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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夜夜笙歌

  筵席上。

  趙無白脫去了那一身沉重的鎧甲,換上了一身錦袍,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

  他端著酒杯,看著堂下的歌舞,眼神里卻依舊是一片漠然。

  顧自安端著酒杯湊了過來,滿臉堆笑:「趙大將軍,這幾個舞姬,是本王特意從江南搜羅來的,您看……」

  趙無白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

  「韓王有心了。」

  「應該的,應該的!」

  顧自安搓著手,試探著問道:「不知大將軍,對攻打雲城,可有何良策?」

  「良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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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無白冷笑一聲,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道:「對付一群烏合之眾,需要什麼良策?」

  他把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放,語氣里滿是狂傲:「在本將的五萬士兵面前,任何陰謀詭計都是土雞瓦狗!大軍所至,碾過去便是!」

  「是是是,將軍神威,那葉沉定然授首!」

  顧自安連聲附和,心裡卻直犯嘀咕。

  這傢伙如此驕傲……可別最後被葉沉打臉了!

  他有心提醒趙無白,但看到對方那冷漠的臉,最後只能放棄。

  「算了算了,忠言逆耳。」

  「或許,葉沉在趙無白這樣的人手裡,根本撐不了幾天,雲城就被拿下了!」

  顧自安心裡想著,也不再憂慮了。

  宴席結束後。

  顧自安又屏退左右,領著趙無白來到一處別致的庭院。

  院內,十幾個環肥燕瘦、國色天香的美人早已等候多時。

  她們見到趙無白,紛紛盈盈下拜,嬌滴滴地喊著「將軍萬福」,那眼神,媚得能滴出水來。

  「大將軍,這些都是完璧之身,您……慢慢享用。」顧自安擠眉弄眼地小聲道。

  這一次,趙無白眼中的漠然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他點了點頭,大步走進了房間。

  房門緩緩關上。

  ……

  與此同時。

  一匹快馬,趁著夜色,瘋了一般衝進雲城。

  城主府,議事大廳。

  葉沉正坐在沙盤前,推演著各種戰局的可能。

  一名斥候沖了進來,單膝跪地。

  「報將軍!京城大軍已至雲州,由鎮國大將軍趙無白統帥,共計五萬鐵騎!已與韓王五萬兵馬匯合,大概有十萬大軍,三日後,便會兵臨城下!」

  大廳里,胡峻、鐵柱、張龍等人臉色皆是一變。

  十萬精銳!

  其中一半,還是京城來的禁軍!

  都是騎兵!

  這壓力,可比之前那兩萬聯軍大太多了。

  唯有葉沉,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朝廷的兵,終於來了麼?」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望著京城的方向,淡淡地說道:「也好,先替我的清寒娘子,出一口惡氣!」

  大廳里無比寂靜。

  其他人,並沒有葉沉這樣的自信……

  胡峻抬手抹了一把額頭滲出的細汗。

  張龍喉結滾了滾,咽唾沫的動靜在安靜的屋子裡非常清晰。

  「大哥,那可是十萬精銳。」

  胡峻開口,嗓子乾澀,道:「咱們的新兵剛嘗到甜頭,士氣是高。但還沒來得及練陣法,真要在平原上硬碰硬,只怕要吃大虧。」

  葉沉轉身走到巨大的沙盤前。

  他從旁邊的木筒里抽出一面紅旗。

  手臂一揮。

  紅旗穩穩插在沙盤邊緣一處狹長的峽谷模型里。

  「硬拼?誰說我要跟他們硬拼?」

  葉沉手指敲擊著沙盤木框,發出「篤篤」的響聲。

  「趙無白這底細我查得清清楚楚。此人仗著鎮壓過幾次流民叛亂,自視甚高。他帶著京城最精銳的禁軍跋涉千里來到燕州,在他眼裡,咱們這幫人連正規軍都算不上,充其量就是一群拿了武器的泥腿子。」

  「十萬頭豬玀而已。」

  葉沉拔出紅旗,隨手扔在桌面上,「他不把咱們當回事,這就好辦了。咱們不守城,直接去這裡。」

  他指著那處峽谷。

  「落馬坡。」

  「這是雲州通往咱們雲城的必經之路。兩邊全是長滿灌木的矮山,中間官道狹窄。」

  「老二,老四。」

  胡峻和鐵柱立刻挺直腰板,大聲應答。

  「在。」

  「帶上工匠營,把兵工廠剛造出來的那三千顆地雷,連夜全給我埋到落馬坡的官道上。每一顆的間距卡死在兩米。上面蓋好浮土和雜草。」

  葉沉指頭在沙盤兩側的山坡上點了點。

  「老三,老五。」

  趙虎和張龍上前一步。

  「帶三千虎賁營,帶足掌心雷,埋伏在兩邊半山腰。底下地雷一響,上面直接往下扔鐵疙瘩。我要讓這十萬大軍,連咱們雲城的城牆磚都摸不到!」

  這時,顧清寒從後堂的屏風處走了出來。

  她今天換下了那件素色長裙。

  一身銀亮色的貼身輕甲穿在身上,甲片順著她高挑的身材完美貼合。

  腰間掛著那把陪她一路殺出京城的長劍。

  眼眶周圍有一圈明顯的紅暈,連帶著鼻尖也有些發紅。

  「夫君。」

  顧清寒走到葉沉面前。

  她盯著沙盤上的落馬坡,一字一句開口。

  「趙無白是顧文徹手底下的頭號鷹犬。當年父皇在世時,他伏低做小。如今幫著亂臣賊子殘害忠良。我想親手殺他,替大炎皇室清理門戶。」

  葉沉看著她,伸手在她甲冑的護肩上拍了兩下。

  金屬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娘子放心。」

  葉沉順勢攬住她的肩膀,「這局布好,趙無白插翅難飛。到時候,定讓你親手斬了這叛將的腦袋,拿回來當夜壺踢。」

  當天夜裡。

  落馬坡。

  月光被厚重的雲層遮擋,四周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都麻利點!挖深點!」

  鐵柱壓低嗓門吼著,「大哥交代了,這鐵疙瘩得埋得剛剛好,凸起的那塊鐵片只能露出一丁點,小心點……」

  三千名工匠營和後勤士兵,散布在五里長的峽谷官道上。

  沒人敢點火把。

  全靠摸黑作業。

  挖坑,放雷,填土。

  再在上面灑一層浮土,鋪上早就準備好的乾枯雜草。

  胡峻提著方天畫戟在官道上巡視,檢查埋設的痕跡是否自然。

  「張龍,兩邊山坡上的人安排妥當沒?」胡峻沖著旁邊的草叢低聲問。

  草叢裡一陣悉悉索索的響動。

  張龍鑽了出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二哥放心。三千虎賁營全趴在半山腰的灌木叢里了。每人腰上掛了十個掌心雷。只要底下的連環雷一炸,上面直接往下扔鐵疙瘩。保准把這幫京城來的孫子炸成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