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他只是打算將這個礙腳石踢掉,換取伯恩的好感和支援。
聽了這樣的一番話,這個德拉斯是留不得了。
好在,回國的路途漫漫修遠。
比如說,大海之上,一個不小心,出來透氣的時候,掉入到了海里,這很合理吧。
總之一句話,德拉斯死期將至,他是沒有辦法活著回到國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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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很多時候就是這般的黑暗,為達目的,甚至是無所不用其極。
德拉斯被帶了下去,會議室中頓時就安靜了很多。接下來,意見自然是高度的統一,沈航先生是貴客,他能來到天津衛的法租界,是他們的榮興,自然不會允許別人在這裡傷到他。
會議同時還決定,由伯恩兼任警務處長一職,安排好巡捕房守住進入法租界的各路口,絕對不允許海河幫的人,進入這裡惹出什麼亂子來。
有了德拉斯的前車之鑑,接下來的議題,一個接著一個地順利透過。
二十分鐘時間而已,會議結束,眾人開始一一散去。
杜士蘭也走到了伯恩的面前,「伯恩,不知道我有沒有榮幸去見一見沈先生呢?」
「當然,願意為您效勞。」伯恩笑著回應。
對方剛剛幫自己出了一口惡氣,同時還將巡捕房交到自己手中,示好之意極為明顯,現在就是他反饋對方的時候。
......
三層洋房之中,沈航見到了伯恩與杜士蘭。
他也從伯恩的話中,知道了剛才發生的事情,以及會議的大概內容。
雖然說得並不是很具體,但沈航是什麼人,他已然可以猜出來大半。
原本,他已經做好了,法國人不識相,他就要殺出這裡的準備。
現在看來,這些人很懂事,也很會做事,自己在這裡倒是安全的。
對方給了自己方便,沈航當然會投桃報李。
十八支青黴素就這樣被他拿了出來。
十支給了杜士蘭,八支給了伯恩。
之所以區別對待,那是為了突顯杜士蘭的更高地位。
果然,兩人見到了青黴素之後,態度比之剛才更為熱情了幾分,並紛紛表示,如果有什麼事情是他可以效勞的,儘管吩咐。
一句話,沈航在他們眼中的地位達到了無以倫比的位置。
現在,不要說是一個華夏幫派海河幫了,就算是果黨政府讓他們交人,都是不可能的。
利益才是永恆之說,再一次得到了認證。
可以想見,今天晚上,沈航他們可以睡上一個安穩覺了。
這一點,高天成心中的感覺尤其明顯。
在看到袁文德死在自己面前的時候,他感覺到自己的人生已經進入了倒計時。
或許一天,或許一天都不到,自己就要死了吧。
算了,原本,自己就差一點死了,是沈航救了自己。不僅讓多活了一些時間,還可以看著小兒子被送走,一切都是值得了。
卻不想,沈航就這樣一路殺到了法租界。
輕重機槍開道,還有那扛在肩膀上就可以打出的炮彈,哪裡人多轟哪裡。
這一幕,是高天成做夢都不敢想的,沈航就這樣做了出來。
一到了法租界,高天成的心同樣懸著。
這些洋人是什麼尿性,這些年來,沒少與其打交道的高天成自認還是了解一些的。
這群有奶就是娘,有好處就占,有事就躲的白鬼子們,可不是那麼好相與的。
沈航,分明帶著他們離開了狼窩入了虎穴。
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再一次顛覆了他的認知。
法國領事杜士蘭竟然親自來了,不僅來了,還是一副討好的樣子與沈航說著話。
他可是法國領事,是法國派到天津衛的第一人。
以前,他因為生意上的事情,也參加過一些宴會,見過這位領事大人。
那時,對方是何等的倨傲?
像是他們這些華商們,便是想要湊上前去,認識一下,都很困難。更不要指著對方露什麼笑臉了。
今天,他見到沈航的時候,那是全程帶笑。怎麼說呢,像極了他們這些華商討好洋人時的樣子。
還真是風水輪流轉。
只是,不知道這個沈航是怎麼做到的。
還有,他到底是什麼身份,明明是華人,卻可以讓洋人很容易地就低了頭。
高天成想不明白,但他知道的是,自己安全了。
以至於當接下來沈航讓鐵牛來尋他,並請教一些天津衛的事情時,他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自己已經站在了沈航這一條船上,現在只能繼續的走下去。
或許,這個人還真能把天津衛的那些壞人給幹掉,若是那樣的話,高家是未來可期呀。
......
日本駐天津衛特高科大樓。
北原蒼介在早上進入自己的辦公室後,便不斷撥打著德拉斯辦公室以及住宅的電話。
但不管是哪一個電話,都是無人接聽狀態。
電話都不接,這讓北原蒼介的心中生出了不好的感覺。
這個時代的電話,可沒有什麼來電顯示的功能。
德拉斯就做不到,能接別人的電話,而不接自己的電話。
造成這樣的結果,原因很可能是德拉斯出事了。
難道,是那個殺了袁文德的兇手綁架了他?
這個想法一出,很快就被北原蒼介搖頭否決。
這怎麼可能,那裡可是法租界,是現在國聯的老大。名義上,他可是世界第一強國,有誰又敢在他們的頭上動土?
真有人有膽量這樣做了,事情早就傳了出來,畢竟法租界裡可不是鐵板一塊,這麼大的事情,不可能不傳出來的。
正冥思苦想著原因的北原蒼介,這就接到了秘書來報,說是袁文會已經來到了他的辦公室外面。
「請。」
袁文會走進了辦公室,北原蒼介熱情地起身,「袁君,你怎麼親自來了,有事完全可以打一個電話嘛。」
「我等不及了。對了,法國人那邊是什麼態度?」一夜沒睡,眼眶都有發黑的袁文會,坐在沙發上後,第一時間就把心中所想問了出來。
自己的親弟弟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被人給殺了。
這就是對自己赤·裸·裸的挑釁。
如果他不能報了此仇,以後還怎麼在天津衛里繼續的混下去呢?
不管是為了給弟弟報仇,還是為了自己的面子,這一回,兇手都必須要死。
「現在態度還不明朗,我還在查。」北原蒼介呢,有些尷尬的說著。
「還在查,北原科長,你不是在和我開玩笑吧。平時你可是經常說,在整個天津衛,就沒有什麼是你不知道的事情,現在,你又要如何的解釋。莫不是你根本就沒有上心,是在敷衍我?」
袁文會生氣了。
現在的小鬼子,還沒有侵占東北,對於天津衛、北平城等地的掌控自然沒有那麼強。
很多時候,是他們需要袁文會這樣的地頭蛇更多一些。
「袁君不要生氣,事情其實是出了一點的意外。之前我的確聯絡了法租界的警務處長,卻不知道為何,一直沒有接到他的電話。而就在剛剛,我打電話去了他的辦公室和家裡,卻是根本打不通,我懷疑他很可能出事了。」
「出事了?」袁文會也被震驚到了。
租界的警務處長,那都是擁有著絕對實權的,也算是一個大人物了。
這般重要的人,袁文會相信,北原蒼介不會拿他來開玩笑,因為這件事情並不難查。
難的是,他竟然會出事,那會不會與那個姓馬的殺手有關呢?
馬永貞一句自稱馬爺的誤導下,到了現在,袁文會竟然連自己的對手姓什麼都搞錯了,不得不說,還真是一個笑話。
也就是因為他提供的錯誤資訊,才讓北原蒼介沒有想過事情與沈航有什麼關係。
不然的話,一個沈姓,他就不會如現在這般,對事情毫無頭緒了。
「對,應該是出事了,不然的話,不會不接我電話。不過你放心,我剛才已經想好打電話給誰了,我們大日本帝國,在法租界,可是有很多朋友的。」
極為自信的北原蒼介,說完這些之後,就拿起了電話,拔出了另一組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北原蒼介也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人,只是當他問及德拉斯怎麼了,為何不接自己電話的原因時,對方竟然直接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聽著電話那邊沒有了聲音,北原蒼介面色鐵青。
自己可是剛夸下了海口,這就開始啪啪打臉了?
不死心的北原蒼介再一次撥出了一個號碼。
如他所說,自己在法租界的朋友還真不少。主要是他捨得花錢,再加上雙方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利益衝突,自然就認識了不少的朋友。
電話再一次被接通,結果沒有什麼兩樣,自己一問及德拉斯的事情,電話再次被結束通話。
再打,這一次北原蒼介學聰明瞭,沒有問德拉斯的事情,而是問起了華人兇手的事情。
然,結果沒什麼兩樣,一樣被結束通話。
開什麼玩笑,這些接電話的人,都已經知道了沈航的身份。
這樣的人,他們就算是沒有機會去巴結,也斷然不會去針對的。
不然的話,自己說了什麼不應該說的,一旦泄露了出去,德拉斯的今天,就是他們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