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麼樣，林桂生與黃斤榮都有過那麼一段，自己把人給殺了，於情於理，都要解釋一下。
「不要說，更不要提那個人，誰想要對阿航不利，那就是我們的敵人，他就應該去死。」似是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幕，沈航不過是剛開了口，便被林桂生打斷。
「好，那就不說，我們聊聊其它的，我今天和唐腴臚說了，準備在安全區弄一個大型的百貨公司，這需要不少的人手，尤其是一些年輕的姑娘們，她們更有耐心，可以給予客人們更為暖心的服務。」
「挺好，這等於是給了那些姑娘們一個賺錢養活自己的機會。」林桂生聞聽，點頭贊成。「但不知道需要多少人呢？」
「初步來看的話，八百人左右吧。」沈航考慮了一下之後說道。
「這麼多？」林桂生被嚇了一跳。
原本以為，有個三五十人就不少了，卻沒有想到，弄出這麼大的動靜來。
「八百或許用不了，培訓的過程中，總會有不合格被淘汰的。再說了，也要有後備人員，保不齊誰家就有什麼事情，需要請假，所以多準備一些人才，總是沒錯的。」
「這樣呀，行，我來安排這件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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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阿桂姐做事，我當然放心。」沈航也笑了起來。
接下來，沉默了那麼五六息的時候，還是林桂生率先開了口，「顧竹軒的事情，你打算怎麼辦？」
顧竹軒，這一次徹底的站在了沈航的對立面。
甚至還和別人一起打起了安全區的主意。
不管是因為什麼原因，他這樣做過界了。
現在，沈航安全著落，重新回歸安全區，自然而然，也就到了收拾這個人的時候。
「阿桂姐可是有什麼想法？」沈航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想看看林桂生有什麼想法。
「該殺。」沒有什麼猶豫，或許是想過很多次了，林桂生這就給出了她的答案。
承然，沈航在上海灘立足時，是借了對方的光環。
但沈航立穩腳跟之後，也給予了足夠的回報。
按說，兩人之間已經沒有了恩情。這一次，對方做錯了事情，那就要付出代價。
林桂生是最恨有人對付她的小男人，會下這樣的決定並不奇怪。
但沈航，卻是有些猶豫。
他是知道歷史的。
他還知道，顧竹軒是上海灘少有的善終黑幫大佬。
歷史中，他多次幫新四軍抗日，連幼子都送去參加革命。
當然，這都是以後會發生的事情。
至少現在的顧竹軒，還沒有與組織有什麼聯絡。現在解決了他，就不會有以後的那些事情。
自然而然，就不會有人因此而指責他。
可偏偏，沈航就是知道。
因為知道，才會猶豫不決。
現在聽了林桂生所言，沈航點了一下頭，「行吧，明天讓鐵牛將人請過來，看他怎麼說。」
「隨你。」林桂生聽出，沈航還是沒有下定殺人的決心，其實是有些不解的。
但她既然跟了沈航，就萬分的相信這個小男人，那他做的任何決定，自己都會無條件支援。
......
一夜酣睡。
姜鐵拳一直睡到了上午八時，這才睜開了雙眼。
第一感覺就是有些口乾。
昨天高興之餘，喝得有些多。
以至於現在腦子還昏沉沉的，昨天發生在六方樓的一些事情，他也有些不太記得了。
起身，倒一杯水喝了，感覺好受了一些的姜鐵拳，便坐回到椅子上緩神。
就是這一緩神，他的神情出現了變化。
昨天晚上發生的一幕幕也開始慢慢的出現在腦海之中。
他記得，自己好像是說了冉老虎的事情。
也說了太湖上的事情。
蹭的一聲，姜鐵拳突然起身，臉色慘白得可怕。
在確信自己的回憶都是真實的之後，姜鐵拳揚手就給了自己兩個巴掌。
讓你亂說，喝大酒害人呀。
已經完全清醒的姜鐵拳有些後悔了，更是後怕了。
而他想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殺人滅口。
把那八個人都殺了。
唯如此，他睡覺才會變得安穩。
只是，那八個人也不是傻子，他們怕是會有所防備的吧。
可不管了，為了自己可以好好地活下去，有防備又如何？
應該殺，還是要殺的。
他們死，總比自己死要強。
想到即做，姜鐵拳沖外面喊了一聲，喚來了自己的小弟，讓他們去找那八名干將，說是今天晚上繼續在六方樓喝酒。
姜鐵拳已經做好了有人不來的準備。
如果誰不來，那就證明誰有了異心。
若是如此的話，那他也就有了目標，知道應該先幹掉誰。
再不繼，就算是訊息走漏了，姜鐵拳也可以從公共租界提前一步撤回到日租界去。
......
顧竹軒跑了。
顧公館已是人去樓空。
鐵牛還去了一趟公共租界巡捕房，這才知道，顧竹軒在昨天下午就沒有出現過，也就是說，對方應該就是在那個時候離開的。
接到了匯報的沈航，不知為何竟然鬆了一口氣。
其實這樣也好，人走了，省得自己去做選擇了。
「航哥，人剛走不久，要不然我們派人去追？」鐵牛不知道這些，他只知曉，顧竹軒背叛了大家，那就應該收拾他。
「追，去哪裡追，昨天下午到現在，人都不知道跑出了多遠。」沈航搖了搖頭。
「哦，航哥，那就這樣算了唄。」鐵牛一向是聽話的，但是人都有自己的脾氣，這一會，嘴上就表露出了不滿。
「怎麼可能就這樣算了，這樣，你去通知鐵林，讓他去巡捕房穩定局面。還有，好好調查一下，這段時間咱們不在，有多少的巡捕是有問題的，都找出來。跑的人就算了，這些沒跑的，便再也跑不了了。」
聽出沈航這是要算後帳，鐵牛高興的就是一跳，「好，俺這就去找鐵林兄弟。」
鐵林之前是巡捕房的探長，對那邊的情況是比較熟悉的。只是僅僅靠著這個身份，想要掌控大局還是不行的。
想到此處，沈航來到電話機前，打出了兩個電話。
一個打給了喬治，讓他通知沙遜，一起想辦法把江西路也併入到接下來的安全區里。最後，才順便提了一嘴，安排鐵林進入巡捕房當副總探長的事情。
沈航要求並不高，沒有把鐵林直接推上總探長的位置。
副總探長要好操作許多，且沒有了顧竹軒這個總探長，鐵林就是實際上的一把手，這便足夠了。
權力遠比名頭更重要。
第二個電話，打給了英使館的公使巴頓，說的還是這兩件事情。
巴頓也好、沙遜也罷，此時都算是合作者，且他們現在還需要依仗自己。
那不趁著這個機會，多要一些好處，豈不是浪費了大好機會。
至於以後嘛，帳可以慢慢算的。
總之一句話，吃了我的，喝了我的，早晚都要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有句話說得好，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接到了沈航電話的喬治、沙遜與巴頓，如意料中那般，不僅沒有生氣，相反還很高興。
沈航有求於他們，才好繼續的合作下去。
做為聰明人，都很清楚，合作的基礎的是雙方得利。
如果只要自己得了好處，沈航什麼都得不到的話，這種合作，早晚會出問題。
三人都算是沈航的手下敗將，看出他的厲害，打不過就加入唄。
只是，沈航瘋子的名號，還有有仇必報的性格，屬實讓他們打心底里發怵。
他們總是擔心，沈航明面上收斂起了鋒芒，但暗地裡還在算計著他們，這讓他們不得不防。
現在好了，沈航有求於自己，這就顯示出了他們的價值。
既然是有價值，當然就不怕沈航會秋後算帳。
有了這樣的認識，在鐵林任副總探長的事情上，都是出力不小，事情很快就辦成了。
正是因為沈航要的是副總探長，事情操作的才會如此順利。在沙遜與巴頓看來，這就是沈航的懂事，即便是提要求，也不會提得太過火，不會太為難他們。
鐵林是上午來到了公共租界巡捕房。
鐵牛安排關山帶著兩個小隊，四十名神龍隊員親自跟了過來。
若不是關山帶人跟著，怕是鐵林很可能會被抓起來。
顧竹軒不過才失走了不到一天，很多人都不知道這件事情。他們還想拿下鐵林去邀功。
四十名全副武裝的神龍隊員，站在那裡，什麼都不做，便讓很多巡捕把頭低了下去。
這可是神龍大隊，收拾洋人都是手拿把掐，那憑著他們，拿什麼和人家去爭鬥？
靠著帶來的這些神龍隊員，鐵林算是站住了腳，至少沒有人尋他的麻煩了？
但也不要想著有人來搭理他，現在是什麼形勢，大家還是沒有看明白。
直到中午一過，新的命令下來了，鐵林竟然一躍成為了副總探長。
同時，顧竹軒這個總探長沒有向公共租界工董局請假，便離開的訊息也傳了出來。
聽說，洋人已經啟動了流程，說是要撤了顧竹軒總探長的職務呢？
那一刻，原本無人問津的鐵林辦公室外，衝來了很多前來匯報工作的探長們。
形勢比人強。
大勢如此，錦上添花的總是比雪中送炭的人還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