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葉沉說要回京城……
柳如煙站在一旁，她看著葉沉，眼底透著幾分期待，又帶著幾分藏不住的忐忑。
南方徹底平了。
這位大漢天子馬上就要回京。
那她呢？！
葉沉看出了她的心思，伸出手，一把抓住柳如煙的手腕，將她拉進懷裡。
柳如煙順勢坐在他的腿上，身子有些僵硬。
「放心。」
葉沉捏了捏她的下巴，語氣篤定，「肯定帶你回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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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句話，柳如煙懸著的心落了一半，但眼底的擔憂並沒有完全褪去。
她咬著紅唇，低下了頭。
「陛下……」
柳如煙聲音很輕，「奴婢終究是江湖女子，之前又流落那種風月場所。身份低微。大漢的後宮規矩森嚴，奴婢若是跟您回去，怕是會給陛下惹來朝堂上的閒話。」
她是真的怕。
自古以來，天子後宮佳麗三千，哪個不是名門望族、大家閨秀？
她一個花魁，進去就是眾矢之的。
葉沉聽完，忍不住笑了。
他還以為是什麼事。
「你想多了。」
葉沉手指把玩著她的一縷長發，「朕的後宮，沒那麼多酸腐的規矩，朕的女人，多的是從民間來的……在朕的後宮，不講究什麼繁文縟節，不講究什麼門當戶對。」
「在後宮，只講朕的規矩，和你們的情分。」
柳如煙呆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沒有嫌棄她的出身。
「奴婢懂了。」
柳如煙眼波流轉，身子軟了下來，緊緊貼在葉沉胸膛上。
她抬起頭，輕聲問：「陛下，那我們何時啟程？」
「明日一早。」
葉沉目光投向門外的東方，語氣轉冷，「不過，不直接回京。」
「不直接回京？」柳如煙愣了一下。
「大局雖然定了，但邊境可不消停。」葉沉冷笑一聲。
南方內亂是平了，但東海沿線的那些跳樑小丑，還沒解決。
那幫倭寇趁著大漢內亂，隔三差五就在沿海地帶燒殺搶掠，真當大漢沒人了？
「朕要去東海沿海走一趟。」葉沉拍了拍柳如煙的腰，說道：「親自去看看，那幫不知死活的東西。」
打江山，發糧食，是為了讓老百姓過好日子。
外族敢來搶，那就只能全宰了！
夜色漸深。
葉沉沒再多說廢話，直接將柳如煙橫抱起來，走向內室。
紅帳落下。
帳內傳來低喘和木床搖晃的聲響。
又是一夜恩愛。
……
次日清晨。
天剛蒙蒙亮，吳州城裡還透著涼意。
葉沉把胡峻叫到了書房。
胡峻頂著兩個黑眼圈，顯然昨晚一宿沒睡，還在盤算著南方的布防。
「陛下，你要走？」
胡峻聽到葉沉要離開的訊息，有些意外。
「嗯，去一趟東海。」
葉沉把一張簡易地圖扔在桌上，指了指東邊的位置，「南方的防務，你和鐵柱全權接手。」
「明白。」
胡峻點頭。
「記住朕的話。」
葉沉看著他，神色嚴肅，道：「管理好這一座城，守護好千萬百姓。」
「陛下放心。」
胡峻咧嘴一笑，道：「我胡峻什麼人，您還不清楚嗎……如果守護不好百姓，我自己把腦袋割下來！」
「嗯。」
交代完後方，葉沉沒有驚動大軍。
他和柳如煙換上了粗布麻衣，頭上戴著寬大的斗笠。
兩把長劍掛在馬背上，看起來就像是兩個普通的江湖客……
兩人雙騎，從吳州城的側門悄然出城，一路向東而去。
馬蹄聲踩在官道上。
沿途的前半段路程，風景很不錯。
南方剛剛經歷過戰火，但現在卻煥發出了驚人的生機。
兩人路過之前降服的幾個州縣。
官道兩旁的農田裡，隨處可見正在勞作的百姓。
他們彎著腰，把大漢分發下來的超級水稻種子小心翼翼地播種下去……
「老天爺保佑大漢皇帝長命百歲啊。」
一個老農顫巍巍地站起來，嘴裡念叨著，「分了田，給了神種，咱們這輩子終於能吃上一口飽飯了。」
「是啊，以前那些軍閥只知道要錢要命，還是大漢好啊。」旁邊的農婦跟著附和。
柳如煙聽著這些話，轉頭看向身邊的葉沉。
斗笠下，葉沉的表情很平靜，但嘴角微微上揚。
這就是這個男人打天下的意義。
不為窮兵黷武，只為讓天下人有飯吃。
「走吧。」
葉沉扯了一下韁繩。
兩人繼續趕路。
這種歌功頌德的景象，沿途隨處可見。
大漢的威望，在這片土地上已經徹底紮根。
然而，情況在進入東海地界後，突然變了。
五天後。
兩人跨過了一條大江，正式踏入了東海州的地界。
原本，這裡應該比南方內陸更加富庶。
江南水鄉，魚米之鄉，這是常識。
但，越往前走，葉沉的眉頭皺得越緊。
官道兩旁的農田全都荒廢了。雜草長得半人高。
村莊裡死氣沉沉，很多房屋被燒成了黑炭，殘垣斷壁間連一聲狗叫都聽不到……
這不是打仗留下的痕跡。
打仗是為了搶地盤，通常不會把房子全燒了。這是純粹的掠奪和破壞。
「陛下……這裡怎麼這麼荒涼？」
柳如煙壓低聲音，手不自覺地摸向馬背上的劍柄。
「不對勁。」
葉沉看著前方的官道。
前面出現了人影。
不是一兩個，而是一群。
成群結隊的難民沿著官道往西邊走。
他們衣衫襤褸，骨瘦如柴，大人們挑著破爛的擔子，小孩子光著腳在泥地里走，腳底磨出了血。
有的人走著走著，一頭栽倒在路邊，再也沒爬起來。
旁邊的人看都不看一眼，麻木地繼續往前挪。
這種景象，在內戰最嚴重的時候，葉沉見過。
但，現在戰亂已經平定了，大漢的糧食也發下去了，東海這地方，哪裡來的這麼多逃荒的難民？！
葉沉翻身下馬，走到路邊。
他攔住了一個看起來稍微有些力氣的中年男人。
「老鄉，借問一句。」
葉沉從懷裡摸出一塊乾糧，遞了過去。
中年男人看到乾糧，眼睛瞬間紅了，他一把搶過乾糧，狼吞虎咽地塞進嘴裡，很快有把自己噎住了。
柳如煙趕緊遞過去一個水壺。
男人灌了半壺水，這才緩過勁來。
他警惕地看著葉沉兩人，問道：「兩位大俠，有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