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想著這些的時候,她還在死人堆里瞪大著雙眼,似是生怕沈航會第一個出現,被自己給忽略了。
然後,她就看到了一道刺眼的白色。
是那樣的璀璨。
就像是正午的陽光突然於雲層之後出現,來到她面前一般。
也像是在漆黑的夜裡,一個大瓦數的燈泡突然就頂在自己的眼前。
是那樣的燦白,那一瞬間,她的雙目便失明瞭。
啊!
雙眼中傳出的那股子刺痛感,讓錦軍忍不住驚撥出聲。
轟!
就在錦軍感覺到不妙,及時收聲的時候,在她所在的地方,三枚鳳梨手雷分著不同的方向,落在了她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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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只是發出了一道呼聲而已,就引來了三枚高爆手雷。
這個沈航,太富裕了。
這是錦軍最後的想法。
因為在下一刻,她便感覺到全身痛苦,再然後,永遠的閉上了眼睛,徹底的陷入到了黑暗之中。
閃光彈開路。
但凡聽到了有什麼聲響,跟著就是鳳梨手雷落下。
走在最後的神龍隊員,將一梭梭子彈打在那些屍體上,做著最後的戰場補刀事宜。
就這樣,炮聲夾雜著槍聲,不斷向著黃公館靠近而來。
黃公館外面的大片空地上,早已經是屍橫遍野。
而在黃公館的內部,情況同樣沒有好到哪裡去。
三層小洋房,在炮彈的覆蓋下,早已經塌了大半。
僅剩下一樓還佇立在地上,看起來也是一片狼藉之態。
一樓大廳之中,黃斤榮運氣很不錯的沒有死。
不僅沒有死,還沒有受傷。這一切,還要歸功於當初建房時,用料紮實所致。
只是人雖然沒死,但相比於死去,也沒有好到哪裡。
原本有近兩千手下的黃斤榮,如今,在自己面前還能站著的,只剩下陳榮生等有限的幾名保鏢。
便是連自己的經濟大管家,徐采丞,也死了。
他說想要出去看看,怎麼重創的神龍大隊。
黃斤榮沒有拒絕。
卻不想,出去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看了看身邊不足十人的保鏢,黃斤榮很想站起來。
可是,他的雙腿發軟。
要說他也是見過一些大場面的。年輕的時候,有不聽話的幫派肆虐法租界。
對方手中就帶有手雷。
那個時候,黃斤榮不是總探長,甚至連探長都不是,他只是一個二級探員。
但那個時候年輕呀。
他帶著兩名督查巡捕,親自向著那些亡命徒沖了過去。
雙槍再手,連殺了四人,平定了混亂。
還記得,手雷就在距離自己三米遠的地方爆炸。
他發現得及時,躲在了一處拐角旁,同行的兩名督查巡捕身死,唯有他完好無事地活了下來。
那是最為驚險的一次。
後來,自己升為了三級探員,也經歷了一些槍戰,但都扛了過來。
直至成為了探長之後,那時就不需要自己動手了。
往往,把他的名頭拿出去,就可以嚇得那些宵小們全身顫慄。
可是今天,換成他在打著哆嗦了。
沈航竟然用了炮?
他只是一個江湖大佬而已。
不是什麼將軍,更不是什麼軍閥。
至於嘛!
而且,炮彈是如此的密集,怕就算是果黨的精銳部隊,也不會擁有如此強的火力吧。
不!就算是自稱世界第一的法國陸軍,他們也未必會有如此強烈的炮火。
大炮打蚊子呀。
黃斤榮親身體驗之後,才知道後怕。
才知道後悔。
悔沒有聽杜月生之言,選擇離開。
什麼名聲、什麼財富,相比於自己的生命,又算得了什麼呢?
只是,這一會再想走的話,還能來得及嗎?
沈航還會給自己機會嗎?
其實,對方是給過自己機會的。
像是自己三番兩次的算計對方,人家最多就是打了自己一巴掌,給了自己一腳而已。
若是那個時候,能夠及時收手的話,應該就不會有今天這些事情了。
利益蒙蔽了雙眼。
終引得了沈航的滔天怒火和殺意。
今天,怕是難以善了。
「不!他是不敢殺我的。我還是法租界巡捕房的總探長,真把我殺了,法國人那關也過不去。」
黃斤榮似是想到了什麼,臉上又重新充滿了鎮定之色。
他又想到,自己有錢,可以用錢來贖命。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不喜歡錢,沈航也不會例外。
錢有時候,甚至可以通神。
想及此,黃斤榮突然間不是那麼害怕了。
「放下槍,不要反抗了。」黃斤榮慢慢恢復了鎮定,向著陳榮生等人開了口。
從現在開始,不能再去激怒沈航。
不然,對方真會發瘋。
真會不顧一切地殺了自己。
陳榮生等人正因為害怕,全身打著擺子。
忽聞不用反抗了,一個個如蒙大赦般的紛紛點頭。
隨即,武器就被扔了一地。
跟著一個個還乖巧的抱頭蹲在地上。
其動作可謂是一氣呵成,行雲流水。
這一幕,落在黃斤榮眼中,更讓他感嘆著自己的決定是多么正確。
不然的話,指著這樣的人來保護自己,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現在好了,他決定放棄抵抗,那就是應該與沈航好好談一談的時候。
鎮定了心神,目光看向公館外面,黃斤榮氣沉丹田,想要喊出要見沈航之言。
可就是此時,一個手雷突然就外面扔了進來。
「不...」
要字沒有出口,手雷就已經爆炸。
跟著黃斤榮就感覺到眼前白光一閃,再然後,便是什麼都看不到了。
只有耳中,響起了密集的腳步聲,以及雜亂的槍響之聲。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黃斤榮終於可以雙眼視人的時候,這就看到了沈航正坐在自己的對面。
在掃視了一圈大廳,有鮮血流淌在地上。
但像是陳榮生等保鏢的身影,卻是一個都沒有看到。
「他們呢?」
「都死了!」
一問一答間,開啟了沈航與黃斤榮最後的對話。
公館的大廳中,坐鐘還在那裡不斷搖擺著。
時間,晚上十一點四十三分。
也就是說,僅僅是三十八分鐘而已,沈航就消滅了一千多的敵人,並順利的來到了黃斤榮的面前。
「他們罪不致死的吧。」黃斤榮再度開口,似是想以此來試探沈航的態度。
「他們是敵人,是敵人就應該死。」
「可是他們已經放下了槍呀。」
「那又如何?你會因為你的敵人放下了槍,就饒他一命嗎?」
「不會。」半分鐘之後,黃斤榮吐出了一口氣。
的確,如果他是勝利者的話,就算是神龍隊員棄槍而降,他還是會選擇殺一個乾淨。
這個世界上,只有死人,才會真正地讓人安心。
「好吧,我承認,你做得對。那接下來就提出你的條件吧。」死則死矣,活人還是要活下去的。黃斤榮要為自己活著而考慮了。
「沒有條件?」
「沒有?」
黃斤榮先是疑惑,跟著臉色巨變。「你...你真想殺我?」
「為什麼不呢?」沈航的臉上,帶著微笑。
就像是說著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一般,語氣淡然。
「不!你不能殺我。我可以賠錢的,你要多少錢,說一個數,我可以花錢買命。」
「可我不缺錢呀。」
沈航笑著搖頭。
「我...」在發現錢竟然不好用的時候,黃斤榮慌了。
他感覺到,自己距離死神是越來越近了。
「不!我是法租界巡捕房的總探長,如果我就這樣死了,法國人面子上將無處可放,他們也是不會饒了你的。」
這就是,黃斤榮的護身符之一。
自古以來,民少與官斗。
就是因為官殺民可以,民殺官,卻等於是觸動了很多利益集團的人心。
為了防止其它人有樣學樣,就必須要嚴懲,哪怕是追殺到天涯海角。
哪怕付出巨大的代價,也是在所不辭。
只是因為,他們需要做給其它人看,需要以此為保障自己的安全。
誠然,沈航之前是殺過蘭波特和弗拉克。
但那時,他們是敵人,不管誰殺了誰都是正常的。
可是現在,法租界裡已經撤去了對沈航的通緝令。
他們不僅是這樣說的,也是這樣做的。
就像是這些天來,再沒有人在法租界去搜尋沈航的存在,也沒有人在去找沈航的麻煩。
即便是,沈航不斷在租界內四處惹事,還是沒有人出面來圍剿他。
這就已經證明了法國人的態度。
但,沈航殺了巡捕房的總探長,那就不是挑釁這般簡單了。至少,在其它人看來,這是沈航騎在法國人頭頂上拉屎。
真若是如此,法國人若是不做出一些什麼來,是無法向其它人交代,也會被其它人洋人所看不起的。
黃斤榮看中了這一點,並出聲提醒著沈航。
在他看來,殺了自己,卻要徹底的得罪法國人,甚至是其它洋人也會因此而提防著沈航,不敢再與他走在一起,不敢在合作,這並非是合適的買賣。
「是呀,殺了一位總探長,的確是有一些麻煩。」沈航嘆了一口氣,似是也明白這個道理。
此言,落在黃斤榮耳中,他臉上露出了欣喜的目光。「看吧,沈董即也知道這個道理,不如我花錢買命如何?」
「不如何?」沈航看向黃斤榮再一次笑了起來。「殺一個總探長是會很麻煩,但如果你不是總探長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