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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送紅衣女鬼回家2

  往山林深處走了約莫十多分鐘,一座孤零零的土墳赫然出現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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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墳頭低矮塌陷,長滿雜亂的野草,四周堆滿枯枝敗葉,看起來數十年無人打理。墳前立著一塊殘破的石碑,碑身風化嚴重,字跡模糊斑駁,只能隱約看清「苗翠翠」三個字,其餘生辰落款早已被風雨磨平。

  「就是這裡了。」我看著孤墳,輕聲開口。

  趙勝武看著這座荒涼孤墳,忍不住嘆了口氣:「小姑娘也太可憐了,這輩子被人害慘了,死後還埋在這荒山野嶺,無人祭拜、無人掛念。」

  我上前清理乾淨墳頭的雜草枯枝,取出三炷清香點燃,插在墳前泥土之中。青煙裊裊,依舊帶著昨夜那般詭異的跡象,不往上飄,反倒絲絲縷縷沉入墳土之中。

  「苗翠翠,我今日如約前來,帶你離此地,歸故土。」我對著墳頭沉聲說道,「驚擾安息,實屬無奈,還望你莫怪。」

  話音落下,林間莫名吹過一陣微涼陰風,輕輕拂過耳畔,像是她在應聲作答。

  「動手吧趙哥。」我戴上手套,拿起鐵鍬。

  「好。」

  趙勝武當兵出身,手腳麻利,做事穩妥,兩人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開挖墳土。我們不敢大力猛挖,生怕傷到屍骨,一鍬一鍬慢鏟,一點點刨開沉積數十年的老土。

  墳土又濕又黏,混雜著腐朽的木屑,越往下挖,陰冷的氣息就越重,周遭的空氣也越發寒涼。

  挖了半米多深,一塊發黑腐爛的木板漸漸露了出來,是棺木。

  數十年的風吹雨淋,土埋腐侵,棺木早已徹底腐朽,木板酥軟脆弱,輕輕一碰便簌簌掉落碎渣,根本無法完整取出。

  我們索性小心清理掉四周覆土,將腐朽的棺板一塊塊挪開。

  棺木徹底清空的瞬間,一具完整的屍骨靜靜躺在坑底,映入眼帘。

  屍骨通體泛黃,骨縫之間沾滿黑色泥垢,是長年埋於陰濕土層留下的痕跡。骨架完整規整,能清晰看出生前纖細的身形,不難想像,這是一具年輕女子的骸骨。

  而在屍骨之上,依舊套著那件她自盡時穿的紅色連衣裙。

  時隔數十年,紅裙早已不復當年的鮮艷奪目。布料徹底腐朽發脆,大面積爛成碎絮,緊緊貼在泛黃的骨頭上,邊角糜爛發黑,輕輕一碰便化作細碎碎屑,隨風飄散。

  可即便腐爛殆盡,依舊能從殘存的布料紋路,領口樣式看出,這是當年最普通的碎花紅裙,本該是婚嫁的喜慶衣裳,最終卻成了她殞命的葬衣。

  風穿過林間,簌簌作響,殘破的紅裙碎布在坑底輕輕晃動,看著無比淒涼。

  趙勝武站在坑邊,看著眼前一幕,神色沉重,下意識壓低聲音:「太慘了……真是太慘了。小小年紀,落得這般下場,死後還孤零零埋在這裡受苦。」

  我靜靜看著骸骨,心底五味雜陳。苗翠翠被困此處數十年,怨氣不散,魂魄不離,皆是執念太深。她一生所求,不過是落葉歸根,魂歸故土,如今總算有望得償所願。

  我低頭仔細打量著坑底的骸骨,骨架儲存得還算完整,從頭到腳沒有缺失,想來是這片山林陰氣極重,反倒護住了屍骨,讓其數十年未曾徹底腐化。唯獨那件紅裙早已爛得不成模樣,僅剩零星碎布粘連在骨縫之間,見證著她悽慘的一生。

  「趙哥,小心一點,我們慢慢將骸骨取出來,千萬別磕碰損傷。」我沉聲叮囑道。

  「放心,我有數。」趙勝武點點頭,收斂了所有雜念,動作放得極輕。他當過兵,心性沉穩,做事細緻穩妥,此刻更是屏住呼吸,一點點清理掉骸骨周邊殘留的濕土與腐朽木屑。

  我取出提前備好的乾淨黑布,平鋪在墳坑旁的地面上,隨後俯身,小心翼翼地將苗翠翠的骸骨逐一拾起。指尖觸碰到泛黃的骨面,一片冰涼刺骨,哪怕隔著一層手套,也能清晰感受到數十年沉積的陰寒。

  每拾起一塊骸骨,我便輕輕拂去上面的泥垢,規整擺放在黑布之上。那些殘存的紅裙碎布,我也小心翼翼收攏起來,盡數疊放在骸骨身側。這是她留在世間最後的物件,縱然腐朽,也該隨她一同回歸故土。

  全程格外順利,沒有半點意外。想來是苗翠翠心中執念盡數繫於歸家一事,全程安分沉穩,沒有絲毫驚擾。

  林間風聲輕柔,再也沒有方才的陰冷壓抑,像是她在靜靜等候,脫離這片困了她數十年的荒山。

  待全部骸骨整理完畢,我將黑布四角輕輕收攏,嚴嚴實實地將骸骨包裹妥當,動作虔誠又鄭重。隨後小心翼翼抱起,穩穩放進提前準備的厚實木箱中。

  箱子木質厚重,密封性極好,既能隔絕外界陽氣衝撞,也能穩住苗翠翠的殘魂與殘餘怨氣,避免路途滋生變故。

  蓋上木箱之前,我取出三張黃符,蘸取少許硃砂,快速落筆繪製鎮魂安魂咒。三道符咒分別貼在木箱的前、後、底三處,穩穩鎖住箱內陰魂,護她一路安穩。

  「苗翠翠,現在你已經安穩入定,隨我歸家。」我輕聲念誦安魂口訣。

  話音落下的瞬間,我隱約感覺到箱身微微一涼,一縷極淡的陰氣悄然沉入木箱,安分停留,再無動盪。

  趙勝武全程安靜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直到我封好木箱,他才低聲開口:「兄弟,都妥當了嗎?」

  「妥了。」我輕輕點頭,「魂體安穩,骸骨無損,接下來就等貨運安排。」

  趙勝武當即掏出手機,走到一旁撥通熟人的電話,言語簡潔乾脆,全程壓低聲音,生怕驚擾了箱中陰魂。幾句溝通下來,他便敲定了所有事宜。

  「搞定了,我那朋友今晚剛好有趟貨發往哈爾濱,是空車返程,位置充足。他靠譜嘴嚴,從來不打聽私貨細節,我已經跟他說好,木箱全程密封,不拆不檢,明天一早就能發車,三四天就能穩穩送到哈爾濱。」

  我心頭大石徹底落地,由衷道謝:「趙哥,這次真的多虧了你。若是沒有你,我根本想不到穩妥的辦法。」

  「舉手之勞而已。」趙勝武擺了擺手,神色誠懇,「這姑娘太苦了,能幫她回家,也是積德行善。換做是誰,我都會幫一把。」

  說完,我們兩人一同動手,將挖開的墳土重新回填,夯實,把散落的枯枝野草歸位,儘量恢復墳地原本的樣貌。既然帶苗翠翠離去,這座荒山孤墳,便從此徹底空置,再也無人孤守。

  收拾妥當,天色已經臨近傍晚。山林間光線漸暗,寒意再度蔓延開來,整片邊門村後山再度籠罩上一層陰森死寂的氛圍。

  趙勝武主動扛起木箱,木箱看著厚重,他扛在肩上卻穩如平地,軍人的底氣展露無遺。「我來拿吧,這東西陰氣重,你身子剛好,別再被寒氣侵體。」

  我沒有推辭,跟在他身後,向村口走去。

  一路返程格外平靜,沒有鬼打牆,沒有陰風攔路,更沒有任何詭異事端。想來苗翠翠一心歸家,滿心皆是期盼,她不會讓任何邪祟阻擋我們。

  回到車上,趙勝武將木箱穩穩固定在後排座位,避免路途顛簸晃動。車子啟動,緩緩駛離這座害人無數的邊門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