圈,圓乎乎的多了幾分憨態。
聽見開門動靜,胡靈隨意抬眼瞟了一下,原本悠哉吃東西的動作突然一頓。看清我頭破血流,鼻青臉腫,纏著紗布的狼狽模樣,她瞬間從沙發上蹦起來,嘴裡的零食都來不及咽,周身瞬間炸開一股刺骨濃郁的妖煞之氣,眼神凌厲又暴怒。
「誰把你打成這樣?!」胡靈的聲音帶著刺骨寒意,滿身殺氣幾乎要溢位來。
我看著她這副護短炸毛的模樣,心底一暖,勉強扯出個笑容,隨口敷衍:「沒事,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胡靈心思剔透,一眼就看穿我眼神躲閃,言辭敷衍,當即不依不饒地往前一步:「你撒謊!摔一跤能摔得滿臉是血、渾身是傷?趕緊說實話,到底是誰欺負你了!我去報仇,直接打斷他的手腳,讓他加倍償還!」
眼見瞞不住這機靈的小狐妖,我無奈苦笑,拖著虛弱的身子坐下,把鍾允兒的冤屈,張揚的惡行,昨夜一對三十的惡戰,還有我們打算靜待時機、取證翻案的計劃,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胡靈聽完,當即撇了撇嘴,滿臉嫌棄地吐槽:「你們人類做事也太磨嘰了,規矩條條框框,顧慮一大堆,簡單的事非要搞得這麼複雜。」
我聞言好奇問道:「哦?那在你看來,該怎麼處理?」
胡靈雙手叉腰,一臉理所當然的蠻橫模樣:「既然張揚是殺人兇手,直接出手收拾他就完了!管什麼證據,法律,道德?對付這種惡人,就得用最霸道的手段,打到他服軟認錯!」
我無奈搖頭,耐心解釋:「你是妖,超脫俗世規則,自然可以快意恩仇,隨心所欲。但我是人,活在紅塵俗世,就要受律法約束。就算我明知他罪大惡極,手上沾血,沒有證據,就不能私自動他。一旦越界,哪怕我初衷是伸張正義,最後也會變成理虧的一方,得不償失。」
胡靈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滿臉不解:「真搞不懂你們人類,活得也太累了,明明占理,偏偏束手束腳。」
「無規矩不成方圓。若是人人都憑一己好惡肆意動武、私刑泄憤,這世道早就亂套了。」我淡淡說道。
「行了行了,別跟我扯這些大道理!」胡靈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咬著牙較真道,「現在立馬帶我去找張揚,我替你出氣,讓他百倍償罪!」
看著她滿心護我的模樣,我心底暖意融融,輕聲安撫:「這事我能處理妥當。真要是到了我束手無策的地步,我再來找你幫忙,好不好?」
胡靈盯著我看了半晌,見我態度堅決,終究是壓下了立馬報仇的念頭。她緩步走到我面前,踮著腳尖仔細打量我臉上的瘀青傷口,小眉頭緊緊皺起,滿臉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