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看來，可不就是如此嘛。
但這個時候了，已經不是錢的問題。
沈航說了，他沒有太多時間和精力放在黃斤榮的身上，也就是說，要到了收網的時候了。
「黃，這不是錢的問題，而是最近法租界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具體是怎麼回事，你也是知道的，除非你現在可以抓到沈航，要不然的話，副總探長之位是一定要設立的。」
連錢都不收了？
黃斤榮真懷疑，這個馬修是不是真的洋人。
他是不是由華夏人帶著人皮面具假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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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有不吃腥的貓，偏還就被自己給碰到了。
低著頭，黃斤榮走出了處長辦公室。
沈航，他倒是想抓，但哪裡有這個本事。
人抓不到，就只能眼看著李達成為副總探長，威脅到自己的地位。
只是，真以為自己就這樣認命了不成？
當真以為，他縱橫法租界這些年，僅僅只是表面上看起來這點實力嗎？
從出來時低著頭，但當做了某種決定的時候，黃斤榮的頭昂得是越來越高，等來到三樓的時候，他又恢復了以往的那種氣勢。
一切皆在掌握中的那種氣勢。
巡捕房要再增一個副總探長位置的事情，已經由秘書張小東傳了出去。
二樓一眾探長的辦公室中，李達的辦公間裡更加的熱鬧了。
很多探長、探員都是抓住機會前來道喜。
但凡是有眼睛的人，都可以看得出來，巡捕房要變天了。
黃斤榮這頭雄獅，垂垂老矣。
李達，就是那顆升起的新星。
先成為副總探長，跟著時機一到，成為總探長，取代黃斤榮也就是時間問題而已。
這個時候，自然是想要辦法討其好，只要成為李達的人，以後還怕沒有更好的前途嗎？
這一天，巡捕房裡一直很熱鬧。
到了下午快下班時，更有投靠過來的探長主動提議，晚上去館子裡好好聚聚。
當然是要以李達為核心。
吃喝在很多時候，就是增進男人友情的階梯。
李達自然沒有拒絕的意思，一個副總探長的職位並不算什麼。最重要的是，要有人聽自己的話。
就像是黃斤榮，身為總探長，現在已經命令不了多少人，這就是現實。
有意打造自己的班底，便在眾人拱衛之下，李達與一些探長和探員一起走出了巡捕房，直奔附近有名的喜來登大飯店而去。
這邊的動靜，自然都被黃斤榮給看在了眼中。
楊朝來探長，更是來到了三樓，把事情匯報給了黃斤榮知曉。
「黃爺，這個李達欺人太甚，還有那些探長，一個個就是白眼狼，是絕對不能放過的。」
看著楊朝來那義憤填膺的樣子，黃斤榮發出了一聲冷笑，「放心吧，這些人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的。」
既然送錢都沒有人要，那就換一種方式來做事。
黃斤榮要讓其它人都知曉，在法租界的巡捕房，誰才是真正的老大。
或是說，在法租界的地下世界，誰才是那個真正的王。
喜來登大飯店門口，晚上十時左右，李達等人，這才酒足飯飽地從裡面走了出來。
或許是太高興的原因，大家都沒少喝。
這一會，有人連站都有些站不穩了，一個個東倒西歪的，有的人還需要攙扶才能行走。
車子就在飯店之外，一眾人一邊說笑，一邊向著車子處靠近著。
然後，一記急剎車的響聲，引得大家紛紛轉目看去。
隨即，就是亡魂大冒。
兩輛轎車突然出現，距離近時，車窗落下，露出了好幾把黑漆漆的槍口。
瞄向的正是李達這些人。
「小心，臥倒。」
眼見如此，不知道是誰，喊了這麼一聲。
其實都不用喊，來這裡的包括李達之內，都是老油條了。
打仗的本事或許一般，但避險的本事，那是一個比一個有經驗。
大家紛紛趴下，有些人還向著附近的車子前靠去，想要尋找合適的掩體。
槍響了。
噠噠噠噠...
那是MP18衝鋒鎗的聲音。
德國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末期研發，結合了步槍和手槍的特點，配備32發彈夾。
槍管下方有木製前握把，整體重量約4.2公斤，長度約81厘米，射速可達每分鐘350-400發，有效射程約100-200米，特別適合在狹窄的戰壕中使用，德軍士兵們親切地稱它為「掌心雷」。
槍聲持續不斷地響起，不時還伴有人中彈之後的哀嚎聲。
車子停下，隨著槍聲不斷，有人從轎車中走了出來。
邊走邊開槍，向著李達等人步步逼近著。
雖說這些探長和探員大多都帶著佩槍，但那只是隨身短槍而已。
不僅射擊距離近，威力也小。
面對著MP18，根本就沒有什麼反擊之力。
相反，開槍，在夜晚還很容易暴露自己的位置。
有人就因為開槍反擊，被殺手看到，成為了活靶子。
槍聲越來越近，大家的酒都醒了，這一刻，很多人面色都變得蒼白無比，都感覺到了死神似是正在向他們招手。
噠噠噠噠...
就在大家都以為，今天晚上死定了。
都以為，這又是沈航手下的神龍隊員向他們展開報復的時候，又是一陣的連貫槍聲響起。
與剛才聽到的槍聲不同，這一次的槍聲更為密集，聲音更響，威力似是更猛。
MP34的衝鋒鎗聲響起。
就在兩輛轎車身後，關忠帶著五名神龍隊員，呈扇形圍了上來。
殺手一共只有十人而已。
除了兩名司機，站在外面的只有八人罷了。
面對著六名不知道比他們精銳了多少倍的神龍隊員，又是受到了突然襲擊，一名跟著一名的殺手，這就向著地上倒了過去。
轟！
一輛轎車眼看形勢不妙，引擎發動，想要開車逃走。
一枚鳳梨手雷扔到了車底之處，直接將車子炸成了一坨廢鐵。
神龍隊員出手，橫掃一切。
十名殺手，包括另一輛車內的司機，一個沒跑了，全都中彈倒在了地上。
有一名神龍隊員也中了彈，但有防彈衣的加持，並無什麼大礙。
「撤！」
眼見殺手全都死了，關忠這便一揮手，帶著五名神龍隊員，很快隱入到了黑暗之中。
槍聲已停。
但所有人都不敢亂動。
誰也不知道，黑暗中是不是還有潛藏的殺手。
還是附近的喜來登飯店裡有人跑出，都是這裡看場子的，跑過來看看動靜，發現沒有危險之後，這才讓李達等人也由各個角落裡放心地走了出來。
前後一共二十多人，就在剛才那一會，便死了六人，傷了四五個。
這其中，還有一位探長和幾名已經有資格成為探長候補的三級探員。
「是馬興春。」
來的人多了，這些探長、探員們膽子也大了。
看著倒地的殺手屍體，出於好奇，就靠了過去，扯下了他們臉上的面巾。
一聲驚呼響起，顯然，死去的殺手身份被人認了出來。
「馬興春？袍哥會的馬興春？」李達在巡捕房混了十多年，也是見多識廣，一聽到這名字，就馬上想到了什麼。
袍哥會，通常都是在川蜀之地活動。但其它地方也不是沒有。
就像是上海灘，也有袍哥會，但人數並不是很多，實力並不是很強。
馬興春，就是已知的上海灘的袍哥會老大。
而這個馬興春，之所以能夠在上海灘立足，正是受了黃斤榮的照拂。
馬興春出現在這裡，答案只能有一個，對他們動手的是黃斤榮，非是沈航。
這個結果，大大出乎了一眾探長們的意料。
原以為，又是沈航出的手，就像是對付王會南和張永方等人一樣。卻不想，對他們動手的是黃斤榮。
誠然，這些人中，包括李達和他的手下都是黃斤榮的屬下。
但那只是屬下，不是家奴。
這些年來，這些探長也好，還是探員也罷，都付出了很多。
對於黃斤榮的命令，更是從未有半分的馬虎。
很多人，能走到今天的位置，那都是經歷過生死的。
別的不講，就看看這些人，身上哪一個沒有傷疤吧。
有的身上是刀槍，還有的是槍傷。
他們用自己的付出，幫黃斤榮完成了目標，才有了現在的一切。
而現在，他們不想在跟著黃斤榮了。按說，大家好和好散才是正常，可迎來的卻是對方的殺手。
沒有半點感情的，說殺就殺。
如果不是神龍大隊出手，不是他們現在已經跟了李達的話，怕是這一會，大家都會成為一具屍體了。
黃斤榮此舉，就是完全不講情面了。
怎麼著，成為了你的手下，就一輩子要是你的人，我們不能有自己的思想和選擇了？
說殺就殺，這是把我們當成了你黃斤榮的私產了？
叛徒，這些人是不可能承認的。
是人都會有追求。
是人也有追求更好生活的權力。
但是這份權力，黃斤榮不給他們。
翻臉了，殺人了。
很好，那就不要怪他們也要翻臉了。
誰都不是泥人，再說了，就算是泥人，面對著生死時，也有三分土性。
「副總探長，我知道雙刀門的據點在哪裡。」一名叫鍾發的探長第一個站了出來。
他想要活著，就必須要反抗。
你死我亡的鬥爭中，沒有一定的誰對誰錯之分。
歷史，也永遠是勝利者所書寫的。