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沉滿意地點點頭。
葉沉帶著顧清寒走到一個大木箱子前面。
掀開蓋子。
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幾百個黑乎乎的鐵疙瘩。只有拳頭大小。
「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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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寒好奇地問。
「改良版的掌心雷。」
葉沉拿起一個鐵疙瘩,在手裡掂了掂,分量很足。
葉沉給她詳細解釋:「以前咱們用的火藥包,個頭太大,扔不遠。遇到騎兵衝鋒,很容易吃虧。」
「這個就不一樣了。這是工匠營日夜趕製出來的最新底牌。」
「裡面裝了提純過的火藥,外面是一層生鐵殼子。最狠的是,鐵殼子裡面還摻了無數的碎鐵片和生鏽的毒釘子。」
葉沉指著上面的一根短引線:「點著這根線,用力扔出去。只要落到人堆里炸開,方圓三丈之內,不管是人是馬,全得變成篩子。那些碎鐵片能把人的骨頭都打爛。」
顧清寒直接聽得愣住了。
她見過之前的火藥威力,也很清楚這種東西有多可怕。
這要是扔過來十幾個,就算是四品武者也得當場交代,連躲都沒地方躲。
葉沉又走到另一個棚子底下。
這裡放著一個個圓盤一樣的東西。
比盤子大一圈,上面有個凸起的鐵片。
「這叫地雷。」
葉沉指著地上的圓盤說道,「密密麻麻的新式地雷,這玩意不用點火。直接埋在土裡,上面蓋點草。」
「只要敵人的馬蹄子或者腳踩到這個鐵片上。」
葉沉用腳比劃了一下,「直接就會引爆。連人帶馬炸上天。防不勝防,踩上就死。」
顧清寒看著這滿院子的新式武器,頭皮發麻。
一萬個掌心雷。
三千個地雷。
這要是全扔出去,就是十幾萬大軍也得被炸成肉泥。
葉沉把掌心雷放回箱子裡,拍了拍手上的灰。
「清寒,時代變了。」
葉沉看著她,語氣很平淡,卻透著極大的自信:「在這些火藥面前,冷兵器的數量根本不值一提。他們來多少,死多少。」
……
夜色下的雲州,韓王府。
大堂內燈火通明,氣氛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韓王顧自安在大堂里來回踱步,平日裡養尊處優的臉上,此刻布滿了陰雲。
他時不時踱到門外,滿臉焦躁。
自從許忠國那個蠢貨被人抬回來,他這半個月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葉沉那個泥腿子,就像一根毒刺,死死扎在他的心口上,拔不出來,咽不下去,日夜折磨著他。
十萬軍民……
一想到這個數字,顧自安的心就往下沉。
他現在是打也不敢打,降又拉不下臉,派去京城的奏摺更是石沉大海,杳無音訊。
這種懸在半空的感覺,比直接給他一刀還難受。
「報——!!」
就在這時,一聲嘶啞的吶喊從府外傳來,由遠及近。
一名背插令旗的斥候,連滾帶爬地衝進大堂,他渾身被汗水浸透,臉上混著塵土和狂喜。
「王爺!京城……京城的聖旨到了!!」
顧自安猛地停住腳步,肥胖的身軀爆發出不相符的敏捷,一個箭步衝到信使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領。
「人呢?!聖旨在何處?!」
「在……在城外!鎮國大將軍趙無白親率五萬京城禁軍,星夜馳援!已經……已經到了城外十里!」
趙無白!
趙無白大將軍!!
顧自安聽到這個名字,腦子裡「嗡」的一聲,整個人都懵了。
那可是新皇顧文徹手底下最能打的猛將,常年鎮守京畿,手握最精銳的禁軍鐵騎。
新皇竟然把這尊殺神派來了?!
短暫的震驚過後,巨大的狂喜,瞬間湧上顧自安心頭。
「哈哈哈哈!好!好啊!!」
他鬆開信使,仰天大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這真是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傳本王將令!」
顧自安一掃之前的頹唐,聲如洪鐘,「點齊本王帳下所有兵馬,隨本王出城,恭迎趙大將軍!!」
……
雲州城外,官道之上。
黑色的洪流,無聲地蔓延。
五萬京城禁軍,人披重甲,馬配鐵鞍,佇列整齊得像用刀切出來的一般。
他們只是靜靜地立在那裡,一股冰冷肅殺的氣息撲面而來,周遭空氣都凝住了。
為首一人,騎在一匹神俊的黑色戰馬之上,身形魁梧如山。
他便是鎮國大將軍,趙無白。
他身穿一套玄鐵山文甲,甲冑上雕刻著猙獰的獸紋,只露出一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睛,漠然地注視著遠處的雲州城。
很快,雲州城門大開。
韓王顧自安親自帶著一眾文武,浩浩蕩蕩地奔了出來。
離著還有百步遠,顧自安就翻身下馬,一路小跑,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哎喲!趙大將軍!您可算是來了!」
他跑到趙無白馬前,深深一揖,姿態放得極低:「末將顧自安,恭迎大將軍!將軍舟車勞頓,一路辛苦了!」
趙無白坐在馬上,只是居高臨下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隻搖尾乞憐的哈巴狗。
他並未下馬,只是用馬鞭虛抬了一下。
「韓王不必多禮。」
聲音從冰冷的面甲下傳出,沉悶而威嚴。
「本將奉陛下之命,前來剿賊。區區一個葉沉,希望他能讓本將……大開眼界。」
這話雖然說得平淡,但裡面的嘲諷和輕蔑,卻像針一樣扎在顧自安的心裡。
顧自安臉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笑容卻愈發燦爛。
「將軍說的是,是末將無能,給朝廷丟臉了!」
他心裡暗罵,你他娘的站著說話不腰疼,等你見了那姓葉的妖法,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
「大將軍,城中已備下酒宴,為將軍和將士們接風洗塵。」
顧自安躬著身子,繼續道,「那葉沉妖法詭異,非同尋常,不如……將軍先入城修整,待我等養精蓄銳,再從長計議,一舉踏平雲城!」
趙無白沉默了片刻。
他倒不是怕了葉沉,而是覺得顧自安說的有幾分道理。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他雖然瞧不上葉沉這種草寇,但也不想在陰溝裡翻船,讓京城裡那幫文官看笑話。
「也好。」
趙無白終於點了點頭,「大軍入城,安營紮寨。三日之後,兵發雲城!」
「將軍英明!」
顧自安大喜過望,連忙在前面引路。
當晚,韓王府大擺筵席。
瓊漿玉液,山珍海味,流水般地送上。
大堂中央,幾十名身段妖嬈的舞姬扭動著水蛇腰,絲竹之聲不絕於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