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他的女人，分明就是那些太君玩剩的，自己頭上一片草原了，還不自知，並以為榮，真給咱爺們們丟臉。」
酒喝得有些多了，姜鐵拳的嘴上便沒有了把門的。
說起來，他也是受了委屈所致。
姜鐵拳算是張嘯麟的絕對心腹，也可以稱為第一心腹。
以往，不管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張嘯麟都會第一時間找他商議。
但自從三大亨決裂，張嘯麟從法租界到了日租界之後，一切都變了。
程左，就是在日租界裡，投靠張嘯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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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好聽一些，程左在洋行工作，其實呢，就是一個掮客而已。
屬於高階中介的一員。
這個人是有些腦子的，看到洋人的地位越來越高之後，他便娶了一個殘花敗柳的日本娘們，跟著學習了日語後，儼然就似高人一等。
張嘯麟一入日租界，程左抓住了機會，主動投靠。
別說，在他的介紹下，還真促成了一些日本人與張嘯麟的見面，時間一長，便被引為心腹。
相比於更有利用價值的程左，姜鐵拳就顯得不是那麼重要了。
他也因此被打發到了公共租界，來管理這裡的事物。
從第一心腹，被邊緣化，姜鐵拳心中沒氣，那是不可能的。
這些天來，便一直悶悶不樂。
但今天，他得到了一個訊息。昨天沈航帶人大鬧了日租界，殺人無數，毀房多間。聽說有一間被燃燒的房子就距離那個程左家不遠。
大火近在咫尺，程左竟然被嚇病了。
聽說，已經請了洋大夫去看過，說是需要好好休養一段時間才行。
訊息傳來，姜鐵拳自然是高興不已。
今天，這便請來了自己的一眾手下，慶祝著這件事情。
席間，因為高興，越喝越多的姜鐵拳自然而然地說起了自己往日的一些威風事跡。
也許是太高興了，喝得有些多，嘴上沒有了把門的，不知不覺就提起了冉老虎的事情。
冉老虎想要抓沈航的女人馮程程，失敗之後，逃到了太湖劉二水子那裡，還是他奉了命令，前去解決的此人等等。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當這些話說出來的時候，酒桌的人，除了話都開始說不利索的姜鐵拳之外，其它人都清醒了過來。
原本，就是想來蹭吃喝的，誰想到，聽見一個大瓜。
姜鐵拳竟然對付過航爺，雖然沒有得程，但事情還是做了。
那如果，一旦傳了出去，被航爺所知，會是什麼樣的下場？
在座之人不會忘記，昨天日租界被鬧成那樣，聽說正是航爺帶人所為呀。
可日本人呢，損失如此之大，聽說也僅僅只是在外交上提出了抗議而已。
竟然沒有派一兵一卒進入公共租界去尋安全區的麻煩？
還有人說，不是日本人不想這樣做，而是手中實在沒兵了。
昨天晚上那一戰，不管是小日本憲兵還是駐守在附近的田中大隊，便是連海軍也都受了重創。
運氣好活下來的那些人，穩定著日租界的治安，人手尚且不足呢，哪裡又有餘力找沈航的麻煩。
這就是沈航，讓日本人吃了虧，都不得不忍下來的航爺。
雖說來這裡吃飯的，都算是張嘯麟的手下，但這並不妨礙他們崇拜沈航，尊一聲航爺。
有本事的人，就是這樣，走到哪裡，都可以讓人不由自主地豎一個大拇指。
也就是這些人知道自己的斤兩有多少，習慣了以勢壓人，習慣了花天酒地的生活，不然的話，他們還真想跟著沈航一起干。
畢竟，那才是華夏爺們應該做的事情。
加入不了，那也不能得罪吧。
原本，眾人是聽說沈航已經回到了安全區，想著公共租界會重新變天，他們也是時候離開這裡，或是去日租界，又或是回法租界，總之就是不能在公共租界，在航爺的眼皮子底下。
卻不曾想，姜鐵拳叫大家來，就是為了慶祝的。
現在，更是聽到了這樣的一個大瓜，一時間，很多人臉色都變得十分難看起來。
而其中，也有一個人表現得十分冷靜。
沒錯，不是害怕，而是冷靜。
趙勇，因為拳頭夠硬，下手夠狠，雖然混道上的時間不長，但還是被姜鐵拳發現，並提拔重用。
但他並不知道的是，那一切都是偽裝的身份而已，事實上，他還有一重身份，神龍隊員的一份子。是受了張揚與白映雪之令，前來潛伏到姜鐵拳身邊，負責監視其舉動的。
三大亨先向沈航動了手，便已經註定了他們的下場。
黃斤榮死了、杜月生逃去了金陵。
上海灘只剩下張嘯麟一人而已。
在他的身邊安排有人，便等於是提前進行布局。
趙勇得到的任務，就是尋找張嘯麟的住所和位置，必要的時候，提供給神龍大隊，將他給斬首了。
為了任務，趙勇表現得很好，儼然成為了姜鐵拳的心腹，才有資格參加今天的飯局。
可是現在，他聽到了什麼？
這絕對是一個大新聞。
這等於是姜鐵拳主動把把柄送到了沈航的面前，任其拿捏。
江湖上也好，道上也罷，他們都有著自己的規矩。
比如說，道上的事情就應該按著道上的方式來解決。
像是綁架暗殺的手段，並不太適合道上之人。
真有人這樣做了，就等於是壞了規矩。或許你勢大，別人不好說些什麼，但別人那種鄙視的眼神是一定會有的。
對你的提防之心也是會有的。
說不準什麼時候，時機合適時，那些人就會團結在一起，對你，來一個群起而攻之，把不守規矩的人給滅了。
沈航勢大不假，但有些規矩也是需要去遵守的。
現在好了，有了今天這個訊息，要動姜鐵拳的話，就等於有了足夠的理由。
可是對方先對付沈航身邊的女人，憑此，怎麼收拾姜鐵拳都不過分。
道上的人，講究的可是禍不及妻兒。
姜鐵拳當初夥同冉老虎打了馮程程的主意，原本就是壞了規矩。
趙勇心中激動，但卻沒有馬上表現出來。無它，此時的包廂中極為的安靜。
除了已經喝多的姜鐵拳，正斜靠在椅子上打著呼嚕之外，其它人都安靜地坐著。
互相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不知所措。
大家都清楚，今天的事情如果傳了出去，就等於給了航爺對付他們的藉口。
姜鐵拳一旦完了，他們又要怎麼辦？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把這個訊息壓死了，不再外傳，才能將事情的危害降至於無形。
可是，能做到嗎？
這裡可是足有八個人。
八個人，生出的就是八種心思。
但凡有一人嘴快，把事情說了出去，大家就都沒有什麼未來了。
「呵呵，姜哥一定是喝多了。你們也知道，姜哥只要喝多了，就願意吹牛。」有人開了口，他算是跟著姜鐵拳比較早的人。
一有帶頭之人，其它人也是紛紛附和。「對，姜哥的愛好就是吹牛，不可當真。」
「沒錯，我們就當聽一個樂和，聽完就忘記了，哈哈。」
眾人都在打著哈哈，可越是如此，大家都清楚，這件事情是不算完的。
現在的不在意，不過就是一種掩飾的手段而已。
偏生薑鐵拳還喝多了。
或許他現在還清醒，知道自己說錯了話，還可以進行補救。
比如說，把現場的八個人都殺了。
只有死人，才不會把秘密說出去。
姜鐵拳醉得如死狗一般，已經無法主事，那誰能代替他做主。
坐在席間的趙勇，已經注意到，有幾人正緊張地盯著周邊，做好了蓄力的準備。
不用說，這一刻，或是誰敢妄動的話，八個人定會打成一團。
正是因為，沒有主事人，誰也說服不了誰，反而沒有人敢亂動。
這一頓飯，就在這種緊張的氣氛下結束。
除了留下兩人照顧著喝多的姜鐵拳之外，其它人很快都走了。
走了之後，這些人會做些什麼？
誰也不知道。
聰明些的，收拾一些家中細軟離開。
反應慢的，還會等待著未知的各種可能。
趙勇的反應比任何人都堅定，出了六方樓之後，他發現無人跟蹤自己，便來到一個電話亭前，撥打出了那組熟記於心的號碼。
......
安全區。
林桂生的洋房臥室里。
剛經歷了一番「激烈搏殺」的林桂生，此時正將頭靠在了沈航的肩膀上，臉上全是恬靜般的笑意。
阿航還是愛自己。
這從剛才的賣力程度上就可以看出來。
有時候，喜歡一個人和厭惡一個人，不用說什麼，是可以感覺得到。
原本，林桂生不是沒有想過，沈航接近自己，或許只是利用自己。
等沈航打下了自己的基礎，有了自己的勢力之後，那時怕就會將自己一腳給踢開。
就將當初黃斤榮的做法一樣。
真到那時，林桂生並不後悔。
她一直認為，能夠跟著沈航在一起，哪怕就是幾天，她也是賺到了。
現在看來，還是自己想歪了。
固然，沈航初心可能會參雜其它的想法，但接觸之後，對方是真對自己好。
只要是真心的，那就夠了。
「阿桂姐，黃老闆的事情，不好意思了。」沈航點燃了一根事後煙，到了想後，還是決定把這件事情給挑明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