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什麼意思?」黃斤榮心中一驚,生出了不好的預感來。
「字面意思。」沈航沒有去解釋什麼,因為這一會,在外面已經跑進來了一個人。
李達滿頭的大汗。
這除了因為疾跑而來的原因,還有就是他看到了公館外面的那些屍體。
真是屍體呀。
且幾乎就沒有什麼完整的屍體。
真是不敢想像,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
就是從今天之後,世上將在無黃斤榮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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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達小跑而入,來到了沈航的身側。
這一幕,落在黃斤榮眼中,他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早就猜到這個人與沈航是有關係的,很大可能就是對方的人,現在看來,果不其然。
李達呢,並沒有去看黃斤榮一眼。
死人而已,看之無益。
「航爺,這是馬修先生給您的。」李達將一紙檔案恭敬地送到了沈航的手中。
伸手接過,看了一眼上面的內容,沈航臉上沒有半點的意外,這就遞給了黃斤榮,還嘆了一口氣的說著,「好好看看吧。」
「嗯?」
帶著疑惑,黃斤榮接了過來,待看清上面的文字內容時,雙眼中露出了駭然般的目光。
這竟然是免職檔案。
免的還是自己總探長職務的檔案。
法國人,這是落井下石呀。
也就是這一刻,黃斤榮嗅到了死亡的危機。
「不,不是這樣的,這一定是搞錯了,我要見馬修,他可是收了我很多的禮物。」
根本無法接受這個事實,黃斤榮大喊大叫了起來。
「我知道。」看著情緒如此不穩定的黃斤榮,沈航聲音依然還是極為的平淡。
「你...知道?」
「嗯,你送給他的東西,最終他又給我送了過來。」沈航陳述著一個事實。
「他送給你?」
黃斤榮先是瞪大雙眼,跟著就像是想通了什麼,哈哈大笑道:「哈哈哈,是呀,馬修原本就是你的人。這些個法國人,看起來個個道貌岸然,實則也是一個人,他們也有怕的呀。」
「沈航,你厲害,你真的很厲害,我...佩服。」
「行了,別說那麼多廢話了。」沈航看了看那座鐘,距離十二點還有五分鐘,便又道:「你只剩下了五分鐘時間,還有什麼遺言,說吧。」
「不!你不能這樣對我,我說了,我願意給你錢,只要你需要,我可以把所有的錢都給你。只求你放我一條生路。」
「你也看到這份檔案了,我已經不是總探長了,以後對你不會有什麼威脅。」
「我只是想活著而已,只要你饒我一命,我願意離開上海灘,永遠不出現在你的面前。」
「只求,你饒我一命...行嗎?」
黃斤榮從未想過,自己會有這樣的一天。
會因為活下去,而放棄所有的尊嚴,去求人。
他以為,他還會風光很多年。
他以為,他就算是到老了那一天,憑自己積累起來的財富和人脈,一樣可以過得很好。
只是,這一切都是他以為而已。
這才多長時間,沈航就將他的羽翼給清除了一個乾淨。
自己隱藏著的那些勢力,也被巡捕房那些二伍仔給出賣了一個乾淨。
現在,他似乎只剩下自己了。
他突然間感覺到,自己好可憐。
辛苦奮鬥了那麼久,到頭來,好像是什麼都沒有落下。
沒有妻子、也沒有自己真正的後代。
如果自己死了,怕是以後的清明和七月十五,連一個給自己燒紙錢的人都沒有吧?
那豈不是說,自己到了那邊,會比別人還要窮苦?
這一刻,他是腦洞大開,想了太多的事情。
「饒你是不可能的,任何一個想要我死的人,最終他都是要死的。」沈航搖著頭,絲毫沒有因為黃斤榮已經跪在自己面前,在態度上有絲毫的改變。
這老小子,在日本人招攬他的時候,甚至還裝瘋過一段時間。
這是一個為了活下去,無所不用其極之人。
而對於見識過了權力好處的人,一旦給了他喘息之機,誰也不知道,他接下來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
為了避免那些麻煩,不如——殺了好了。
「不!我也是奉命行事,都是法國人,是那個叫蘭波特的,他要我們這樣做的。」
「可是他已經死了。」
「但蘭波特應該也是奉命而行,梅里埃公使,他也想讓你死的,難道你也要把他給殺了嗎?」黃斤榮眼見求情不成,便換了套路,改為質問。
他要把沈航問的啞口無言,那時,或許就有了一線的生機。
「不,你說錯了,梅里埃並沒有想讓我死,他只是想要活捉我,讓我為其所用而已。嗯,雖然說起來,意思差不多,但他真沒殺我之心,反倒是你和杜月生還有張嘯麟,為了自己的利益,曲解了他們的意思。」
「嗯,怎麼說呢,其實你們是明白法國人的意思,只是裝成不明白而已。」
「為的,就是想要殺了我,然後獨霸上海灘罷了。」
「只是可惜呀,你們失敗了。」
「我活了,所以,你要死。」
沈航依然還是平靜的說著,哪怕就是說到你要死三字的時候,神態上也沒有絲毫的變化。
就像是再說著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他的身上,卻是在這一刻散發出了一道無形的殺氣。
黃斤榮聽到這裡,就知道,今天必死無疑了。
「行了。」沈航又看了一眼鐘錶,距離午夜十二點,只剩下不到一分鐘時間。
他手向後面一伸,大山便把一支槍牌擼子遞到了他的手中。
伸手接過,沈航將槍口對準在了黃斤榮的身上。「放心去吧,用不了多久,你的那兩位兄弟就會去地下陪著你的。」
「不!我錯了,求你...」
啪!
槍響了。
再沒有了任何求饒之聲。
只有黃斤榮身體向後倒去的聲音。
這位叱吒了上海灘二十多年的大亨,就此隕落。
就算是死時,黃斤榮的雙眼還是沒有閉上,似乎還是無法相信這一切,相信自己會死一樣。
「找一找,這裡也應該有地下室的,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找出來。」沈航放下了槍,聲音中沒有任何感情的說著。
大山等人答應了一聲,這就開始忙碌起來。
只有李達,咽了一口吐沫之後,站在那裡,有些不知所措。
他是真沒有想到,自己趕來之後,會看到這樣的一幕。
那可是黃斤榮,想自己也在其手下工作了十一年之久。
現在,就這樣死了,總是給他一種不真實感。
「李達。」
就在心中正不平靜的時候,沈航的聲音讓李達全身就是一震,本能的就撲通一聲跪了下去。「航哥,您吩咐。」
「嗯,你會以副總探長的身份,先掌控著巡捕房,以後找一個合適的機會,會給你扶正的,但你要好好表現,知道嗎?」
「是。屬下一定會好好表現,不讓航哥失望。」
黃斤榮的屍體就在眼前,李達很清楚,如果不聽話,後果會是如何。
怎麼說,現在也是副總探長的身份,黃公館外,今天聚集了多少人,他也知道這件事情。
可從戰鬥開始到結束,這才多長時間?
一千多人就死了一個精光。
這就是沈航的真實戰鬥力。
有此為鑑,就是借李達一百個膽子,他以後也是不敢忤逆沈航。
「行,等一會,我們離開,你帶著其它的巡捕們過來打掃一下吧。」沈航說完,起了身。
從這一刻起,上海在無黃公館。
......
黃斤榮死了!
這個訊息並沒有任何的隱瞞。
相反,按著沈航的意思,是要傳播出去,讓更多人知曉的。
李達很忠實地執行了這道命令。
半夜,他就讓手下巡捕去敲開了報社的門,重新訂版排版。
第二天一早的報紙上,就報導了這件事情。
杜月生還在睡覺。
昨天晚上,他又找到了一個接手自己產業的商人。
兩人聊了很晚,他才回到家中。
原本想著給黃公館那邊打一個電話,問問情況。
可在詢問家裡管家,得知黃斤榮並沒有打電話過來,他便放了心。
應該是黃斤榮已經把事情給解決了,又或是沈航又耍了他們,根本就沒有出現。
至少真有危險的話,總是會打一個求援電話的。
沒電話,應該就是好訊息。
杜月生也沒有要打擾黃斤榮休息的意思,便回屋睡覺了。想著的是今天醒來之後,在打電話問問。
而人睡得正香呢,臥室門外就響起了急促的敲門之聲。
聲音將杜月生驚醒,他很是不滿的坐了起來,跟著晃了晃腦袋,讓意識也跟著清醒之後,這才下床開啟了房門。
門一開,葉綽山的身影就出現在了門口,一看到杜月生的那一刻,這位一向很冷靜,似乎除了喝酒和開槍,對其它,都漠不關心的心腹手下,眼淚突然就間流了出來。
「這是怎麼了?」
葉綽山竟然哭了,落在杜月生眼中,讓他生出了極不為好的感覺。
對這位兄弟,他自認十分的了解。
他以為,就算是天塌了,他的臉色上也不會有任何的變化,現在看來,還是自己認識不夠呀。
「生哥,黃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