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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神明擋路,陰邪勿近

  「到底咋回事,從頭到尾給我嘮嘮。」

  我隨手從香筒里抽出三炷清香點燃,穩穩插進香爐,推到朱文斌的面前。

  朱文斌連忙俯身,對著香火深深一嗅,裊裊煙氣打著旋兒,盡數鑽進他的口鼻之中。尋常陰魂靠香火補氣,短短數十秒,他飄忽的鬼體才算安穩幾分。

  不到一分鐘,三炷香燃得乾乾淨淨,只剩一截乾枯香根。

  朱文斌臉色瞬間沉得發黑,鬼氣隱隱躁動,滿是戾氣:「我今天去了一趟以前的工廠,撞見我媳婦,還有那個害死我的司機。那小子現在穿一身一萬多的名牌休閒裝,在廠里指揮工人幹活,風光得很!我當時恨得牙痒痒,恨不得衝上去把他碎屍萬段!」

  「那你咋沒動手?」我挑眉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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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試過了!」朱文斌聲音又急又憋屈,「我剛往前沖,就撞上一層看不見的屏障,半步都動彈不得!」

  我略一思索,瞬間想通了關鍵:「不出意外,你工廠里肯定供著神明。」

  朱文斌眉頭皺起,滿眼不甘:「我活著的時候迷信風水求財,特意在辦公樓請了一尊武財神關公鎮宅,還托人去呂祖觀開過光,正氣極重。誰能想到,最後反倒困住我自己!」

  「那你別再靠近工廠。」我語氣嚴肅,「開光神像鎮宅辟邪,正氣專克陰魂,你強行硬闖,只會被神明威壓碾得魂飛魄散。白天你進不去工廠,晚上總該能回自己家討說法吧?」

  「回不去!」朱文斌聲音透著絕望,「我家裡也供著菩薩,也是我當年親手請的,一樣擋著我,半步家門都踏不進去!」

  我無奈抬手拍了拍腦門,頓時哭笑不得。這人活著時處處求神護佑,到頭來反倒被自己請的神像斷了報仇之路,真是造化弄人。

  「小兄弟,我知道你本事大!」朱文斌猛地抬頭看向我,眼神滿是焦灼懇求,「求你幫我一把,去工廠把那尊武財神像砸了!只要你肯幫忙,我當初在工廠辦公室吊頂棚里,藏的五萬塊現金,全數歸你!」

  這話一出,我後背瞬間竄起一股涼意,想都沒想直接回絕:「這忙我絕對幫不了。」

  在玄學行當里,砸開光神像,褻瀆神明,是頂格的大忌,半點玩笑開不得。不管是無意磕碰,還是有意損毀,只要動了開過光、受香火,承天道的神像,就是忤逆正道,褻瀆神祇。輕則運勢崩盤,百病纏身,口舌是非不斷,重則命格破損、五衰纏身、折損壽元,沒人能扛得住天道反噬的報應。

  我沉下心,耐著性子跟他解釋:「朱文斌,你的冤屈我理解,換誰被人謀財害命,死後有家難回,有仇難報,都得憋屈瘋了。但砸神像這事,真沒得商量。武財神是正道神祇,鎮宅護家,招財納福,我要是敢動手損毀,多年修行攢下的功德福氣會一朝散盡,輕則重傷大病,重則直接折壽殞命,純屬自尋死路。」

  「那我咋辦?!」朱文斌瞬間崩潰,鬼體劇烈晃動,當場失聲痛哭,「有家不能回,有冤無處申,一輩子做孤魂野鬼,眼睜睜看著殺我的人吃香喝辣,逍遙快活,我不甘心呀!」

  看他這般悽慘模樣,我心底也軟了,鬆口道:「我可以幫你申冤,討回公道,哪怕耗我自身氣運,折我功德我都認。但砸神像、犯天條的事,我絕不可能碰。」

  朱文斌淚眼婆娑,茫然看向我:「你不砸神像,又能怎麼幫我?」

  「報警。」我語氣篤定。

  「警察能信鬼魂的話?」他滿眼遲疑。

  「試試就知道了。」我說完,抬步走出玄靈堂,朱文斌化作一道淡淡的黑影,緊緊跟在我身後。

  派出所離得不遠,隔著兩條街,十多分鐘就走到派出所門口。可剛到大門外,朱文斌的身影驟然一頓,像是撞上一面無形鐵牆,被死死阻隔在外,半步都無法靠近。

  他滿臉疑惑地看著我,滿眼不解——這裡沒有神像供奉,為何他依舊進不去?

  我轉身走出派出所大門,對著他緩緩解釋:「你不懂其中門道。派出所就是現世衙門,常年執法斷案,懲惡揚善,匯聚極厚重的正陽磁場,天生克制一切陰邪鬼魅。最關鍵的是大門正上方的國徽,凝聚泱泱大國國運龍氣,是世間至剛至正的無上氣場。」

  「有國運護體鎮壓,別說你一個含冤孤魂,就算是修行數百年的凶煞厲鬼、山野精怪,敢靠近半分,都會被震得神魂受損、鬼體潰散。這地方,牛鬼蛇神通通禁入。」

  朱文斌聽完,瞬間面如死灰,哭喪著臉道:「那我豈不是徹底沒轍?只能看著那對狗男女逍遙法外?」

  「不用你進去,我替你報案。」我說完,轉身走進派出所大廳。

  大廳里有兩名值班民警,一個低頭刷著手機,一個正在翻書學習。

  我徑直開口:「警察同志,我來報案。」

  玩手機的民警抬頭看來,隨口問道:「報什麼案?」

  「兩年前失蹤的朱文斌,已經被人殺害了,屍體埋在西郊區黃土山上。」

  兩名民警瞬間抬頭,眼神驟然凝重,那玩手機的民警皺著眉:「你是來自首的?」

  我差點被口水嗆到,無奈道:「我沒殺人,我是替死者申冤的。」

  另一名民警上下打量我一番,眼神像在看精神病人,滿是質疑。

  「我接下來說的話可能離譜,但句句屬實。」我頓了頓,緩緩開口,隨後將朱文斌被妻子與司機聯手謀害,埋屍荒山的經過,一五一十講述出來。

  兩人越聽臉色越古怪,當即調取公安內網檔案,果然查到兩年前朱文斌失蹤,其妻隋玉潔報警備案的記錄,所有時間線,細節都能對上。

  「朱文斌的鬼魂就在派出所門外,只是被國運氣場擋著進不來。你們要是不信,我能讓你們親眼看見。」

  兩人探頭望向門外,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凡人肉眼不見陰邪。」我從兜里掏出一個小眼藥水瓶子,底氣十足,「我這裡有老黃牛臨終凝結的最後一滴牛眼淚,滴入眼中,可開天眼,能看見一切鬼魅陰魂。」

  之前玩手機的副所長杜凱來了興致,上前一步:「那我試試。」

  旁邊同事連忙阻攔:「杜哥,這人說話太玄乎,別是精神有問題,趕緊讓他走吧!」

  杜凱擺了擺手,語氣堅定:「我倒要看看真假,萬一屬實呢?小伙子,現在就給我開天眼。要是我看不見鬼魂,就按報假警處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