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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幫鬼申冤

  「沒問題。」我擰開蓋子,小心地將牛眼淚滴入他雙眼,叮囑道,「會有短暫酸脹,是開眼的正常反應,忍一忍就好。」

  酸澀感瞬間席捲雙眼,杜凱緊閉著眼,眉頭皺起。約莫五分鐘後,他緩緩睜眼,只覺眼前視野格外清亮,卻依舊空無一人。

  「鬼魂在哪?」杜凱疑惑問道。

  我心裡咯噔一下,生怕朱文斌臨時躲了,當即拔高聲音:「朱文斌,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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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剛落,對面胡同的陰影里緩緩飄出一道黑影,正是含冤而死的朱文斌鬼魂。

  「就是他。」我抬手示意。

  杜凱定睛看去,只見那人面色鐵青,神情悲憤,看著和常人無異。「這看著也不像鬼啊。」

  「分辨人鬼最簡單的法子,看影子。」我指了指地面,「活人承陽有影,陰魂屬陰無形。」

  杜凱低頭看向我們二人,腳下影子清晰可見,再抬頭看向朱文斌,地面空空如也,連一絲輪廓都沒有。

  那一刻,他渾身一僵,後背瞬間冒起一層冷汗,雙腿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徹底慌了神。

  「朱文斌,把你的遭遇,跟杜警官好好說一下。」

  朱文斌應聲上前,身形輕飄飄的,完全沒有腳踏實地的厚重感。杜凱見狀嚇得連連後退,腳下一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渾身止不住發抖。

  旁邊同事連忙上前扶起他,滿臉疑惑:「杜哥,你咋了?真看見東西了?」

  杜凱顫聲反問:「你,你看不見?」

  同事一臉茫然:「我就看見你們倆人啊。」

  「他沒開天眼,自然看不見。」我適時解釋。

  此刻的杜凱大腦一片空白,多年從警的認知被徹底顛覆,久久回不過神。

  「杜警官別怕,他是冤魂,不傷人,只求申冤。」

  杜凱咽了口唾沫,強壓下心底的恐懼,點頭道:「你、你說,我記錄。」

  朱文斌穩定心神,將自己被妻子隋玉潔和司機王磊謀財害命,分屍埋骨的全過程細細道出,字字泣血。

  杜凱越聽越震怒,落筆的手都在發顫:「這兩人簡直喪心病狂!你帶我們去埋屍地點!」

  朱文斌連忙搖頭,滿是忌憚:「我不敢去!那片荒山陰氣混雜煞氣,還有舊廟鎮壓,我過去會被徹底鎖死。我記得位置,鍾馗廟後方十餘米,屍身右側有一棵老槐樹,樹上搭著一個烏鴉窩,很好辨認。」

  「好。」杜凱當即起身,「我立刻聯絡刑偵隊,法醫,馬上出警!」

  我打了個哈欠,天色已晚,折騰大半晚屬實疲憊,便打算告辭離開。

  杜凱一把拽住我的胳膊,語氣急切:「你不能走!這事你得幫到底!」

  我思索片刻點頭應下,一來好奇後續進展,二來也想親眼看著惡人伏法,還冤魂一個公道。

  沒過多久,刑偵大隊十餘名民警,兩名法醫火速趕到現場。

  老法醫年近六十,戴金絲眼鏡,梳著三七分頭髮,氣質儒雅沉穩,看著像高校教授,完全不像常年接觸兇案的法醫。年輕女法醫二十七八歲,身高挺拔,黑框眼鏡,高馬尾,眉眼清秀幹練。兩人皆是一身休閒裝,低調又專業。

  杜凱怕說出見鬼一事無人信服,便謊稱自己連續五日做相同的託夢兇案,以此為由申請出警。

  刑偵隊的方隊長聞言哭笑不得,無奈道:「老杜,你是不是神經衰弱了?做夢的事也當真?找不到屍體你就趕緊請假休整。」

  「我心裡有數,絕對屬實!」杜凱態度堅決。

  一行人驅車趕往西郊荒山,半小時便抵達目的地。

  車子停下的瞬間,杜凱率先下車,他看清眼前景象,雙腿一軟,再次跌坐在地,失聲驚呼:「臥槽!」

  整片亂葬崗陰風呼嘯、黑霧翻湧,密密麻麻佇立著上百個孤魂野鬼,男女老少皆有,有的衣衫整潔,有的破爛不堪,在夜色中飄忽遊蕩,陰森刺骨。

  我連忙上前扶起他,低聲安撫:「別怕,你們身穿警服、頭頂國徽,身負國運正氣,鬼邪不侵。再有我在,出不了事。」

  眾人邁步向前,一眾孤魂野鬼感知到民警身上的浩然正氣,瞬間四散躲避,不敢靠近半分。

  很快,我們便找到那棵帶烏鴉窩的老槐樹,樹下泥土鬆動,隱隱飄散出刺鼻的腐臭血腥味,令人作嘔。

  杜凱拿起鐵鍬親自開挖,二十分鐘後,一截帶著腐肉的大腿骨破土而出,陰森惡臭撲面而來。

  我聞著這股惡臭味,胃裡翻江倒海,忍不住彎腰嘔吐不止。

  方隊長上前檢視,臉色瞬間凝重。屍骨雜亂堆砌、橫豎顛倒,布滿整齊砍痕,分明是慘遭分屍所致,結合腐爛程度,遇害時間恰好吻合兩年前的失蹤案。

  兩名法醫立刻開展初步屍檢,各項線索、時間線全部對應,在場所有人徹底信服,再也無人質疑杜凱的「鬼魂託夢之說」。

  「事不宜遲,立刻抓捕隋玉潔,王磊,分開突擊審問!」方隊長當即下達抓捕指令。

  民警迅速行動,連夜趕往嫌疑人住處。此時的隋玉潔與王磊,正赤裸相擁,苟且偷歡。

  破門的瞬間,隋玉潔臉色慘白,瞬間蔫了下去,心底已然清楚東窗事發。

  而司機王磊如同瘋魔一般,猛地暴起拒捕!蠻力驚人,接連撞翻兩名民警,更是一拳打得一名民警鼻血直流。

  方隊長果斷拔槍頂在他腦門之上厲聲喝止,詭異的一幕發生了——王磊毫無懼色,猛地抬手打掉配槍,一腳將方隊長踹飛數米!

  沉重的玻璃茶几被方隊長的身軀砸得粉碎,碎片四濺。我看向王磊,他周身纏繞著厚重的漆黑煞氣,渾身散發著不屬於常人的狂暴力量,根本不是本人發力。

  失控的王磊紅著眼眶,抱起七十五寸液晶電視,就要狠狠砸向倒地的方隊長!

  我不敢耽擱,飛身上前一腳踹在他胸口,強勁力道將他逼退三四步,電視重重砸落在地。

  王磊站穩身形,雙目赤紅、血絲密布,眼神呆滯猙獰,嘴巴大張,發出野獸般的嘶吼咆哮,周身煞氣翻湧得越發濃烈。

  「他被邪靈徹底附體操控了,力大無窮、不知疼痛,你們全都退後!」我高聲警示眾人。

  三名年輕民警不信邪,執意上前壓制,結果拳頭打在王磊身上如同擊鐵,反被他轉瞬全部放倒在地,疼得無法起身,徹底喪失行動力。

  方隊長忍痛撿起配槍,連續扣動扳機,子彈精準打在王磊腹部和雙腿非致命位置。可詭異的是,王磊中彈之後,僅僅身形微顫,毫無痛感,依舊狂暴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