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涉及到常光頭,一來二去間,也就沒有人就這件事情說些什麼,生怕會引火燒身。
今天,汪國賊老生常談,等於是把要對付沈航的事情,給重新的提上了日程?
擅於揣測人心者,心中不免想著,難道這就是要到了攤牌的時候?
他們的汪公要與老頭子,就沈航的事情,要扳了一扳手腕不成嗎?
別說,現在還真就是一個不錯的時機,新一輪的軍閥之戰就要開啟,也就是以後人們所說的中原大戰。
這一戰的結果,將會定鼎天下之大局。這個時候,老頭子想要獲勝,內部就必須要穩。
對汪國賊,也只能拉攏,不能打壓。
或許是汪國賊也看出了這一點,所以才有意提起了這件事情吧。那他們做為心腹下屬,是不是應該做些什麼,比如充當馬前卒。
沖當先鋒,危險性是有的,弄一個不好,就會涉及到生命危險。
可一旦成功了,好處也會是最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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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心中各自思索著,卻不知道,汪國賊會說出這些話來,並非是有意要與老頭子翻臉,而是為了自己的心腹陳公搏在鳴不平而已。
汪國賊心中很清楚,只有老頭子贏了接下來的中原大戰,他才可能會跟著掌握著巨大的權力。
相比於其它的那些地方軍閥,顯然老頭子才是最合適的合作者。
不誇張的說,老頭子倒了,他汪國賊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因為那些軍閥們,根本就不會買他的帳。
適逢如此大事,他要做的是全力支援常光頭,而不是在背後拆台,這也等於是毀了自己的根基。
但陳公搏於上海灘身死的訊息傳來,還是讓他憤怒不已。
都說打狗還要看主人。
陳公搏是自己的人,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沈航卻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就把人給殺了,這等於是把自己的面子當成了鞋墊子。
當真是讓人無法忍受。
如此,才有了剛才那一番,不吐不快之言。
說這些,也僅僅是讓苗燦就購買德式裝備的事情,向沈航施壓而已,倒是暫時沒有其它的心思。
但好巧不巧的是,也就是這個時候,一名心腹在書房外敲門,得到了進來的回應之後,便拿著一份剛得的情報送到了汪國賊的面前。
這個時候,急著把檔案送進來,顯然是發生了大事。
汪國賊目光一掃,跟著雙眼就是一凝。
果然是大事,沈航竟然想要控制上海灘的警察總署。
身為果黨的二號人物,警察的治理權,他也掌握了一部分,這可是油水豐厚的衙門。
想不到的是,沈航竟然盯上了這些。
他想要幹什麼?
汪國賊可以很確信,金陵政府這邊是沒有下任何的讓沈航接管警察署的命令,對方還是這樣做了,這就是挑釁,這就是目無法紀。
噌一下子,汪國賊直接就起了身。
也顧不得和下屬們講什麼大道理了,「我要去老頭子那裡一趟,你們且先回去吧。」
汪國賊準備要親自下場,按說這是有些風險的,但他自認抓住了道理,這件事情無論怎麼鬧,他都是有理的一方,是不可能會出什麼問題。
老頭子官邸。
這是他在黃埔路過的第一個新年,之前都是在三元巷2號(果民革命軍總司令部舊址)。
相比那裡,這一處官邸占地面積更大,裝修也更為豪華一些。
過年了,四處還可以看到掛起的大燈籠,增添了幾分節日的氣氛。
新年新氣像,按說過年,人得心情應該是最好的。
只是現在的常光頭,也就是老頭子,心情著實不怎麼美麗。
面前,放有一封從上海新發來的電報。
陳老二與戴春風是被一個電話叫到這裡來的,看過了電報內容的兩位,都是低著頭,大氣不敢喘上一下。
沈航膽子也太大了,竟然連招呼都不打,就要控制上海灘警察署,他這是要幹什麼?
難道想要搶班奪權,要把上海灘變成他私人的地盤不成嗎?
警察,負責的是地方治安的穩定與安寧,其權力之大、涉及的方面之多,部門之重要,在戰亂年代,那是僅次於軍隊。
權力越是大,就越是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像是老頭子,對警察的管理,採取的就是三部門聯合制。
金陵政府、金陵警察總署、特務機構三方共管。為的就是防止有人借勢坐大,藉機生亂。
這樣做,自然讓警察們做事事情來需要掣肘的地方太多,無法發揮出他們的全部實力。
但同時,也讓他們失去了獨立性,只能成為別人手中的棋子,而不是棋手。
原本挺好的管理方法,就是因為沈航插了一腳,一切都變了。
什麼規矩,都不放在沈航的眼中。他甚至手中沒有任何的命令,更沒有與任何人打招呼,直接就出手了。
選擇的還是最為莽撞的那種,直接帶人控制了警察署,直接安排自己人去接管,說句難聽的,這與造反已經沒有什麼區別了。
說起來,亂世最易出草莽。
像是前些年,各地軍閥叢生,拉個幾百人,有幾十條槍,就敢自稱什麼大帥。
事情見得多了,也就不奇怪了。
可沈航是誰?
他不是沒有什麼野心嗎?
當初,他救了老頭子,被許諾高官厚祿,可人家那是看都不看上一眼的。
那現在弄的這一出,算是什麼?
是狼子野心暴露出來了?
還是說,他是一氣之下做出這樣的事情,為的就是泄憤?
只是,這一次他掌握的是整個上海灘的警察,就算是泄憤,也沒必要把事情弄得這麼大吧。
老頭子眉頭緊皺,因為過年時的那點好心情,全都消失不見。
他已經做好了各種準備,中原大戰就在今年。
事情成了,他就會成為名副其實的果黨一號,且果黨在他的帶領下,實力也會愈來愈強。
越是這個時候,他越是不想節外生枝。
可上海灘是他們的錢袋子,軍費和政府的開支,至少有四分之一出自那裡,如果就這樣放任沈航的所為不管,以後上海灘會不會從自己的手中被分出去呢?
還有就是,這件事情傳出去,別人會怎麼看?
會不會說他懦弱?
然後,有樣學樣,人人都跳出來挑釁自己?
這就是一股不好的訊號,也是一股子歪風斜氣,不急時制止的話,後患無窮。
「你們兩個杵在那裡做什麼?說說吧,你們是什麼意見?」
暫時還做不出決定的老頭子,這就將目光放在了陳老二與戴春風的身上。
這可都是自己的絕對心腹,現在是他們拿出意見的時候了。
早就知道會被點名,陳老二也早就有了自己的想法,只是他還留了一個心眼,沒有第一個開口,而是把機會先給了戴春風。「還是先聽聽戴副局的意思吧。」
戴春風如今已經是剛成立的軍統局副局長。
可說是副局長,實際上卻是全面負責工作,熟悉他的人,都稱他為戴局,沒有副字,代表的是一種尊重。
陳老二卻說出了對方副局的身份,這原本就是一種挖苦。
這句話的意思,老頭子聽出來了,卻沒有任何的反應。
相反,下面的人不齊心,才是他所希望見到的。這樣,他才可以更好地從中調和,平衡各勢力的關係。
反之,若是下面的人齊心,睡不著覺的,就是他自己了。
戴春風也聽了出來,卻沒有反駁之意。
不管是從資歷上看,還是從背景而言,他與陳家兄弟都不是一個檔次的。
人家想要欺負自己,他也只能認,只能忍。
「總司令,沈航之所為的確是越了規矩,我看應該發電報進行申斥。」
話不多,但意思已經表露了出來,要求提出一定的警告就可以了。
對,就是警告,或是說,只是警告而已。
沒辦法,誰讓他是沈航呢?
自己是去過上海灘的,沈航的厲害和手段,他更是早就見識過。
說句不好聽的,也就是他有把柄握在了沈航手中,不然的話,上一次能不能從上海灘平安的離開,還要兩說呢。
沈航就是一個瘋子,殺人是不需要理由,也不用管什麼後果的。
這一點,十分讓人忌憚,至少戴春風就很懼怕。
而這段時間,從陳恭樹發來的電報看,沈航的實力較之自己去年去的時候,更強了。
法國人、英國人和日本人面對沈航,都不得不暫時低頭,以避鋒芒。
洋人都是如此,他憑什麼可以命令沈航?
真這樣做了,怕是用不了多久,腦袋就要搬家了。
對方做事不合規矩,申斥一下就是,即表明了立場,又提醒了沈航,便算是對各方有交代了。
至於沈航看了電報之後,會做何感想,這就是不是他要考慮的事情。
戴春風需要做的,就是不當馬前卒。
你們想要對付沈航,我不反對,但我不會沖在第一線。
就是這麼一個意思。
「申斥?有用嗎?」老頭子聽著這個回答,顯然有些不太滿意。
陳老二也在一旁聽著,聽著戴春風給出這個主意的時候,忍不住就笑了起來。「總司令,沈航這樣的人,不要說申斥幾句,就是罵他幾句也是不痛不癢,那是半點的作用都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