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若是你想借用這方面說事,那就一起倒霉好了。
伯恩的反擊,已經有了要掀桌子的意思,看在領事杜士蘭的眼中,他連忙出言道:「今天的會議並不是這個內容,還請兩位有紳士風度的先生不要扯那些題外話了。」
論收黑錢,他杜士蘭才是收得最多的那一個,他可不想因此把事情鬧大,把自己也給牽連進去。
杜士蘭開了口,德拉斯這才停止了咄咄逼人之態,暫時的住了嘴。
伯恩也藉機坐到了辦公椅上,跟著頭腦迅速地轉動著。
原本,他是想一見面,就把沈航的資訊公開出來。
可是現在看來,似乎有文章可以做。
這些人不過就是想要藉著沈航的事情來為難自己,若是平常,他只能忍了。誰讓他的背景不如這些人深厚呢?
可是現在,事情涉及到沈航,那就是完全的不一樣了。
沈航的重要性,愛德華不止一次地在電報中說過,便是連他們駐上海灘的梅里埃公使,都有求於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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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梅里埃呀,等同於國內派到華夏的第一人。
平常,他想要和對方掛上關係都找不到門路。就是這樣的人物,都要汰著的沈航,現在就在他的身邊,這無疑是一個極好的機會。
拉大旗扯虎皮。
心中有了計較的伯恩,沒有開口去解釋什麼。
他需要先看這些人表達意見,到最後的時候,他才會報出沈航的真實身份,好好的打一些人的臉。
伯恩來了,坐下之後,便不在說話,而是把頭低了下去,這副樣子,落在其它人眼中,便是心虛的表現。
早就看其不順眼,甚至還因為利益發生過糾葛的德拉斯,認為自己的機會出現了。
於是,他就成為了第一個指責伯恩辦事不利之人。
按他的說法,伯恩的所為,損害到了法租界的利益,甚至可能會帶給他們極大的損失。
尤其是沒有與眾人商量,就把殺人兇手接到租界內保護起來,不知情的人,很可能認為這件事情與他們有關,甚至就是他們所指使的。
如此一來,就算是事後,他們把殺人兇手交出去了,別人也不會承他們的情,相反,還會認為這是他們心虛的表現。
同時,也代表著法國人的實力不過一般罷了。
這會很大可能影響到他們法國人在世界上的地位和影響。
這種事情一旦傳了出去,在坐之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會被國內扣上一個辦事無能的大帽子,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伯恩而起。
為了不牽連到大家,為了法蘭西的榮譽,伯恩應該主動站出來,交出殺人兇手的同時,承認一切事情都是他自己所為,與法國沒有任何的關係。
必要的時候,伯恩可以引咎辭職,以保全帝國的顏面。
洋洋灑灑的,德拉斯說了很多,想要藉此事拿下伯恩的態度已經是十分的堅決。
之前北原蒼介就給他打了電話,並許諾了重金。
若是可以藉著這次事件,即交出了兇手,又拿下了伯恩的話,那就是財利兩得,雙喜臨門。
對於這些指責,伯恩一直低著頭,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不知道要怎麼解釋了一般。
有了德拉斯牽頭之後,其它人也來了一個牆倒眾人推。
事實就像是德拉斯所說,這件事情處理不好,將會影響到法國人的顏面,那就等於是影響到自己的利益。
外加伯恩一旦倒了,空出了一個武官的位置,只要不是國內派人來的話,這個位置就會由在坐之人頂上,一個頂一下,又會空出不少的位置,這其中,自己會不會藉機升上一級呢?
為了自己的利益和面子,眾人這一次都站在了德拉斯一邊,開始著各種對伯恩的指責。
杜士蘭做為領事,同時是會議的主持者,同樣坐在那裡未發一言。
伯恩做事之前同樣沒有與自己商量,這讓他感覺到權威受到了挑釁。
現在,大家都在說著他的不是,自己也就沒有必要替他說話。即是做錯了事,就要付出代價。
再說了,如果伯恩都因此而丟了武官一職,那空出的位置,自己的推薦權同樣很重要。那時,又是一波收禮的好時機。
每一個人都在打著自己的小九九,一時間,伯恩就成為了眾矢之的。
直到半個多小時後,大家都說過癮了,這個時候,杜士蘭才將手一抬,讓會議室中變得安靜了起來。「諸位先生,事實就擺在面前,接下來,我看可以進入投票環節了。」
「我同意。」德拉斯第一個出聲附和。
「我也同意。」
「我也是。」
一時間,所有人都表達出了一致的態度。
可以想見,接下來投票環節順利的話,伯恩就將暫時的失去武官一職。具體的,還要發報給帝國,由那邊做最後的決定。
眼看著戲唱到了這裡,伯恩終於抬起了頭來。「諸位,你們的意見都是一致的,認為我不應該救下沈先生是嗎?」
「伯恩,如此已然如此,你就不要再掙扎,更不要找什麼藉口了。我不知道你說的沈先生是何人,但就憑他華夏人的身份,便不值得我們大家去為他做事情,你明白嗎?」
「不,我不明白。」伯恩搖了搖頭,跟著用著很是平靜的口吻繼續問道:「我只是想知道,你們是不是都是一個意見,不應該救這個沈先生,而是應該把他交出去,交給海河幫那些雜碎。」
「沒錯。」德拉斯眼見這個時候了,伯恩還在裝神弄鬼,這讓他非常的不爽。索性就直接表明態度好了,倒要看看,對方還能說些什麼。
「你們呢?」沒有再去理會德拉斯,伯恩的目光掃向著其它與會人員。
面對著他的目光,有些人選擇低下了頭,但也有些人,迎著他的目光說出自己與德拉斯意見一致的話來。
當在看到伯恩逼著其它人在表態時,杜士蘭有些不滿了。
自己手下的這個武官,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事情說得還不夠清楚嗎?
難道非要把最難聽的話說出來才可以嗎?
就在杜士蘭有些忍不住,也要明確表態的時候,伯恩似乎有所察覺,然後不等他開口,就先一步由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是不能讓杜士蘭開口的。
不然的話,就等於是把領事也給得罪了。
現在,以他的資歷就算是空出了領事之位,也輪不到他。那不如就先留著,讓他欠自己一個大人情好了。
伯恩突然間站起,瞬間就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諸位先生,你們知道沈先生的真實名字嗎?」
這個時候了,伯恩來了這麼一句,德拉斯當即就不耐煩地說道:「夠了,這個時候了,一個華夏人的名字就真的那麼重要?又有什麼意義?」
「當然重要,就由我來告訴你們,沈先生的全名叫做沈航,他是從上海過來的。」
很簡短地介紹完之後,伯恩就像是戰場上得勝的將軍一般,坐回到了椅子上,那臉上洋溢的全是自信與自得。
沈航,從上海來的?
不知情的人,並不知曉,伯恩的這些話代表是什麼意思。
可也有資訊靈通的,就像是杜士蘭,身為領事,上海灘發生的大事,他當然會有所關注。
初一聽,沈航這個名字有些耳熟。
跟著,從上海來的這個訊息一出,杜士蘭瞬間就認定了對方的身份,那一瞬間,他不由就張大了嘴巴。
同樣震驚的還有德拉斯。
身為警務處長,他自然有自己的資訊來源。不說別的,他與北原蒼介一起吃飯的時候,就不止一次聽過沈航的名字。
對方還打抱不平地說,上海灘的那些同僚就是一群廢物,如果是自己在上海灘的話,是容不得一個華夏人那般的囂張。
聽得多了,自然印像就更加的深刻。
只是沒有想到,這個沈航竟然真得來了天津衛,一來到這裡,還做成了這麼多的事情。
對了,北原蒼介不是說,他很想殺掉這個沈航嗎?
現在,機會來了,如果他把這個訊息賣給對方,一定會很值錢吧。
德拉斯還在做著美夢的時候,杜士蘭領事已經開了口,「伯恩,你說的那位沈先生當真是上海那位沈董嗎?」
「領事先生,您說得很對,在上海灘,大家都習慣叫他沈董。」
「哦,天哪,他怎麼來了我們這裡,還有,你之前為何不打一聲招呼呢。」身份確認了,杜士蘭發出了震驚般的聲音。
之前,他在國內背靠的那位大人物,還給他發來了電報,讓他有時間去一趟上海灘,結交一下沈航,最好可以弄一些青黴素出來呢。想不到,自己還沒有過去,人家就主動來了。
這豈不是天賜良機嗎?
「打什麼招呼?管他叫什麼,是哪裡的人,只要是華夏人,就是卑賤的,我看呀,直接把他們交給海河幫,還可以收穫一些友誼,豈不更好。」德拉斯並不知道沈航的能量有多大,所以,張嘴就來了這麼一句。
話是說了出去,但想像中的附和聲沒有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